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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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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帝都,迟连城。
城关处,来来往往的人众多,不论是进还是出,都得通过城门处士兵们的例行检查。
百姓们自觉地排起了长队,井然有序的等待着检查。
“哟,你这货还不少呀!”
两名士兵拦在一个富商的马车前,看着后面满满当当全是货物的车架,冲着已经下了马车的富商呵呵笑道。
其中一名笑眯眯的上前,伸手就要掀开那密不透风的马车车帘往里看。
他这么一个动作,引得身后看管货物的一个随从皱着眉抬起头,眼神隐晦而凌厉。
“看什么看!你对我们的检查有什么不满吗?”另一名士兵见状,马鞭一摔,单手捏着腰间未出鞘的道喝骂道。
那个随从似乎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收了一下脖子,抖如筛糠的道:“没……没……”
“官爷见笑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的小玩意儿而已。”富商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挺着大大的肚腩及时的走上前,状似亲热的握了握对方的手,成功阻止了对方掀帘子的动作,不着痕迹的塞了一袋子银两在人手里,“我刚刚招的一个下人,穷乡僻壤来的没见过世面,若有冒犯,官爷勿怪,我回去就教训他。”
那官兵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笑容更加真实了几分,显然对这种“识时务”的人很是满意,假模假样的围着车架绕了一圈,与另一个人对视了一眼,爽快的大手一挥:“放行!”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那富商又打了个揖,满面笑容的坐回马车里,带着长长的车队优哉游哉的进了城。
进城后,车队继续往前走着,最后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里,终于停了下来。
那大腹便便的富商再次下了车,刚刚“冒犯了官爷”的随从走出队列,略带焦急的走上前。
“好了,现在已经进城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富商看着那名随从,笑呵呵的道。
“此番恩情,我等一定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回报。”随从端端正正的冲富商行了一礼,认真道。
富商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各取所需罢了,不必言谢。”
随从轻轻笑了笑,走到富商刚刚坐过的马车边,轻轻地掀开帘子,小心翼翼的扶出了一名脸色苍白、浑身病气人缓缓下了车,冲着富商点了点头,扶着人慢慢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这“随从”与“病人”正是祁濡辰二人。
那晚他们在芦苇荡歇息的时候,遭到了某个神秘势力的偷袭,祁濡辰明显能感觉到那些杀手与之前那一波波的“废柴”不同,他们手法专业训练有素,更像是某些世家大族颇费力气培养出来的死士,为达目的不辞辛苦不择手段。
面对这些死士,镖局带出来的人自然撑不出多久,不一会儿就折损了大半。
见势不妙,祁濡辰果断的带着舒扶世趁着夜色悄悄地逃开了,在逃亡的途中又接连遭到了两拨偷袭,虽然对方人数不多,但架不住祁濡辰这边还带着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拖油瓶,为了突出重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带的两人都受了伤。
舒扶世伤在肚腹上,伤口不深,但他体质太弱,加之没有什么好的疗伤药,不到半天功夫就病倒了,高烧不止。
祁濡辰没办法,只能冒险出来拦了一队富商的车架,说他们兄弟俩本是某个小城市里富户家的小公子,月前家逢大变,父母意外双亡,他俩想去迟连城投奔亲戚,结果走到半路遇到了仇家追杀,他俩费了好大的劲才逃出来,但哥哥受了重伤怕是走不了了,求富商收留一下帮忙把他们兄弟俩带进城,又把舒扶世的一枚玉佩给了对方。
那富商仔细打量了他俩一番,发现他们浑身的气质确实像是世家养出来的孩子,加之架不住祁濡辰的哀求,勉强收了报酬将舒扶世抬进了马车里,又让祁濡辰扮做了队伍里的随从跟着上了路。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进了城,看着虚弱得不得了的舒扶世,祁濡辰本想找一家客栈先住着,给他找个大夫治一治,谁知却被舒扶世拒绝了。
“不行……客栈,客栈人太多,有他们的眼线,容易被发现。”
“你到底得罪了些什么人?连客栈都不能住?”祁濡辰皱着眉,面色忧虑,“总得找个地方歇脚吧?你这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呵……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只是涉及到利益罢了,他们,他们不想我出现,是因为我会让他们一无所有。”
舒扶世额上不断地渗着冷汗,扯着嘴角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在这帝都有一处,私庄,鲜少有人知晓,就去那儿吧。”
祁濡辰只得架着他的手臂,尽量让对方将力道放在自己身上,以便多撑一会儿。
身上带着伤,两人走得很慢,从晨光熹微一直走到了日薄西山,在舒扶世的指挥下,终于走进了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巷子,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庄子前。
矮矮的灰墙上,布满了爬山虎的足迹,干枯的叶与藤在裂缝中纠缠着,在微风中刮出一点点稀碎的声音。
大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岁月在门板上留下了腐朽的痕迹,石阶上青苔绿油油的,庭前的野草都生了小腿高了。
这人迹罕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野兔、黄鼠狼之类的窝点。
“你确定,这儿还能住人?”
祁濡辰面色僵硬的看着面前杂草丛生的庄子,严重怀疑里面的屋子估计都塌了。
“咳咳咳……放心吧,这个庄子是有人看守的,这儿,是后门而已。”舒扶世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捂着肚子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脸色又白了几分。
祁濡辰赶紧帮他顺了顺背,担忧不已,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靠着台阶坐下,上前一步捏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手下用力。
“咔嚓。”
拇指粗的锁链应声而断,无力的掉在了地上,砸碎了一小块儿青石板。
祁濡辰推开门,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里面,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方才回过身扶起就快要昏睡过去的舒扶世,揽着他的腰慢慢地朝院子里挪去,轻声道:“再坚持一下,你现在不能睡,再坚持一小会儿。”
祁濡辰其实也受伤了,只是伤的没舒扶世那么重,且伤在小腿上,虽然有些影响走路,但由于他体质较好,这点儿疼痛还勉强能撑住。
“……抱歉啊,连累你了。”舒扶世唇色白得吓人,声音飘飘忽忽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般。
“我既答应你了要护你平安,自然也就避免不了危险受伤的,又何来,连累一说。”
祁濡辰带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小腿深得杂草地,一瘸一拐的朝着不远处的一间屋子走去。
俩人才走了一半的距离,突然就听见一声略带惊讶的呼声: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祁濡辰抬眼看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走廊下,手里还拿着一柄扫帚,满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二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舒扶世艰难的抬起头,努力睁大了已经模糊的眼睛看向前方,良久之后方才叹息般的唤了一声:“凉伯。”
老人手中的扫帚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只见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舒扶世,昏黄的眼睛里瞬间蓄积起了水泽,颤抖着身子不确定的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他的脸上,想要伸手却又不敢,似乎在害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哽咽着嗓子试探着唤了一句:“小……小少爷。”
“哎。”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饶是舒扶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小少爷,真的是您啊,小少爷……”凉伯急急地走上前,扶着舒扶世的另一只手臂,看着他身上破旧的衣衫和大片大片的血色,揪心得不行,“小少爷,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受伤了……”
“我们在路上连着遇到了好几拨追杀,公子他被砍了一刀,失血过多,伤口发炎了。”舒扶世已经没有力气再答话了,祁濡辰代为解释着。
“发炎了?这么严重……快,快把小少爷扶到屋子里去歇息……”凉伯心疼的不行,赶紧带着他二人朝屋子里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道,“小少爷从小身子就弱,咳嗽发烧都是家常便饭,如今还受了重伤,这可如何是好……”
进了屋,两人小心翼翼的把舒扶世平放在了床榻上,祁濡辰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喘着粗气,受伤的小腿也是一阵阵儿钻心的疼。
凉伯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又急匆匆的倒了两碗热水,一碗递给了祁濡辰,一碗亲自喂给了舒扶世。
“小伙子,你先在这儿歇息一会儿,好好守着小少爷,我去请个大夫回来。”凉伯担忧的瞅了这俩伤患一眼,叮嘱道,“记着千万别乱跑,帝都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好的。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公子的。”
得了回答,凉伯这才急匆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