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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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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想想又觉得不对,“要是燕无痕在无双城,聂无双又怎么会不治身亡?”
谢宣惊了惊,摸了摸小心肝,他在商扶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吗,“不治身亡?”
商扶自知说多,忙掉转话头,“我在无双城待着的时候可没见老头和聂无双有什么来往。聂无双遍寻天下名医,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个神医在自己门下毫不知情。”
左右商扶找到了芳草心,保住聂无双的命也不在乎能不能有名医相助。首要的是联系上聂无双,不然芳草心被旁人横插一脚才是白费功夫。
因着谢宣和沈泽一行暗中处理了紧跟而来的燃麟一行,回京的路途也算稳当。翌日晌午进了皇城,马车过路检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狩猎归来的三公主商荷一行。
华国尚武,女子出门也常穿着骑装短打。
商荷生得俏皮可爱,神色闷闷的驱着小白马返程,方遇昭王府的马车,脸上便是一喜,打马上前,“可是长风哥哥?”
谢宣拂开车窗纱帘,同商荷应了声。
商荷见是谢宣喜上眉梢,复又泛了愁绪,“长风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都耽搁好多天。偷摸告诉你,父皇这几天心情可不好,你这时候去述职怕要仔细些。”
谢宣说,“三公主一向喜文不喜武,怎么今天有如此兴致?”
商荷的小白马也就半人高,她晃悠悠的骑着马,十分不自在的挪挪臀,抱怨道,“之前和你出去的时候不是大病一场么?回来就挨父皇说了,还非让二皇兄带我出去转转。这不,刚从西郊的马场回来。”
商荷偷偷的和谢宣商量,“我就觉得我二哥闲的慌,被捋了职就拿我当兵练。长风哥哥,你过几天有空没?我一个人真应付不来他。”
捋职?宸王商清接手的可是号称四境护城军的沈家军。
“怎么没见到宸王殿下?”
商荷冲身后努努嘴,“可不就追魂样的追过来了?”
商荷身后骏马奔腾,商清甲胄在缚,带着王府护卫疾驰而至。商清瞧见车队前列高举的银底乌莲流云旗,这时候回京都的就只有昭王府的谢宣。
商清蛮不客气的大骂上前,铁蹄踏地,骏马嘶鸣,绕着谢宣的马车踏着两圈,勒住缰绳,问道,“世子爷怎么这会才回来?”
商清是带兵的,警惕非比寻常,看着是在寒暄,实则处处打量。
谢宣不动声色的把商扶往身后推了推,尽力把商扶推入商清的视线死角,“路遇故人,耽搁了。”
“故人?哪儿呢?”
“萍水相逢,一见如故。”
商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又跟我这咬文爵字。谢世子足不出户也能知交遍天下的本事端是叫人佩服,就不知道那些个故人是不是恰巧都姓沈?”
“姓甚名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志趣相投,恰能一拍即合。”
商清三两句套不出真话来,懒得和谢宣虚与委蛇,烦躁的甩着马鞭,“正好我最近得了空,三日后,咱们南教场不见不散。也好让我瞧瞧你这个天下廿五到底够不够格。”
没等谢宣拒绝,商清抽马就走。
车里商扶对着谢宣尴尬一笑,“这事我可”
商扶还没说完,谢宣猛地伸手,把刚直起身子的商扶一把按在了自己腿上。
车窗外铁蹄声又起,商清冰冷的腔调砸下来,“谢宣,最近可不太平,要是被我知道你带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人进皇城,仔细你的脑袋。”
商清打马走人,商扶听外面没有动静要起身。谢宣忙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并嘱咐王佐带队回王府。
商扶一路伏在谢宣腿上,侧趴着,自下而上盯着谢宣的眼睛瞧。
谢宣也垂眸和商扶对视。一开始两人还挺尴尬,谢宣忽的露了抹笑,商扶愈发紧张了,耳尖发红的移开眼。
谢宣握着商扶的手心,轻轻捏了捏。
商扶一把给他拍开。
谢宣不甘心,又执起商扶的手,放在脸庞蹭了蹭,在商扶手腕的脉搏处落下轻轻的吻,满心满意都是笑。
商扶得了滋味,谢宣亲吻的热度好似从脉搏一直跳到心坎,叫人悸动。
马车穿过闹市,拐过巷口,进了寂静宽敞又平坦的街道。
谢宣从腿上抱起商扶,托着她的后颈,缓慢的俯身。
谢宣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商扶忙是捂住嘴,心都跳到嗓子眼。
谢宣多懂她,毫不介意的在商扶的手背落下一吻,暖栗色的眸蕴着满足,“我不挑。”
商扶的心脏比刚才跳得还快。
谢宣打趣说,“这么紧张?我都听见了。”
商扶气急,咬着字音,“听见你大爷。”
谢宣就乐。
马车行到终点,昭王府门前左右摆着威武的石狮,门槛都有小腿高。商扶仰头看着烫金的昭王府三个字,眼皮止不住的抽搐。
“你应该不是让我住这的意思,对吧?”
谢宣带着几分讨娇的意味说,“可我想天天看见你。”
商扶非常的别扭,“我回京的事没和父皇说,我住你这于礼不合,我已经出嫁了。”
谢宣却说,“家中尚有女眷,你自然是被我母妃邀来家中小住。”
商扶呵呵两声,“我去外面住客栈挺好的。”
“你刚也听宸王说了,最近都城并不太平,龙蛇混杂的让人不放心。更何况是你这样身怀至宝的人。”谢宣说得头头是道,“虽说血月楼三大高手皆是惨败而归,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话是这么说,可我一个妇道人家住”
谢宣拉着商扶跨进门,“我去带你见母妃。”
商扶陡然紧张了,啥玩意,带她见昭王妃?
昭王妃,慕清华和前皇后是手帕交。前皇后离世后,商扶被慕清华接到昭王府养过几年,和谢宣的幼时交情也是那时候定下。
慕清华年过四十风韵犹存,最是忧愁谢宣的婚事,见谢宣的家书说带了个姑娘回来,把她乐得打马吊连输三天都不带甩脸子的。
谢宣领着商扶进了秋梧院。刚踏步进去,慕清华就执起谢宣的手开始碎碎念,怎么又瘦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些下人都得换了。
“你信里说带了个姑娘回来,人呢?你看镇国公的夫人一年能抱两孙子,我要求不高,生一个就好。可不是我耐不住寂寞,你爹号称三过家门而不入,你也一棍子打不出声来,再不整点阳气,这屋子还能住人?”
谢宣拉着商扶上前,“这不给您找了个人回来。”
慕清华上下一扫商扶,目光停留在商扶的面容上打转,迟疑问道,“这位是?”
商扶出门穿的男子行头,这会行了个女子礼,温声道,“问王妃安,我是商扶,小时候还在您府上住过几年。”
长公主?那不嫁人了吗?这会不在天下无双城待着回京干嘛?
慕清华冲谢宣挤眉弄眼,边和商扶寒暄,“稀客稀客,长公主回京的事陛下可知?”
商扶也轻轻的瞄向谢宣,慕清华的态度可十分明显了。
谢宣说,“长公主想来府上小住几日,不知母亲方不方便。”
“长公主府现在住着人,宫里也不方便,住我府上正好。正巧我嫌这日子长了没人说话。”慕清华得不到谢宣的准确回应,从善如流的让人给商扶安排住处,顺带支开了商扶。
商扶离开后,慕清华忙是支开下人。关起门来和谢宣好生说道,“你做干什么?怎么把商扶带回来了?”
谢宣说,“我喜欢她。”
慕清华着急,“我知道。可你早干嘛去了,这会她都嫁人了。她一日没和离那就是聂无双的人,你要是真喜欢她就不能糟践她的清白。”
“商扶不是母妃请到府上小住的吗?况且她小时候也在王府住过,远嫁多年,故地重游再正常不过。”
慕清华就说,“这事你父亲知道吗?”
不管是谢宣喜欢商扶这件事,还是谢宣是聂无双这件事,谢宣都觉得昭王有所察觉,但具体知道些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可能知道。”
“那就是你没和你父亲商量。”慕清华又问,“商扶她也愿意住这?”
谢宣苦笑,“她不愿意。所以我才和母妃商量,想让母妃劝劝阿扶,让她能安心住在王府。”
“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谢宣让慕清华坐躺椅上,给她捏肩又捶腿,温声说,“阿扶这会正遭人追杀,她在皇城又没什么朋友,这会我不帮她谁能帮她?”
慕清华拍拍谢宣的脸,“不是还有商清和商晔两兄弟吗,他们一母同胞,不可能置之不理。”
谢宣却说,“母妃可知,商扶离开无双城已有数月,遭血月楼连翻追杀,我都不敢想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也没见一个人对她施以援手,我们在半道遇见是天定的缘分。”
慕清华对江湖势力一概不知,听血月楼满含煞气的名字倒有几分威慑,想起商扶的遭遇难免生出同情,“因着云柏的事,商扶自小就不得皇帝的照顾,偏生她和云柏又长得最像,不然以她一国长公主的尊贵又怎会嫁给小小的江湖匹夫?”
慕清华劝谢宣,“你念着旧情是你的事,可她怎么想?你看她像是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心里却有股韧性,主意又正。既然已经与旁人成婚,又怎愿与你苟且?”
谢宣双膝落地,跪着。
慕清华微惊,“你这是做什么。”
“母妃,人生匆忽几十年,都是等着点甜头过日子。我经年求索而不得,心里忍得难受。我只求能日日见着她,心里至少能舒服些。如今又有顺理成章的理由,我又怎么忍心”
慕清华扶起谢宣,“感情的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若她不愿,你便是再求也于事无补。”
“母亲可是应了?”
慕清华戳戳谢宣的眉心,“你都这样了,我怎能不应?说什么让我劝劝,不就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住在这府上是了。”
谢宣浅浅的笑。
“你打算让她住哪?”
“南边的临风阁。”
临风阁是幼时商扶在昭王府的住处,凌水而建,微风吹拂,荷花香气阵阵摇曳,纱幔摇曳,颇有凭虚临风之感。后又被谢宣多次修葺添补,多年过去,内里装饰用具连慕清华看了都艳羡自个儿媳妇。
慕清华吓唬谢宣,“这么明目张胆的示好,不怕把人给吓跑了?”
谢宣浑身一凛,抬眸就见慕清华神色揶揄,忙改口道,“有母亲在,我不怕。”
慕清华就很得意,“瞧你,多大人了,还怕这怕那,且看为娘教你怎么虏获女子芳心。”
慕清华赶去西苑和商扶私聊,进门就见商扶站在院里的海棠树下。海棠簌簌散落,商扶负着手静默矗立。许是商扶身着男子装束,簪发佩玉,慕清华竟看出了几分挺拔意味,偏于男子的英气。
商扶转眸和慕清华行礼,“慕姨。好多年没来王府了,没想到这海棠树都比我高了。”
慕清华见商扶、举手投足间似与未出阁前的长公主没什么不同,可神态端庄,开口就是念旧,历经世事多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慕清华说,“听宣儿说,这一路过得并不安生,也难为你了。”
商扶笑说,“幸得世子相救,不然还真是凶多吉少。”
慕清华听商扶说话生分,不免为谢宣担忧,“记得你小时候住的临风阁吗?这会正是盛夏,宣儿想让你住那,舒服些。”
“慕姨安排的自是最好的。”
慕清华带商扶去往临风阁,路过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等候在侧的谢宣。
谢宣朝慕清华使眼色,慕清华也朝谢宣使眼色,母子俩通了好久的暗号,最后谁也没明白谁是什么意思。
慕清华只好率先带商扶去往临风阁。
路上,看慕清华独自引路在前,商扶慢走两步靠近走在后面的谢宣,用袖子作为遮挡,揪起谢宣手背的皮好好的掐了两把,见谢宣脸色起了变化才松开手。
谢宣可不从,打蛇上棍趁机反握住商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