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追妻了吗》鲤絆

41、41、是病

　　商扶和画成璧敲定合作后，画成璧随即拿出一套重整企划，慢慢写了两大页。拎其纲要，就两字，造星。

　　辟玉书局之前的经营模式由二楼的装扮可知，主要靠八面玲珑的画成璧一人拉拢客人，店里会刊印话本小说，二楼兼有听书的业务。而这次的事件后，画成璧明显感觉到个人力量的限度，更大的市场在民众。

　　为此，画成璧采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策略，以名人带动书本的买卖。

　　第一步，大肆宣扬长公主在春风拂栅勇救昭王世子的行径。

　　商扶摸着宣纸上早已干涸的长公主三个字，呵呵两声，“原来你就打算好了。”

　　画成璧却说，“只能说我们不谋而合，各取所需。”

　　商扶无奈低笑，没多做计较，粗略浏览画成璧的复兴大计，越瞧越吃惊，摇摇头说，“我对家长里短婆媳关系之类的纠葛没有兴趣，你让我装出志趣在此还说道说道自家婆媳关系，可算得为难了。”

　　画成璧眉头微拧。

　　商扶耐着性子又翻阅一二，“再者，聂无双父母双亡，我怎么可能会对好婆婆恶婆婆有什么感同身受的体悟？”

　　画成璧眉头紧紧拧着，“那长公主对什么感兴趣？”

　　“奇闻轶事，就好似《梅得说》里面写的那些。”

　　画成璧郁闷，“谁敢抢独上高楼的生意？”

　　商扶想想也是，敲着桌子陷入沉思。

　　画成璧仅是望着商扶，一时欲言又止，好似不敢开口。

　　商扶琢磨半晌没个头绪，回神一瞧，却见画成璧盯着她，便笑，“我怎么了？也长得丑不合你心思？”

　　画成璧就笑，“长公主想出什么法子没有？”

　　商扶摊手，“我对这行不怎么熟悉，市面上卖得好都是什么样的？”

　　“不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些？寻常百姓温饱尚难以自顾，哪里有闲钱买书？买书的都是些公子小姐，以供闺中解闷。就我蹚出来的这条路也走得坑坑洼洼呢。”

　　商扶浅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既然书局都被人砸了，就算我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书。同样模子的故事换汤不换药，是个人都会腻的。”

　　画成璧蔫了，“那你说可怎么好？”

　　商扶沉吟着，指着“企划书”上第一条说，“这个可以先弄上，至于写什么内容的书……你负责出路，一般谁来写书？”

　　画成璧非常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

　　商扶：……

　　商扶和画成璧正大眼瞪小眼呢，楼下传来噼里啪啦东西摔倒的动静。

　　“他们竟然敢大白天来砸场子了？还有没有王法了！？”画成璧急冲冲的冲下楼。

　　楼下浓墨的气味十分刺鼻，满地书稿被卷起纷纷扬扬的自半空飘落。大厅中央只占了两个人，正对着赶下楼商扶的人是青萧，即便他带着易容，依旧能感觉到他眉宇间十足的不耐烦，手里的剑正刺对面之人。

　　瞧着距离，正对脖颈。

　　被青萧一剑抵喉的人，只给了商扶一个漂亮而圆润的后脑勺，玉簪束发，耳上圈了圈白带，长长的拖在后脑。

　　画成璧罕见刀光剑影，凌厉的语句一时缩了回去。

　　商扶越过画成璧，走上前，按住青萧的手腕，压低声音问他，“你搞什么？我们是来找王佐的。”

　　青萧瞥了商扶一眼，冲他剑下的人不爽的挑眉，“你是姓谢吧？姓谢的身上都有股让我恶心的味。”

　　商扶脑壳被人夹了下，亲爹的，这什么道理，“全天下那么多姓谢的，您老可得慢慢杀。”

　　猛的一瞬，青萧探手，卡住商扶的脖颈，不由分说的收紧力道，任由商扶的脚尖无力的挣扎也不闻不问。

　　青萧眼神阴鸷的望着商扶，“小公主，你怎么又惹我。”

　　商扶抬手翻出柳叶刀，瞬间扎进了青萧的小臂。

　　“好疼。”

　　青萧收紧力道，骨头收紧的声音细细密密碾压着。商扶无法呼吸，只能大张口鼻，逼得脸颊发红，眼眶蓄满了泪。

　　画成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她猛地冲上去拽住青萧的手臂，企图掰开青萧的手指，尖叫着，“你疯了吗，她不是你朋友吗？！”

　　哐当一声，商扶整个人脱力的砸在地上，撑着地板，猛烈的咳嗽，贪婪的吸吮着能接触到的每一分空气。

　　青萧蹲下来，挑起商扶的下颌，强迫她望着自己，眉宇纠结着，“丫头，别生我气。”

　　商扶呛着红红的，白雪的脖颈上交错了深刻的红痕，分外残虐。

　　商扶抬眸凶狠，“青萧，你欠我一条命，我记得了。”

　　青萧面容平整得像一张苍白的纸，眼底惨惨淡淡，“小公主，你又对我不好了。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商扶推开青萧，扶着画成璧踉跄着站起来。

　　青萧望着虚弱的商扶，静静的出神，问着，“这是一种病吗？”

　　商扶抓在画成璧手腕的五指瞬得收紧。

　　青萧说，“我希望这是病，至少还有治的可能。”

　　商扶楞在当场。她觉得冷，悲伤汹涌而来，叫她颤抖。

　　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们这辈子都经历的事都是他们不想要的，不愿要的，每一步都混着艰涩，又不甘放弃生命。

　　商扶闭上瑟缩发抖的眼眸，“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青萧收剑入鞘，锋利的剑刃划破了风声，莫名的压迫。

　　商扶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看清和青萧敌对的男人。高颧骨配着锋利的下巴，勾勒出十足攻击性的面部轮廓，薄唇浮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好似有意扮出儒雅的假笑，他眼上蒙着白布，让人察觉不出丝毫的情绪。

　　商扶对这人的面相十分不看好，此人绝非等闲。

　　画成璧开口解释，“长公主，这是我们店里的说书先生，的确是姓谢。”

　　画成璧顾忌的偷瞄青萧，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跟在商扶身边竟是杀神青萧。一想到自己方才还赶人出门，畏得好生胆寒。

　　谢先生寻着画成璧说话的方向瞧过去，“画老板是说，华国长公主？”

　　商扶意外，谢先生下意识跟着声音转头的动作似乎是盲人独有，“谢先生见过我？”

　　“见自不曾见过。”谢先生指了指自己的眼，“可长公主我应该认识。”

　　“应该二字从何说起？”

　　谢先生振袖行礼，直起身说，“天下无双城，谢妄，见过城主夫人。”

　　天、天下无双城？？？！

　　为什么天下无双城的人会在小小的书局里？还是说书先生？

　　谢妄？哪有什么谢妄？？？哪路人物？？？

　　“嗯？嗯？嗯？嗯？？”商扶把嗯之一字的四个声调全都哼了出来，十足诠释了自己全方位的不解。

　　谢妄嘴角翘起，声调拐出高昂的情绪，“虽然我看不见，可听得长公主的声音，我想长公主定是个十分可爱的女人。”

　　商扶眼睛还一阵眨着。

　　青萧用剑不悦的戳戳地面，“说什么呢？道谢不会是吧？”

　　谢妄从善如流，未有半分不悦，“谢某多谢长公主搭救之恩。”

　　商扶忙是虚扶起谢妄，“先生不必客气，本也是青萧不好。这阵子还得仰仗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呢。”

　　“言重。”谢妄又说，“长公主离开无双城的事城主可知？”

　　“时至今日，不知也知了吧。”

　　谢妄莞尔，“长公主着有大能，能在四方严守的无双城出入自由。”

　　商扶听得谢妄话里好似有些脾气，“怎么？聂无双差人找我？”

　　谢妄说，“至少我是被派出来了。”

　　商扶心里微惊，面上不动声色的套话，“这么说来，先生和聂无双关系甚笃？毕竟长公主悄然失踪一事不好轻易交予旁人。”

　　“长公主既然知道，为何不与城主交待，却要偷着离开？是怕城主捆着你不让你走？”

　　“他奈何能困住我？”商扶说，“不过是我不愿自己困着自己。”

　　谢妄负手在后，忽的朗笑，“仔细咂摸，却有这般意味。你能逃出无双城和聂无双放你出无双城确不是一回事。”

　　商扶问，“既然知道我回了京都，你该回无双城了？”

　　谢妄却说，“为何不是我告知城主让他过来？”

　　“何必呢。”商扶不大想见聂无双，特别是她搞丢的芳草心的紧要关头。

　　谢妄没有追问下去，“那长公主可不能让画老板辞退了我。”

　　商扶看向画成璧。画成璧显然已经惊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不是说你是北边来的难民吗？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分明杵着棍子衣衫褴褛的，你怎么”

　　谢妄说，“我只是无双城的小账房，无权无势，钱财被山贼劫了人财两空后幸得遇见了画老板。”

　　这话说得没有依据，估摸着半真半假。

　　商扶劝画成璧，“画老板，现在书局正缺人手，辞了他，你还得再找个说书先生。”

　　画成璧不依，“我见你的时候就问你是不是江湖人，你说你不是我才收你，不成想你不仅是江湖人，还是天下无双城的人。我的店就是被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江湖人砸的，我不会让你留这的，哪怕我再招个人，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