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需猜》达不了思思

11、第 11 章

　　转眼学期过半。
　　在一次两家聚餐的时间，陈玉突然对张窕说：“我们申请跳级吧。”
　　三个家长手中的筷子掉了两双半，都呆呆的看着对话的二人。
　　“好。”张窕说。
　　一年级下学期报道时，两人回到各自原来的班级，张窕仍旧在二年级五班，陈玉在二年级三班。
　　两个老同学回到两个老班级，看到同学过一个月的老同学，回归的二人都讪讪，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老同学们却激动不已，谁都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回来。
　　放学后，张窕照旧去三班门口等陈玉，不知道三班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那几个小孩儿不再缠着陈玉，远远的看到张窕，翻着白眼转身跑了。
　　“怎么？”张窕问。
　　“没什么。”陈玉淡淡道，双肩背着书包和张窕一起回家。
　　既然他这么说，张窕便不再追问。
　　如果一定要让张窕说自己哪里变了的话，他一定，也只能说这一条，不知道是陈玉长大了，还是他自己变懒了，反正……张窕觉得自己不像以前一样护着陈玉围着陈玉疯狂打转，还非得陈玉像橱窗里的展品一样对他公开透明了。
　　如今的他不仅可以接受陈玉有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也接受陈玉不对自己坦白。反正该他知道的时候，陈玉会对他说。
　　经过一年的学习，他们都接受了平等，接受了他们是两个人，两个完全不同的不可替代的人，而不是兼容。
　　一定要让张窕说他和陈玉之间是怎么回事的话，张窕只能想到太极宫里那个巨大的太极图，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学习，他们不同，互不干涉，又像交错的鱼眼，冥冥之中他们有相通的联系。
　　他们看起来不同，实际上却是一样的。
　　大仙说“既是注定，顺其自然”。
　　所以他们都顺其自然，不再追根究底谁必须保护谁听谁的。谁有想法就会提出来，不能达成一致时，他们也会争吵，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有张窕一味无底线的包容退让。
　　张窕偶尔会想，现在这样也许是他和陈玉之间最好的关系，公平的，平等的，没有谁必须保护谁包容谁，也没有谁生来就是弱者就是被关照对象。

　　随班学习了一年，三年级下学期报道时，二人又跳级了，这一次他们去了五年级。
　　半年后，两人均以满分的成绩升入初中。
　　初中要求学生住校，宿舍是大通铺，同一个班级的学生住同一间宿舍，学生们像排列整齐的萝卜一样，一个挨一个，被子褥子都挤在一起。澡堂也是公共的，每个班级有固定的洗澡时间。
　　这一次，张窕终于见到陈玉的那个了，果然如他想的那般，陈玉的那个像他的手指一样，白白净净的一节，很可爱。
　　张窕偷看陈玉时，陈玉也在偷看张窕，淡淡的瞟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旁人。
　　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带着一身没长开的婴儿肥，挤在几十个十二三岁的小大人之中，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格都相差一大截。
　　不一会儿两人就自动退到最角落的淋浴喷头下，背对着背，各自洗澡。
　　“为什么他们跟我们不太一样？”陈玉瞅着空偷偷问张窕。
　　“……”张窕想了想，说：“因为他们长大了，我们还小。”
　　“是这样吗？”陈玉将信将疑，不过到底年幼，转身他就把这个问题丢到脑后。
　　初一下学期二人进入初二年级，考虑到集体宿舍的弊端，两个孩子又确实年幼，学校破例，准了二人的走读申请。
　　两个爸爸带着两个孩子挑选自行车，二人开始骑车来往于学校和家。身体得到锻炼，三餐又在家里吃，营养有保障，升到初四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开始抽条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要小很长时间。
　　初一住校，张窕头一次周末回家时，就神秘兮兮的对父亲说得偿所愿，看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张爸爸还愣了，什么玩意儿？等他意识到张窕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孩子们又去上学了。张爸爸哭笑不得，啼笑皆非的给陈爸爸打电话，两个爸爸互通有无。
　　听了张爸爸的话，陈爸爸说，陈玉也说看到了，还说张窕说他们小，所以跟别人不一样。两个爸爸哈哈大笑，都没想到张窕还会说这话，也都觉得这事荒唐得可笑。
　　可成长的事……随着两个男孩子的成长，父亲的作用越来越明显，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往往只剩下两个爸爸。男孩子的成长，得作父亲的教。
　　相比之下，陈妈妈的作用更多的体现在后勤保障上，一日三餐，乃至营养健康。

　　十二岁那年，见两个孩子隐约都有抽条儿的迹象，两个爸爸都密切关注着两个孩子，教育成长的事也都提上日程，介于马上中考，他们不约而同的决定，等考完以后再说。
　　然而成长并不听话，它没有耐心的等到两个孩子中考结束。像个调皮的孩子，它忽然而至。
　　中考前一个月。
　　张窕隐隐觉得陈玉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他们还是一起吃早饭，一起骑车上学，一起上课，一起回家，可陈玉好像刻意在避开他。
　　发生了什么事？
　　张窕想了一天，没想通，下晚自习后，两人一起回家的路上，张窕喊住陈玉，问他：“你怎么了？”
　　“没有。”
　　“？？？？”
　　“……”古古怪怪的。张窕满腹狐疑，两人各怀心事骑车回家。破天荒的，那天陈玉没有吃宵夜。张窕一个人也不想吃，食不知味，他只吃了半碗面条，就跑回家。
　　张爸爸已经兑好洗澡水，就等张窕回来。
　　一门之隔。
　　张爸爸靠在门口看张窕站在水盆里自己洗澡。
　　这孩子正一日三变的疯狂生长中，十二年前被护士送到他怀里的那个小肉团子，已经一米三了，那一身嘟嘟的婴儿肥，不知何时已经蜕变成少年初成的模样。这孩子不知道像谁，小的时候眉眼像他妈，随着年龄增长，反而像他了，在山上呆了一年后，这孩子就谁也不像，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了。
　　可张爸爸就是觉得，张窕本该如此，这就是他的张窕。
　　儿子正挺着圆溜溜的小肚子认真的给自己洗澡，爸爸在门口看着觉得好玩，孩子细胳膊细腿儿的，全身都洗过了，就剩后背，猴儿似的蹦得水盆里的水少了一半，还是碰不到。
　　爸爸笑笑的看这傻小孩儿，等他喊他帮忙。
　　“爸——”
　　“来了。”张爸爸应着声立刻走过去给张窕擦背。
　　张窕恹恹的打着呵欠，背上舒服了，他也懒得动了。
　　儿子不对劲儿，张爸爸看出来了。擦完背，他又拿香皂在孩子身上涂了滑滑一层，挠得张窕呵呵直笑。
　　还是个小孩子！张爸爸也呵呵笑，撩着水把孩子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拿个大毛巾横着把孩子一卷，往床上抱。
　　“爸！”张窕撒欢儿蹬腿，他好几年没叫爸爸抱了，突然这么一抱，感觉好奇怪啊！
　　“嗯？长大了，不给爸抱了？”
　　“……”张窕不争了，从毛巾里抽出小胳膊儿搂着父亲的脖子，哎，老子抱儿子天经地义，何况他爸爱抱他。
　　那就抱吧。
　　父子俩腻腻歪歪的拥着，一起躺在被窝里，张爸爸哄了一会儿儿子，见张窕完全松懈了，小声问：“你怎么了？回来看你不高兴，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到这件事，张窕忽的一叹。
　　“？？？？？”
　　怪事！
　　难道这小子真有心事了？
　　“爸，陈玉突然不理我了。”张窕说，不等父亲说话，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为难道：“突然之间，就这两天。可他不跟我说。”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张窕又是长长一叹，扎进父亲温暖舒适的怀里，开始呼呼大睡。
　　“……”居然没套出半句有用的话！张爸爸有种无法言明的受挫感。
　　这还是头一回。

　　第二天早上，张爸爸被勒醒的，傻儿子把他抱得紧紧的。他以为孩子做梦吓到了，刚准备搂着孩子哄一哄，孩子却一个哆嗦，转手推开父亲，四肢大敞着继续大小呼噜，圆圆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小肚皮下面……
　　原来如此！
　　张爸爸只做不知，拿小毯子盖住孩子的下腹，悄声起床给孩子做早饭。出去洗菜时，意外看到陈爸爸在院子里抽烟，他远远的打了个手势。
　　看来陈玉比张窕早一点，所以陈玉起了点小情绪，并感染到张窕。
　　简单几句，两人都明白了，也都知道，这事不能等了。因为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陈爸爸熄了手中的半根香烟返回屋里，张爸爸也端着菜盆回家，进门发现张窕一脸迷惑的坐在床上。
　　他已经醒了。
　　也已经发现自己“尿床”了。
　　模样看起来有点好玩。
　　张爸爸忽然起了玩心，板着脸把菜盆放下。
　　“……”
　　“……”张窕掩饰的拿毯子盖着自己，闷声道：“气什么，我自己洗。”
　　“你也知道你干坏事了？”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张窕梗着脖子，古怪的看自己的父亲，坏爸爸，欺负他是个小孩儿！
　　“哦，你尿床，你还有理了？”张爸爸道：“你都十二岁了，还尿床，还理直气壮！”
　　“你！”张窕无语，掀开毯子下床，脱了小裤衩给父亲看，也不管自己还光着屁股，气呼呼道：“这是尿床吗？你怎么能骗小孩儿呢？”
　　“！”张爸爸呆住了，孩子怎么知道？他以为终于有一门课是只有他能教授给孩子的了，没想到孩子又知道？！
　　张窕却没有关注父亲的想法，扁着嘴去洗裤衩，他心里有点烦。前几次他都是半路男人，对于自己是男人这个概念并不能真正接受，也无法直观接受。所以虽然前几次他也是男人，可他一点自己是男人的自觉都没有。
　　但这回不一样。
　　他居然遗精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女生的时候，也是差不多时间第一次来月经。
　　这感觉完全不同，对于张窕而言，很刺激。
　　虽然这两件事的意义是一样的，都说明一个孩子长大了，以后不是孩子，是个大人了，可这两件事带来的直观感受和对当事人的影响完全不同。
　　张窕洗着被自己弄脏的裤衩，心里还是不舒服，就像当初洗被自己的月经弄脏的裤衩时一样，很不舒服。
　　洗月经的时候，她不舒服，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没有月经这种东西，她爸就不会抛弃她殉情，无论有没有家人，她若是个男孩子，即便在孤儿院里，别人也不能轻易欺负她了。
　　洗□□的时候，他也不舒服。
　　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么脏的东西居然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这裤衩在提醒他，他是个肮脏的男人。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