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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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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河,云来酒坊。
这云来酒坊在鸢河是远近闻名的制酒大户,鸢河的每一家酒楼、青楼、客栈里的酒都出自这云来酒坊。可以这么说,在鸢河凡是卖酒的,那酒都必定是云来酒坊酿制的。
虽说云来酒坊在鸢河一家独大,但就是没别家的敢来抢生意、找麻烦。
这其中原因有三,一是云来酒坊的酒确实名副其实的好;二是这酒坊的来头大,乃是苑陵温家的产业,这鸢河谁人不知那温家不但出了一个贵妃娘娘,还出了一个侧王妃。更何况这温家还是皇商,所以自然无人敢来找云来酒坊的麻烦。
至于那第三个原因么,倒是让人暗自心惊,除却官、民这一层,竟又牵扯到了庙堂之远的江湖人士。
只是江湖人士素来以武犯禁,倒少有人说起这一点。
云来酒坊的大管事明贺正在和其他管事的商议着事情,忽然有人来传话说,老宅里来人了,正在翠竹居等着,请他赶忙过去。
这能进翠竹居的可不是一般的客人,会是谁呢?明贺想着,散了诸位管事,只身前往翠竹居。
翠竹居之所以叫翠竹居,就是因为里头种着几株青翠的细竹,而屋里的各类制品也多为竹制,通体青翠。
这不明贺刚大步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着水青色罗裙的女子正坐在竹椅上,看着窗外的那几株细竹。
明贺一看那背影,不由得愣住了,还以为是自家的四小姐,可四小姐嫁到温家也有十几年了,是不可能出现在此的。
“明叔。”那女子似是察觉有人来了,转过头看着来人喊道。
明贺被这一声叫回了神,眼中流露出几分惊疑,“…您怎么亲自来了?”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家四小姐的长女,也是那日在杏枝酒坊外与楚褚辞别的温柔。
半个月前,明贺忽然收到了眼前这位小主人的来信,让他推了与刘家商行的生意。虽然信中没说原因,但明贺知道这位小主人向来有自己的打算,便遂令找托词中断了与刘家的合作。
今日他召集这大小管事,也是为了商讨是否要与其他商行合作。毕竟这段时间,那刘家商行的刘老板都亲自上门,一直想挽回这桩生意。
为此,他前几日还遣人送信去问问小主人的意思,不成想还没等到回信,这小主人竟亲自过来了。可见此事有些棘手,非同一般。
“明叔还是老样子,这般的客气。”温柔站起身,“您是同我母亲一起长大的,正是我的长辈,我虽已嫁到王爷,但毕竟此处不是王府,明叔唤我惠心便是。”听着她讲了这一大串话,明贺倒又似乎见着从前那个少年老成的小主人的影子了。
“小小姐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礼不可全废。”明贺顺着小主人的意思,换了自称。
温柔听了也不强求,想起自己的来意,“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为难明叔了。”
“明叔,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和刘家的事。”温柔示意请明贺在桌子前坐下,明贺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知事情紧急也没推辞,“小小姐请说。”
温柔走到窗前,拉响了窗檐上悬挂的铃铛,随着铃铛声的响起,一个身着鸦青色长衫的蒙面人出现在窗外。
明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为惊讶,心道,原来坊间流传温家与江湖人士有来往竟是真的。
“可把人甩远了?”温柔接过那人手中的信笺,又看了眼窗外。蒙面人没出声,只点点头。
温柔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眼中却冰冷,“你且退下吧!”蒙面人依旧只点头应下,又消失在窗外。
等温柔转过身,走到明贺身前时,她脸上神色凝重,看得明贺也担忧起来,“小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明叔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温柔叹息一声,把从蒙面人手里拿来的信笺递给明贺。
明贺打开信笺,快速看过信上文字,看罢之后,大为失色,“小小姐,这是当真?!”
“确实如此。”温柔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那信上的内容,确实让温柔心惊。她万万没想到,那刘时景背后竟另有人操纵。
幕后的那人想借刘时景的手来给温家下绊子,明面上是合作,可暗地里却要在温家为皇宫采办的东西里做手脚。不仅想让温家失了皇商的这个身份,还想置温家于死地。
可这黑手究竟是谁?又究竟是哪方的势力呢?信中还没有查出结果,温柔一时间也想不出,所以她才改变了主意亲自到鸢河来。
“明叔,那刘时景可还有意继续合作?”温柔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他来了有三四回了。”明贺应道。
听罢,温柔沉思片刻,才开口,“明叔,若他再来,你便应下。我们来个放长线钓大鱼,看看究竟是谁在背手下黑手。”温柔暗自攥紧了手指。
“是,小小姐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妥当。”明贺低头应下。
在温柔走后,明贺便找了个地方把那封信连同信笺给烧毁了。
看着那小堆灰烬,明贺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一脸平静地让人传消息给刘家商行,说是请刘老板在锦香楼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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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商行,分行。
刘时景满面的愁云在与云来酒坊的大管事一聚之后,几乎消散了个干净。
想他为了与温家的生意,他抛下刚纳的美妾,来鸢河已近一月之久,也多次到云来酒坊找大管事商量,看看能否继续合作。
可惜的是,对方一直不肯松口。眼看着这桩生意就要告吹,谁知道今日那大管事竟然有所松动,请他在锦香楼一聚。
这一聚,与温家的生意又稳当了,这如何叫他不喜。
只是,这事也奇怪。怎么突然间就出了问题?又突然间松口?莫不是……刘时景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写了封信。
“刘伍!”刘时景写好之后就喊来了心腹。
“老爷。”刘伍赶忙进到屋里。
刘时景把一个红木匣子递给他,“老样子,把这匣子送回府里。”
“送到之后,再给那位夫人呢?”刘伍接过匣子,问了句。
“到了之后就给行烟吧!就说老爷我过几日就回府,让他好生准备着。”想起行烟的俊脸,刘时景眼神一暗。
“是…”刘伍看了眼自家老爷,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夫人那……”
“瞒着点,别让他知道了。”刘时景摆摆手,让他下去。
刘伍没再多嘴,抱着匣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