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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轻|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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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也不多思,接着王佐的话说,“回来的时候我们沿街打听了,李家小姐的名声甚好,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一点都不像是会怨恨得一刀捅死人的凶残女人。我们走的时候李县丞还在劝她不要招惹,不过我看她那架势怕是要没完没了。”
商扶说完又瞧着谢宣,她这话完完全全是说给谢宣听的。
谢宣依旧悠闲的像个局外人。
商扶不高兴,抬手遮住他看书的视线,“我们还得在这多逗留一天,你不想想法子了结这桩事?”
谢宣反握住商扶的手,笑着说,“我把这事拜托给你好不好?”
商扶没来由的紧张,羞涩得视线来回乱晃,挣扎着抽回手腕。说好吧,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好吧,心里好像也不大得劲。
谢宣见商扶局促,不忍她为难,就说,“我一个大好男儿,总不好为难一小姑娘。好不容易拜托长公主一回,长公主殿下就这么不给面子?”
商扶马上就说了,“我又没说不帮。”
“那就是答应了。”
商扶总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想了想,凝视着谢宣,试探着问,“回京都后,你帮我联系天下无双城,怎样?”
谢宣说,“为了你在血月楼盗来的宝物?”
商扶有些意外,谢宣好像对聂无双的存在并不怎么在意。
“不怎么样。”
商扶不解,“很麻烦?天下无双城在各地都有探子,我自己找的话肯定没有昭王府的人手快。”
谢宣看着商扶认真的说,“因为我不待见聂无双。”
商扶心里生出几分乐来,佯装遗憾,“李姑娘的事恕小女子无能为力了。”
谢宣哭笑不得,“我待不待见聂无双那都是小事,你的事怎么能说是帮呢?那可是天经地义。”
商扶就笑,还哼哼两声。
*
第二天谢宣和沈泽等人出门查探回京路线顺带收拾血月楼留下的杀手。商扶所料不差,她在客栈里老实待着没多久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女子头戴毡帽,轻移莲步,敲响了天字三号房门。王佐开门迎人,摘了毡帽一见礼,是李芳闻。
李芳闻行礼规矩,柔声问候,“商姑娘,我们又见面。”
商扶虽然能猜到李芳闻的来意,可这般横冲直撞直接找上她,商扶还是有些意外的,“谢宣不在这。”
李芳闻却说,“夫人,我是来找你的。”
夫、夫人?!
李芳闻应该把客栈里的人都问过一遍了吧,包括那天帮她沐浴的翠红。
李芳闻自持身份,捏着妥当的笑意说,“夫人,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移步?”
商扶倒也没为难人,对王佐道,“去问隔壁的酒楼要一处雅间。顺带问问楼下的厨娘翠红昨晚上谢宣有没有问她要鸡蛋。”
商扶余光留意到李芳闻在她说出翠红的名字时神色微变,为了谢宣,李芳闻当真是下了功夫。
天水客栈隔壁同福酒楼的雅间,商扶轻摇罗扇,暗自出神。
李芳闻等了半天,只好自己先开口,“不瞒夫人,今日小女子今日实为赔罪。昨夜我着实冲动了些,误会了你和谢公子的关系。为这事父亲还罚我跪了一晚上祠堂,我一有力气马上就来向你赔罪。”
商扶听着发蒙,“误会?你误会什么了?”
李芳闻见机下套,“实不相瞒,昨夜你们走后家父有些怀疑你们的身份,故而找天水客栈的掌柜和厨娘盘问一二,这才知道你们远不是兄妹,而是主仆。”
商扶还想着谢宣有什么好,让一个姑娘家以退为进多番思量?
商扶反将一军,说道,“若他是仆,昨夜我会替他出面找你们?”
李芳闻笑容一僵,按翠红所说,商扶应该是主,但商扶又何必替谢宣出面?她的思绪显然没有商扶动得快,一时竟被问住了。
商扶轻摇罗扇,倒也不催,好整以暇的等着李芳闻的后手。
不成想李芳闻掀起裙摆,噗通跪下,眼泪说下就下,“你既然不要他,为什么不放他走呢?你都成亲了,还跟他纠缠不清,你不仅仅是污了自己名节,还险他于不义。姐姐,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商扶不得不承认,李芳闻说的是实情。可若是她真上了心才是中了计。
商扶装出开解人的知心样,“感情之事讲究两情相悦。”
李芳闻面上一喜,抓住商扶的衣袖,“感情什么可以等成亲之后再培养的。”
“你才见他几面,就死心塌地要跟着他?”
李芳闻面露羞涩,“想来你定是不知何为一见钟情,他的举手投足都动我心神。我也知道你们打算走了。不似旁的女子,我相中的我会去追求,这也有错?”
英勇值得赞赏,但也有匹夫之勇和莽撞之分,不知畏者非勇而莽。
“你就断定给你机会就能得到谢宣?”
李芳闻眼神笃定无疑,“我能。”
商扶惊得眨眼。
李芳闻拽着商扶的手腕,“我希望你帮我。”
???商扶脑门的问号有很多小朋友,忍不住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李芳闻毫不做作,说话如此理直气壮,“我都跪下来求你了,而且你又不要他,为什么不帮帮我呢?我和他成了亲定会感激你的成人之美。”
商扶:……
李芳闻的意思的是她还得图她那么点感恩?
见商扶面露荒唐之色,李芳闻反呛一句,“难道其实你也中意他?可你分明都嫁人了。”
“让我帮忙有些欠缺道理。你既然有信心,自己去做就行,有我没我都一样。”
“不一样!”李芳闻腾的跳将起来,冲商扶嚷着,那天在河边谁看不出来谢宣对商扶的维护?
商扶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怎的就不一样?”
“他分明对你”李芳闻忙是收声,警惕的盯着商扶。
商扶被瞧得发乐,对李芳闻脱口而出的话,对李芳闻下意识的忌惮,她竟生出了几分虚荣心来。
这不好这不好,她可是朴实无华的长公主。
李芳闻瞧商扶面色带喜分外不悦,“他不是你的管家,难不成你还指使不了他?”
商扶也没心思和李芳闻虚与委蛇,直言道,“你回吧,这忙我帮不了。”
“为什么?!”李芳闻像是炸了毛刺猬,“难不成你和他瞒着你丈夫”
商扶打断李芳闻的话,“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帮,你求我是你的事,我拒绝是我的事。”
商扶提起裙裾,自顾自掩门而出。
李芳闻面上挂不住,忿忿嚷道,“你就是看上他了,水性杨花行事孟浪,你敢叫你夫君知道吗?!”
商扶轻抚罗扇,也不回眸,只落下悠扬的一句,“你的鸟嘴爱怎么说怎么说。”
*
商扶回客栈后,谢宣的房门口已经有人静立守卫。商扶停下脚步,想问问谢宣回城的细节,不好着了血月楼的道,“谢宣回来了?”
两守卫互看一眼,好像是斟酌着什么,然后齐声应道,“回来了。”
然后十分体贴了让开了门。
商扶瞧着古怪,却也没多想,推开门就喊着,“谢宣?”
屋子里湿气很重,左侧的内间立起了屏风,上面还搭着浅蓝色外衫和襦衣。
商扶往前走的步子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门口守卫异样眼神是为何故。
可是……商扶想了想,又往屏风处挪了几步,接着玉石屏风挡住自己的身影。脑海里回忆着李芳闻说话的柔软腔调,敲了敲屏风木质的边缘,软糯糯的说,“可是水凉了。公子可需小女唤人过来?”
屏风里哗啦想起一阵水声,紧跟落下冰冷的话语,“出去。”
商扶把屏风上搭着外衫收了下来,“即便水尚温,公子也得仔细着小心着凉。这衣服看着脏了,我带下去洗洗。”
谢宣的声音陡然带上了怒,“谁放你进来的?”
商扶忙往珠帘后欠身,声音转了两圈,透出俏皮的无辜来,“瞧公子这话说得,自家你家夫人叫我过来帮衬一二。”
哗啦一声,谢宣从浴桶里起身。
商扶听得水珠啪嗒落地,衣衫窸窣摩擦,心道不妙,忙敛着步子悄默默的往后退。
哪知道谢宣快步走出,穿过珠帘的动静犹如珠落玉盘般嘈杂,衬着他的声音愈发压着怒,“是谁敢冒充我的夫人?我倒要听你好好”
谢宣身后的珠帘尚在交相碰撞,谢宣的火气却随着看清眼前人寸寸湮灭,直至化作一团无可奈何。
商扶冲谢宣笑,“我的口技不错吧?”
谢宣没来得及擦拭,身上的水珠濡湿丝绸的里衣,勾勒出他腰部的线条纹理。
商扶看了两眼,视线渐渐发烧,缓缓移开了去。商扶把外衫丢给谢宣,不自然的说,“穿上,光天化日的。”
谢宣心乐,逼近两步,笑着问商扶,“光天化日怎么了?可是公主殿下轻薄谢某在前,难不成还要怪责谢某不该关在屋子里洗澡?”
商扶被说的脸色涨红,她连看都没看就轻薄了?瞧瞧这人的小气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