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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燕七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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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忍着羞,索性拽上谢宣的领口,一把拉下,“轻薄了。怎么着?”
谢宣袒胸露乳搁那站着,一时被商扶的孟浪行径惊得说不出话来。
商扶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只在谢宣的脸上打转,强迫自己不可羞赧露怯。
谢宣瞧着好生愉悦,弯腰在商扶的耳边吹了吹,含住湿热的声音半吐不吐的说,“真想轻薄?”
商扶耳边发麻,酥酥的感觉如同电流般蹿上脑门,她咬着唇,生怕一开口自己的声音就发颤。
谢宣忍了笑,暖栗色的瞳里筛进了清晨的雾光,“不妨事,我愿的。”
商扶羞得垂眸,瓷白的脸上挂着绯红,圆润的耳珠含羞带涩的垂着。
谢宣伸手探了探,却又抑制住。他真的很想。
谢宣说,“春风拂栅有一副明月珰可听说过?”
明月珰是春风拂栅在嘉德二年推出的系列首饰的其中一款,听说是以夜明珠镌刻而成,剖出不规则的表面,在烛光下能换发出明月般的光辉,极为精巧。后来被武林第一美人霍仙儿收入囊中,在独上高楼的宝物榜上挂了不少时日。
商扶不懂谢宣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明月珰在我府上。”
商扶微惊,“春风拂栅不是不和王公做买卖吗?”
谢宣捋起商扶鬓角的碎发,指腹顺着落在她空无一物的耳垂,“等回了京都,我送你。”
商扶向来仗着自己皮肤好横行各种毒辣日头,对配饰一类倒真没多少概念。“我一般用不”
“很适合你。”谢宣又补了句,“只适合你。”
这话……商扶觉得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谢宣重新擦了身子换上衣服。商扶听得屏风后的声响,踮着脚要溜。谢宣恰如其分的拿条毛巾走出来,“还没占到便宜就走?”
商扶听得不顺耳,深觉自己再被正名岂不是要被谢宣当成孟□□贼?
商扶清清嗓子,“事是这么个事,我是来”
商扶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条毛巾。
商扶不解的盯住谢宣,谢宣大方往桌边坐下,指了指自己半干的头发,“边擦边说。”
商扶气都不打一处来,包住谢宣的头发又搓又揉,好生蹂|躏。“这次我可是帮你挡了烂桃花,你都不知道李芳闻多难应付。”
谢宣敛着眸子,有气无力的应着,“嗯。”
商扶听着奇怪,从后面只看到谢宣紧致的下颌线,长长的眼睫盖住眼眸,虽然坐得笔直,神色难掩疲倦。
商扶不知道这几个时辰谢宣和沈泽干什么去了,怕谢宣不好回应就没问。
谢宣忽而探手,往后抓住商扶的手腕,眼没睁,只说,“你说,我在听。”
商扶没应,帮谢宣把头发擦过一遍后,颇为无奈的说,“你要是累了就赶紧去睡。”
商扶把谢宣的头发捋去胸前,想擦擦脖颈而上的盲区。却在撩起谢宣头发后顿住了动作。
没有了湿发的阻隔,谢宣疲倦的因由毫无遮掩得暴露出来。他受了伤,正中后心,鲜血透过两层衣衫渗了出来。
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下水洗澡?
商扶生着闷气,半晌没开口。
谢宣缓缓睁开眼,轻声问,“会心疼吗?”
商扶眉梢一跳,什么东西?
商扶抬手就往谢宣的伤处甩了一巴掌,“受伤了都不知道治,还问我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看你就是找打。”
谢宣整张背都疼得一抽,脸上更是惊得失了血色。可他更不懂商扶怎么生气得要打他,忙解释说,“伤在后背,我又看不着。”
商扶不多说,出门问王佐要了金疮药回来。
谢宣起先还不觉得疼,特别是下水后,就感觉麻麻的,他都没意识到流血了。商扶把金疮药撒上去的时候,谢宣才后知后觉,披上了油泼水滚的疼。
商扶瞧谢宣伏在案上,装模作样的忍耐,戳戳他的肩膀头,“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的血有奇效来着,怎么这会自愈都不能了?救人不救己是吧?”
“那倒不是。”谢宣说。
谢宣背上中的是刀伤,深寸许,长却只有尺余,显然已有愈合的迹象。
商扶给谢宣包扎好,“幸亏你体质特殊,不然搁旁人,在水里捞过几遍,非化脓了不可。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吃几副药保险一些。”
商扶熟练的开了药方。王佐一听是给谢宣用的,整个人都愣了,“世子爷受伤了?没听说啊。”
商扶把人支出去,自己坐下来盘问谢宣,“谁伤的你?”
“是我给我报仇吗?”
商扶翻翻白眼,“你都打不过,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谢宣报了个名字,“燃麟。”
商扶一时哑口无言,“不是说他要伏击我们?怎么?”
谢宣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有沈泽他们一道才回来得这么早。”
商扶不好说些什么,闷声喝凉茶。“沈泽他们,也受伤了?”
谢宣听得商扶小心翼翼,心知她不爱麻烦人,坦率安慰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跑出来就变了调,“有我在,他们自不会受伤。”
商扶松口气,“那就好。”
“可我受伤了。”谢宣提醒道。
商扶不高兴了,“我又没让你去,你还要赶着讨债吗?”
谢宣就很不解了,“为什么长公主殿下连不相干的下人都会担心一二,对谢某却要如此苛刻?”
商扶双肘撑着桌子,也不说话,紧紧盯着谢宣。
谢宣就笑,“长公主的意思是说欠我的就不算人情,我应该的?”
商扶的小指抠抠绢帛桌布,“有话直说。”
谢宣撑着下巴和商扶隔桌相望,“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找聂无双干什么,你从血月楼盗来的宝贝又是什么。可你筹谋良久的事与我轻易道来反而是为难你了。”
商扶说,“难为世子爷大度体谅小女子了。”
“不难为不难为。”谢宣说,“你断药看诊的本事谁教的?”
这事商扶倒没想藏着,“你知道扶九住在无双城,那应该也知道白门门主住在无双城。”
悬壶十三门,白门独一家。白门虽为杏林医学,所为之事却非救人之道,而是毒理之法,备受排挤。
谢宣道,“自白三声死后,白门衣钵理应无人继承。”
商扶说,“当年聂无双孤身一剑杀上魔门建天下无双城,魔门的那些老一辈都被他养在原先的栖霞宫。白门虽非魔门中人,但白三声和萧教主有旧,终其毕生所学写成的医书手札都在魔门。虽说衣钵无人继承,但好歹有医书流传于世。”
话虽如此,可医学之道繁琐复杂,若无人启蒙领入门单单看书当然不能成。
前世商扶嫁给聂无双的三年里在上了魔门后,就在栖霞宫里陪着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唠嗑,也顺便学些功夫。若论药理上的学问,整个魔门那么多老少爷们磕磕绊绊的总得有个看病的,商扶便让那半大的老头带她入门。
要是魔门里的老头少不得藏着些许峥嵘岁月的,只是那个半大的老头见商扶想学,什么都没为难就教了商扶,只说以后那些老少爷们病了就找商扶可和他没半点关系。
简而言之,老头急着撩挑呢。
重生后前世的记忆还在,上栖霞宫更多的是陪陪半大的老头也配配药帮他看看病。
商扶捏了块糕点,想着该怎么和谢宣介绍自己的半个师傅,“他是栖霞宫里的大夫,人挺好,没什么脾气,就是喜欢喝酒。魔门里其他的人都叫他老头,至于名字”
商扶忆起前世老头死的时候,孤坟一座,她给收得骨,其他老头给立得碑,碑上写着——
“燕无痕。”
谢宣闻言微怔。
商扶惊觉,手里的桂花糕都顾不得吃了,满含期待的问,“我莫不是拜了什么神医吧?”
谢宣摊手,“江湖上并没有燕无痕这号人物。”
商扶无趣的摆摆手,继续吃糕点。
谢宣又说,“是神医,又姓燕的,倒是有一个。悬壶燕七针。”
燕七针饶是商扶这样的深闺皇族都有所耳闻。约莫三十年前,南湘圣女突然消逝,生不在人世,死无孤魂。南湘圣教豢养的蛊虫暴乱,四处咬人饮血,在短短三日内就灭绝一村,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只余死寂。
蛊虫祸乱南湘,南湘军民饶是在战壕防水纵火也无济于事。彼时刀剑无用,唯以医道治蛊。悬壶闻讯,十二门义无反顾齐齐出动,治病救人亲上战场。燕七针率其门下十二弟子只身入蛊阵,七日后蛊虫非死即伤。
迷雾散尽,将军率军上场,兵列四方,赫赫军威,黄沙遍地却只余下十二具青瘀相残骸。是以那十二人也被敬为悬壶十二杰,唯找不到燕七针的踪迹。
商扶惊疑着,“燕七针号称救人只需七针,金针刺穴是他的独门功夫。可老头的药箱里只有一些草药,连一根针都没有。”
谢宣反问,“你确定一根都没有?”
“我当然确定”商扶的声音戛然而止,若真的只是普通的大夫,怎么不会备些银针在身上?哪怕试毒呢?
太过欲盖弥彰。
“这么说他真的是……可”商扶眉头蹙起,急切的问,“他问什么要隐姓埋名?”
谢宣垂眸,敲了敲手边的玉茶杯,戚然道,“也许他再也用不着金针,那又何必再带着?”
人们都觉得用十二条人命换南湘皇城十二万人命够本,其中惨烈无人知晓,燕七针做出任何选择他们都没资格置喙。
商扶唏嘘,“一场逃不开的命运,英雄总难善始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