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追妻了吗》鲤絆

43、43、写了

　　商扶决定不多想，问道，“你的价位多少？”

　　“我很便宜，基本不花钱。”

　　商扶觉得青萧是在恶意曲解她的话，重新解释道，“我是说请你帮我写篇书稿多少钱。”

　　“那你出不起。”青萧不假思索就说，只见商扶不高兴的瞥向旁边，他张张嘴，有些嘴笨的说，“不过你可以先欠着。”

　　商扶不悦的视线唰的就投过来，“多少钱你说，买你一个人我都买得起。”

　　青萧眉头拧起来，缓走几步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斟酌再三，开口说，“这事你得和凤楼深商量。”

　　商扶压低眉眼，青萧是把她的笑话当真了？

　　青萧不自在的抖抖腿，别扭的说话，“我是他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商扶抚眉，“我只是在和你说笑。”

　　青萧面色一肃，“你竟然跟我说笑？竟然拿这种事跟我说笑？”

　　商扶感觉自己和青萧没有交流的余地。

　　青萧拧着眉头，认真的问，“你得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谢宣的人？”

　　这两件事之间有逻辑吗？他么的，妹有啊！

　　商扶指着青萧，逼近一步，煞有介事的威胁，“你写不写。”

　　青萧抓住商扶指过来的手指，“我写，不给钱写都成。但今天的事，你不许怀恨在心。”

　　商扶沉吟着，好半晌，然后忽视青萧逼迫的视线，扭头问画成璧，“有些饿了，去吃什么宵夜好呢？”

　　第一杀手面色深寒，刻意甩他脸子是吧，等着。

　　青萧甩开商扶的手，唰的一声从屋顶蹿了出去。

　　画成璧心怀忐忑，“长公主，他好像在闹脾气，会不会不给咱们写了？”

　　“不会。明天《梅得说》就刊印出来了，且等着他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青萧笔走龙蛇奋笔疾书了整整一夜。昏黄的灯光下，第一杀手的真容白皙近瓷，眼神游走在手下的书稿，神色狰狞得如同雪女夜叉。

　　*

　　翌日独上高楼刊印了新月的《梅得说》，作为罕有上稿的第一杀手青萧，近两个月频繁来稿也是让独上高楼的活计们很是叫苦不迭。半夜送来书稿不给加印吧，听说楼主看过之后直接给批了，给加印吧，大半夜的又不给涨工钱，那叫一个糟心。

　　青萧这次用的笔名和上次写谢宣的用的是同一个，为了让人更加信服，书稿开头以第三人的视角回忆了谢宣和青萧对战种种，由衷升起对谢宣的敬佩之情，故而跟着谢宣一路回了京都。没成想春风拂栅当夜青萧再战谢宣，此时的青萧闭关半月功力大涨打得谢宣措手不及，又有神兵青剑在手，从挑到扫一一杀得谢宣毫无还手之力。几乎花了百来个字渲染青萧如何神勇，面对谢宣孤注一掷的反扑时，青萧又是如何机智的化解危机。就在第一杀手一雪前耻剑屠世子爷的时候，长公主突然出现——

　　商扶睡得安稳，推开二楼窗户通风时，就听得楼下茶摊上，说书先生快板一打，高昂的声音充满饱满的情绪，“就见凭空一箭而来，贴着青萧的鼻尖飞过，亏得青萧反应极快，忙是后撤一步躲过。等青萧往箭的来处瞧，那弓得这么粗，那可是十足的十石弓，威力都能射穿千刃山的城门。青萧再是定晴一看，长公主单手持弓，另一手已然搭上了第二支箭，只听得长公主不慌不忙的说，‘理他远点。’青萧那叫一个肝胆俱裂，手里的青剑都经不住发颤。”

　　说书先生讲得声情并茂场面刺激，添茶的小二都听得神经紧绷根本不想回屋伺候客人。街道往西贩卖快印《梅得说》的小贩大张旗鼓的吼着最新梅得说，长公主力战青萧美救英雄呐。

　　商扶的瞌睡虫瞬间惊飞，青萧那疯子到底写了啥？

　　嘭的一声，画成璧门都没敲就冲进了屋，抱着梅得说笑得见牙不见眼，“发了发了，长公主你听外面，你和谢宣那点事都传得人尽皆知了！”

　　明明是件好事，从画成璧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如此不得劲？

　　商扶披了件纱衣，“人尽皆知是这么用的？给我看看青萧写了什么。”

　　画成璧忽的紧张，紧紧抱着梅得说不撒手，“也就说你怎么英勇，箭破万军逼退青萧，没说别的。”

　　画成璧这堆着半笑的脸，商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伸手，“给我。”

　　画成璧把梅得说凹进怀里，不给。

　　商扶迈步出去，“我出去买。”

　　画成璧吓得忙是拉住商扶，“给你瞧，你别出去。”

　　商扶狐疑的盯着画成璧，心头奇怪，青萧也就写了篇书稿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青萧写的书稿前半部分非常合乎画成璧的要求，借谢宣捧上青萧，又借青萧捧上商扶，烘托出商扶绝无仅有的英武形象。关键点在后面，大谈特谈商扶的来历后，以采风官的口吻表露了商扶闲时写书的爱好，目前暂住辟玉书局，但依旧想找书商合作。

　　此外，透漏捕风捉影式小道消息，长公主不满聂无双已久，闺中寂寞，欲寻面首一二。

　　最后一行字排得十分小，正压在书页的底缝，不是细心人绝对看不清。但独上高楼的《梅得说》刊印过万，庞大的基数引发的流言可想而知。

　　商扶的声音压着九月寒冬飘出来，“青萧。”

　　画成璧忙安慰商扶，“没事没事，你听外面那些商贩和说书的，都在夸你神武不凡，好似九天神女，没谁在意这事的。”

　　商扶可不信，不管知道的人多人少，这事不给个说法她自个心里都过不去。

　　“青萧肯定在哪待着看我笑话呢。”商扶推开窗户在门外的大街四处搜寻，只见不远处的卖包子的商贩处，青萧边喝豆浆边往她这边瞅着。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商扶怒火滔天，拽了件外袍，从二楼一跃而下。

　　清晨的街道人来人往，虽没有午时人多，说书先生已经开张，人已经不少。眼见着有人从二楼一跃而下，雪白的衣衫紧裹着湖绿纱衣，自半空飘然而落，衣衫轻盈柔若无骨，秀发轻挽落地无声，真似九天玄女翩迁而至。

　　辟玉书局的门口蹲着几户书商，准备和画成璧抢生意，不料商扶没等到，从二楼跳下来个仙女。体态轻盈婉转，好似不系之舟，叫人瞬间惊走瞌睡。再定睛一看，等会，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长公主？

　　商扶哪里管得了旁人怎么想，盯住青萧，狂奔而去。

　　天下第三从来不是虚的，青萧眼见着商扶冲过来，心虚得很，把腿就跑。

　　商扶紧追不舍，翻过酒楼屋檐，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青萧逼进了小巷道。商扶一手拎住青萧的衣领，气喘吁吁的质问，“谁说要养面首了？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癔症了？脑子不够用就去找人借一个！”

　　青萧不甚在意的说，“这本就是采风官的惯用的小伎俩，尾大不掉的添些私货，独上高楼默许了才把东西印出来。”

　　商扶压低的声线犹如锋利的刀，“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故意的！想诋毁我想看我跌下去爬不起来。”

　　“你很懂我要什么。”青萧摊手，“但这次不是，我没存这样的心思，你说了就是冤枉我。”

　　商扶压着青萧的脖颈，手臂压上去，逼青萧昂起头，“你无中生有的造谣，还敢说你没存害我的心思？”

　　青萧艰难的呼吸，“既然知道是无中生有你这么焦躁做什么？”

　　商扶愈发愤怒，加大力道，“偏生这世上就是蠢材居多！”

　　青萧抓住商扶的手腕，反把商扶推到对面院墙压制着，眼神好似洞察商扶心底所想，不耐烦的擒住商扶的下巴，“你就是不想嫁给聂无双，你就是喜欢谢宣。你害怕被人知道，你害怕被人唾弃。”

　　商扶冷冷的盯着青萧，“我喜欢不喜欢谢宣关你屁事。你以为我们能同病相怜抱团取暖吗，告诉你永远不可能，就算我离经叛道，就算我遭人唾弃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商扶戳着青萧的胸口，一字一顿的扎过去，“可你呢，父母之仇，灭城之恨，你以为你和凤楼深能有结果？企图在我身上找寄托，真不知道说你是天才还是疯子。”

　　商扶满带怒火和戾气的离开窄巷。

　　日光熹微，从巷口慢慢透射进来，光明止步于青萧的脚尖。阴影笼住青萧的全身，只留一双幽深发亮的眼瞳，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阴冷的像是青面獠牙的兽。

　　“没想到还有人能这么懂我。”

　　青萧举步，一步两步三步走进日光里。日光把他的身影坠在身后，拉得老长老长，直至和黑色的阴影相融。

　　*

　　辟玉书局的门时不时被人敲响，十成有九成是为了商扶的新书刊印。画成璧一上午已经拒绝了七批造访的人，甚至不时还有书生和画师想来见商扶一面，说是合作新书画集的事。

　　画成璧惊叹于商扶带来的效益，但也明白必须让商扶赶紧把书写出来。偏生商扶写东西的时候青萧端坐一旁，也不说话，目光如炬直挺挺的盯着商扶。莫说商扶，就连画成璧都如坐针毡。

　　商扶撕了第四篇稿子，垂首写第五篇，边说，“你滚不滚？”

　　青萧说，“你眼都没看我，我碍你了？”

　　商扶瞪大了眼珠子瞧青萧，“现在碍了，滚。”

　　青萧偏生把屁股挪过去靠近商扶，“看你写得费劲样，我指导你。”

　　商扶收起文房四宝去了隔壁雅间，“你不滚我滚。”

　　青萧踮起屁股就跟上去。没人能和天下第三比迅猛，商扶的文房四宝还没摆好，青萧的屁股已经沾着绣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