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42、丫头 ...
-
谢妄嘴角的弧度微微牵动,他好似想说些什么却有忍住了没开口。
商扶瞧得明白,边说,“画老板,砸你店是那些会武的江湖人,你见谢先生可有丝毫舞刀弄剑的架势?”
谢妄身着蓝色布衫,腰上只系了一根灰色布带,身姿挺拔,肩背宽阔,举手投足间当有冯虚御风的缥缈感,却丝毫没有刚猛勇锐的气度。
画成璧信得谢妄便是见这人样貌好还藏着几分柔弱,就一时没反驳。
商扶接着说,“你要是真恼他骗你,倒不如工钱减半等他哪日把你伺候好了哪日再给他涨工钱,你看这样可好?”
画成璧眉宇一松,“长公主都开了金口替他求情,我怎么好拒绝?谢妄,还不谢谢长公主。”
画成璧见谢妄气度非凡,一个月开五钱,如此折半扣下,一月至多只有三钱。三钱在煌煌都城,吃碗面都得斟酌能不能加块肉。
谢妄说,“多谢长公主为谢某保住营生。只是下次若有类似之事,还请长公主免开金口,如若不然,我怕不是赚不了钱还得倒贴几两。”
商扶惯会阴阳怪气,脸皮越发厚实,谢妄的轻讽没打出半点伤害,“好说好说。”
二楼上画成璧拿出消肿的软膏,忐忑的说,“长公主,你脖子上的伤看着挺吓人,还是抹点药得好。”
商扶照了照铜镜,面上犯了难,边抹药膏边问画成璧,“画老板我今天能不能住你这?”
画成璧不解,“长公主不嫌弃就好。只是怎么?”
商扶叹口气,“我不想带着伤回去。”
画成璧微惊,心头想到点什么,偷瞄商扶两眼,没按捺住好奇,就问道,“长公主,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什么?”
画成璧见商扶磊落大方,她也不藏着掖着,“春风拂栅的宴会我们是去不得的。从旁人那道听途说来的,长公主和昭王世子可很是要好?”
商扶说,“我幼时就在昭王府住着,自当与他亲近些。”
画成璧连连点头,“那八成是旁人胡言乱语的了。”
“胡言乱语什么?”
画成璧与商扶悄声道,“虽然没几个人关心,却有着这样的传闻。说长公主与昭王世子分明私情匪浅,如今却是被迫下嫁江湖草莽,很是叫人惋惜。”
“惋惜?”商扶摇摇头,“旁人能知道些什么?这脖子看着确实红了点,有纱巾没有,我还是遮着点吧。”
青萧自午后就不知所踪,商扶也不兴得去找,晚上和谢妄画成璧琢磨着该写什么书来振兴书局。
谢妄买来市面上卖得最火的话本,足有二十几本。逐一看下来多是些愁断肝肠的风花雪月,也有些智斗恶婆婆的家长里短。说书的话本里是些江湖故事,奇闻异事,也有神灵志怪。种类虽多,却没有定位闺中小姐的。
从下午看到大半夜依旧没什么灵感。商扶揉了揉眼睛,真诚的发问,“为什么书生赶考一定会遇上大雨,为什么路上一定有破庙,破庙还非得有个女妖精?为什么就不能是个男妖精,一同赶考从同窗做到同僚,一路帮着书生封侯拜相不好吗?”
谢妄动了动耳朵,“听起来不错,要是个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妖怪更方便。”
“不错什么啊不错。”画成璧拍拍桌子说,“妄议朝政是犯法的。”
谢妄不置可否。商扶也无奈,“可所有的故事都框在男欢女爱和家长里短上,看都看腻了。”
画成璧撑着脸颊,“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嘛。反正不能瞎写,别到时候成了禁书我还有牢狱之灾。”
谢妄说,“如长公主所言,志怪类的话本卖得最好,就算我们还写风月之事,不妨加些异常因素。”
画成璧没个好脸,“要不写个月饼精的故事?恩公阳寿已尽,月饼精于心不忍未报大恩舍命让恩公两大口把自己吃了的凄美故事?”
商扶说,“不好这么欺负月饼,中秋还没到呢。”
画成璧忿忿然,“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回家探亲,我就死守着屋子,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敢砸我的店。”
“重来一次……”商扶默念着,忽然灵光一闪,“你们有没有想过重生这件事?”
二人皆是发愣。
商扶解释道,“就是人死后发现自己又活了,身边发生的事和自己记忆的过去不谋而合,好像记忆里的自己是假的,又好像正在活着的自己是假的。”
画成璧搓搓胳膊,“哪有这种事,别说得那么玄乎。”
商扶说,“只是一种假设。如果人能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那岂不是能改变很多事,而且在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不是能更好应付危机?可以写悬疑又可以些情爱。”
谢妄领悟得快,“如果已知什么事当真可以躲过很多灾祸。”
画成璧也反应过来,“这样不就相当于知道会试题目?”
谢妄摇摇头,“这不好,还是写悬疑。比如说前世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死了,今世为了找出真相保住他的命,四处奔波”
谢妄还没说完,画成璧就打断,“你这不好。我来想一个。采茶女和名门望族大才子自小约定终身等大才子高中就回来娶她。前世大才子的确高中却娶了公主,苦苦等候的采茶女闻讯客死异乡。在她魂魄游离七日之际飘至皇宫和大才子家中,方才得知大才子并未迎娶公主,更在得知她死讯后殉情而亡。”
谢妄咳了两声,表示这种故事他接受无能。
商扶倒有些兴趣,“然后呢,采茶女重生了?”
“对,采茶女重生在闻讯当日,她不再心力交瘁,只耐心等候自己的心上人骑着白马将她迎娶。却见陌上桑头,和大才子一起归来的竟有当朝公主。二人共骑一乘好生郎情妾意。”
商扶震惊,“啊,这是为什么?那才子不是中意采茶女不中意公主么?”
画成璧一拍手,“看,卖点来了吧。”
商扶没罢休,“可采茶女终究是采茶女,要是才子娶了公主,采茶女怎生斗得过?又是个双双殉情的凄美故事?”
画成璧不慌不忙的摇摇头,“长公主不知,这采茶女能被闻名江南的大才子相中又岂是等闲之辈?一手妙笔丹青惹人艳羡得紧,知书达理贵气逼人,乃是皇帝陛下遗落在外的小公主是也。”
商扶惊得微微张嘴。
谢妄承认道,“有些看头。”
画成璧乐着,“那咱们的故事就这么敲定了,长公主,还得麻烦你早日把第一章写出来。”
商扶惊讶,“我写?契约里有这个?”
画成璧说,“我之前是想着让长公主帮忙把新书推给世家小姐们,可现在想想这个故事,它不仅仅只适合京城贵女,就是撒到江湖上那也是有人买账的。为此我得给它找个好归宿。”
“归宿?”
画成璧娓娓道来,“长公主,你一来身份尊贵,即是当朝公主又是无双城的城主夫人,二来你才艺双绝,就连梁太傅都说你六艺俱佳,端是你行事低调,这才把日子过得不温不火。”
商扶被夸得无所适从,勉强扯扯笑,“听着我还挺有能耐?可那些名头都是虚的,无双城更不是我的。”
谢妄诧异的转过头,眼神好似在好好打量商扶。
画成璧说得半真半假,主要是想利用商扶宣传造势,“长公主,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这世上的长公主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这世上的无双城的城主夫人也只有一个,那也是你。你若觉得那是虚名那就把它坐实了。你有着许多人没有的东西,若还是妄自菲薄,才是真的倨傲自大。”
商扶无奈发笑,客观想想也明白画成璧的意图,“看来这场名利我是非赴不可了。”
画成璧面露喜悦,“我这就让人去找采风官,专门给你写篇稿子,说你开始写书了,但书商还没找好,先吊吊他们的胃口。”
画成璧刚是兴冲冲的跑出去找人,复又灰溜溜走回来。
商扶意外,“太晚了?明天再去也不急。”
“不是。”画成璧蔫了蔫,“我突然想起来,采风官的稿子也分级别的。一般采风官的稿子只能上当地的小报,只有很有资历的采风官才能送稿子上独上高楼。”
商扶说,“京都的采风官不行?”
画成璧悄声说,“天子脚下谁敢大放厥词?敢写稿子的都是在玄天司那掌过眼的,你可是皇室中人,又是天下无双城的人,说心里话,搁我我也不敢乱写。”
“敢涉足世家朝政,怕只有独上高楼的办得《有局限》和《梅得说》。”商扶眼光闪了闪,“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青萧好像就是独上高楼的采风官,只不过不知道他现在”
唰的一声,商扶话音刚落就感觉身侧急急刮过冷风,伴着青萧的声音缓缓飘落地面,“丫头,你找我?”
商扶怔怔的看着青萧,这疯子,轻功竟又精进了。
“我们想说要找个”
青萧说,“我听见了。”
商扶更加怔忡,青萧就在附近为什么不和他们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