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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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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给慕清华布菜,余光瞄见谢宣神情,心下好奇,却又不好看别人家书,只好按捺心思吃饭。
谢宣把信递给商扶,神色很是古怪。
商扶见慕清华没反对,心里着实好奇,接来一瞧,大抵意思是,谢宣不孝,不把亲娘当娘,事事忤逆,屡屡叫她忧心,她实在难当养育大任,让谢昭赶紧回来,他们再养一个。
商扶想了想,这么大个谢宣,添个一两岁的弟妹,出门那就不是兄弟俩而是父子俩了吧?
商扶就说,“我觉得值得考虑。”
谢宣说,“你想要我可以帮忙,不用劳烦母妃。”
商扶听谢宣说得轻浮,给他夹了两根芹菜,“不会说话就多吃芹菜。”
“芹菜?”
商扶瞄瞄谢宣,得意道,“清新口气。”
谢宣:……
忽闻院中通传,宫中急召。谢宣换了朝服,深夜进宫。桌上的醋鱼还冒着热气,雕梁画栋的屋脊显得空空荡荡。
夏夜沉闷,无风无雨,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
王佐消失的当晚,商扶让人请来王佐的妻儿。果不其然,连乌莲护卫都没有找到王佐的妻儿,好似跟着王佐凭空消失。
有幸的是,王佐在外还有一个姘头。
名叫画成璧,京城一家书局的老板娘。所卖书籍定位在闺中女子,故而常与夫人小姐打交道,熟知京城大小官员的家长里短。如此看来,所谓姘头怕也只是个幌子。
青萧易容成王佐的模样和商扶一块去找画成璧。
商扶边走边说,“我们此行是为了刺探王佐的下落,把不准画成璧知不知道王佐已经失踪,你最好不要露馅。”
青萧转悠着青剑,吊儿郎当的走在街道中央,“知道知道,小公主怎生如此啰嗦?不怕变成老婆婆?”
商扶不悦的瞧着他,“单是现在,王佐就不会像你这样不着调。而且你怎么还把青剑提溜出来了?”
青萧单手握剑转了转,“你说这?”
“这可不是青剑。”青萧说,“再说,小小的书局老板哪里认得青剑。”
青剑的剑鞘和普通剑鞘没什么差别,漆黑,裹着草绳。可只要是青萧执的剑,总会让人误以为那就是青剑。
商扶也不好多问青萧从哪摸出来的一把破烂,知道划船才能比认不得青剑又为何不带着青剑云云。
画成璧的辟玉书局开在东街和西街交界处,从东富西贵的布局看,东边的小姐夫人去西边会路径此地,西边要往东边做生意也会驻足在此。四周茶馆酒楼林立,辟玉书局坐落其中地理优越,才能和东边的橙红书局分庭抗礼。
最近画成璧却卷进了麻烦事。
辟玉书局中门紧闭,门页上贴满宣纸,鸿鳦满纸,又做高凉村妇盼郎归,又做岸似绿,言辞讥讽,道尽对姘头的嫌恶。
商扶和青萧对视一眼,具是惴惴。想也知道,因着王佐的事,画成璧现今被人诋毁得差点关门。
青萧抬手敲了下门。
屋里没人应。
青萧又敲了两下,“画老板,是我。”
屋内响起门板被卸下的动静,门页开了条缝,露出一双狐狸眼来。光洁的额头,细长的柳叶弯眉,眸子狭长,深色瞳仁里像是融进了点点红光,让人耐不住使劲儿瞧,好似勾魂夺魄。
“你是谁?”那双眼睛无法扫全外面的商扶和青萧,声音却落了出来,黏稠得好似蜜里调着糖,哪怕心有警惕也勾得人心眼发慌,忍不住摆出最好的仪容仪表来。
青萧烦闷的杵住剑,“王佐。”
那眼睛明显发怔,随即缓缓拉开店门。商扶杳杳侧目,只见店里被人泼墨挥毫做了好大一副狼藉画卷,刊印好的新书被撕扯在地,盖了一层又一层。
商扶心感不妙。刚有所感,就见画成璧跳将而起,抓着自己的珠钗就往青萧眼里刺,“王八蛋,你还敢过来!”
商扶眼疾手快,忙把青萧拉到自己身后,抬手拦住画成璧。“画老板,万事好商量。”
画成璧这几日被折磨得精神不济,头发只简单的挽在脑后,珠钗一卸,披头散发的尖吼着,“商量你娘的脚指头啊商量,王大麻子,我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我都不是人。”
青萧吓得抱着商扶的腰往后躲,“小公主,你可得保护好我。”
商扶下意识就要把青萧掰开,不想画成璧的力气还不小。商扶忙说,“画老板,我能让你的书局重新开张,你可愿意合作?”
画成璧狰狞着脸色好久才反应过来,上下仔细打量商扶,眼瞳忽而一亮,“长公主?”
商扶心下满意,她鲜少露面,画成璧却认得她的长相,可见手底下有些人脉。
画成璧愤恨的情绪平复不少,这才正色端详起青萧,琢磨两眼恍然大悟,“你不是王佐。你为什么要假扮王佐?”
商扶更满意了,“这正是我们要谈的合作。”
画成璧简单的挽好头发,请商扶和青萧上楼小坐。
商扶走路迈不动道,阴森森的看后面抱她抱上瘾的青萧,“还不松手?”
青萧先不撤手,和商扶扯皮,“这可是她自己认出来的,和我可没关系。”
商扶拍开青萧的手,“没用就是没用,撒手。”
青萧可就惊着了,“我一个天下第三,你竟然……行,女人,我记住你了。”
“你不是早就记住了吗?”商扶甩头就走。
青萧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对着旁边没人的空气问,“你说我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二楼是听书的小茶楼,用屏风隔出十六个雅间,主要是给世家小姐还有夫人听书解闷。四周修了十六个木质隔音雅间,推门放进声音能听着大厅中央的说书,关门能私密闲聊。
商扶瞧得那屏风别致绰约就知道这书局的日流水怕是没下一百两,不然怎么着也开不下去,也难怪画成璧成了如今这般落拓。
画成璧把商扶引进东边的流觞阁,却把青萧挡在外头,“你这张脸我看着就讨厌,别进来。”
商扶忙推推青萧,“你看画老板如今这境遇也知道她糟了多少罪,你还顶着这张脸做什么?多叫人误会啊。”
青萧就笑,“小公主,我可真得时时刻刻防着你。”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我长什么样,”青萧一把搂住商扶,咬住她坠珠耳坠的丝链,往下一拽,“不仅给你看,还给你摸。”
商扶吃痛低呼,忙推开青萧。
青萧见商扶耳框发红,低笑一声,也不闹她,识趣的下楼。
画成璧惊得捂嘴,视线紧盯商扶。
商扶说,“不和疯子计较是保持良好心情的不二法门。”
画成璧震惊,“他长得那么丑。你怎么忍受得了?!”
商扶:……
画成璧温洗茶具,问商扶,“长公主怎么得空驾临小店?”
“自是为了王佐的去向。”
画成璧头也不抬,垂着眸子泡茶,“我这会都没处找他,长公主怕是寻错人了。”
商扶说,“寻没寻错人你说了不算。你有困难倒是肉眼可见。”
画成璧推过去一杯茶,也不拐弯抹角的打哑谜,“坦白讲,我却也料到终有一日官家会找上门,哪怕是昭王府,却独独没料到会是回京不久的长公主。”
商扶眸色微亮,“你们是买卖交易的关系?”
“就为这么点事,”画成璧苦涩的摇头,“王佐的夫人三天两头往我这闹,又因着对街的橙红书局近年生意不如我们红火,借机大肆宣扬,顾人作诗作曲诋毁我,连带我的书局也被人砸了。”
商扶奇道,“怎么不去衙门报案?”
“长公主,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事你可就不懂了。这京城里,往西边那是贵人住的地方,往东边是商行的天下,这南边和北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那都有。他们要想活在这天子脚下那就得找份工,能雇他们的可不就是有钱有权的么?”画成璧说得头头是道,“半个月前十七的晚上,我给伙计们放假,正巧自己也回趟老家看看爹娘,回来后就成这样了,你说我跟谁说理去?”
“店里没留人?”
“留了,跑了。”画成璧笑容惨淡,“想让平日里交好的夫人小姐们帮忙查查,一个个都说没空,去找王佐,反被他婆娘打出来。这世道,叫人寒心呐。”
商扶却说,“可你手上依旧捏着些东西不是吗?”
画成璧晃晃酒杯,和商扶有来有往,“那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兴得罪人。”
“王佐不过是昭王府小小的侍卫长,要不是这次突然消息让人怀疑,谁会知道他背后还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商扶说,“你且看着,这都三四过去了,除了我,可还有谁来找王佐?”
画成璧咂摸出商扶讨价还价的意味,先给了商扶一颗定心丸,“长公主自是第一个,虽然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可做消息的买卖,若卖与两家那可是坏了规矩。”
商扶点点头,直截了当的说,“我要知道的是王佐自春风拂栅宴会消失后的行踪。”
画成璧也说敞亮话,“那可得辛苦长公主帮忙让辟玉书局重振雄风。”
商扶仔细琢磨,“王佐的消息我得尽快知道。”
“这不妨事,我打听到王佐现在就在皇城,但不敢出来见人,至少得待个半个月。”
商扶却乐,“这么胆大?听着可不像是书店被人砸了连官都不敢报的人。”
画成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生意人,眼光很准。长公主虽不久居京城,待人却是诚的。”
商扶无法否认,陌生人的夸赞的确很受用。
只是半个时辰后,商扶就觉得画成璧的夸赞非常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