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其时》银河远方

16、往事回首三

　　一周后，穆美云回了A市，两人的联系却没断。陈牧为了穆美云来到A市，把两年下来的资金投入A市，重新开始。穆美云知道陈牧来了A市发展，直接带他回了家，陈牧紧张的手心冒汗，看到司机往大院开更是紧张的坐不住。
　　“美美，你爸会打人吗？我觉得自己要挨揍。”
　　“为什么？”
　　“一个穷小子拐了他这么漂亮的闺女，还不得往死里揍。”
　　前面的司机听了没绷住笑了，美美也笑了，握了握他的手，“应该不会吧？我不知道啊。”
　　“以前你谈过恋爱吗？你爸什么反应？”
　　“没。”美美摇摇头。
　　陈牧不信，怎么可能。美美又说，“真的没有，我哥看到哪个男生和我走得近就去威胁人家，还和人家打过架。”
　　“还有个哥哥，今儿这顿打是跑不了了。不过，这打挨得值！我要去谢谢大舅子。”
　　到了穆家，并没有陈牧想象中的冷脸黑脸只有笑脸，从丈母娘，老丈人到大舅子，陈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穆家三人对陈牧热情的不可思议，连连表示很满意，甚至还提出可以给他牵线帮他拓展业务。陈牧全程晕乎乎，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丈母娘笑得很是开心，“我们美美都二十五了，一点不开窍，一心扑在艺术上，真怕她为艺术献身了。现在终于找了个男朋友，还一表人才谈吐不凡年轻有为对我们家美美好，我很满意。”
　　陈牧被夸得找不着北。
　　在穆大舅子帮助下，“牧美集团”正式成立，同年牧牧和美美结婚。结婚后，大舅子穆斯年一次和陈牧喝酒道出真相，他们一家都是军人，只有美美学艺术，本来就不懂她那些玩意儿，万一以后再嫁给一个所谓的艺术家，岂不是和家里要生分了，两个艺术家能把日子过好吗？艺术又不能当饭吃。当时小妹一说自己认识了一个牧场里放羊的，我没在意，一个艺术家还能看上一个放羊的？后来，小妹又说你们谈恋爱了，我觉得有戏，就去查了查你，直到你来A市，我对你彻底放心了。以后好好待小妹，不枉我为你扫清情敌。
　　陈牧又敬大舅子一杯酒，“谢谢大哥，以后一定对美美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相信你。每次看你看小妹的眼神我们就没什么不放心的，希望你能一直如此。”喝到后面两个人都醉了，抱在一起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均一脸嫌弃。
　　一年后，阿时出生了。
　　两天考试结束，阿时好好睡了一觉。阿时想回A市和昀昀玩，美美一眼识破她又想回部队了，于是，美美帮她报名了意大利的一个美术大赛，巴黎的一个舞蹈比赛。放假第三天就带着她直飞欧洲，这两天下雨，再加上美美有些紧张精神紧绷一放松下来就感冒了，陈牧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留李秘书在后方时时汇报工作。
　　到意大利的第二天，美美感冒还没好。晚上睡觉时，阿时突然撒娇想和妈妈睡，美美怕传染给她刚想拒绝，陈牧说，“没事，要传染早传染上了，我们家阿时身体倍棒。今天晚上我有个会，你们先睡。”
　　第二天早上，阿时依旧很早就醒了，起床时碰到妈妈的胳膊，一片冰凉，阿时一个激灵，为什么会这么凉。阿时颤抖着手又碰了碰妈妈，“妈妈，妈妈，你醒醒。”触手一片冰凉，阿时怕的不行，连滚带爬去开爸爸的门，带着哭腔喊，“爸爸，爸爸，快来看看妈妈怎么了。爸爸。”
　　陈牧昨晚睡得晚，听到哭声一下子惊醒了，看见泣不成声的阿时，心里一跳。冲到里间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青白的美美，颤抖着走上前，摸了摸美美的脸又轻轻唤了一声美美，没有反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体温。陈牧一下子跪倒在地，冷冷看着床上的美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人就没了。
　　陈牧脑袋一片空白，陈时吓傻了，两个人跪坐在地板上良久。后来，医院的检查报告说是突发心肌炎。原来前几天不是感冒，怪不得一直没好，自己却一直没发现不对。回国后，穆家一家人都来机场接机，穆老爷子当场泣不成声，穆老太太上去给了陈牧两拳，老太太伤心过度，一点力气都没有，陈牧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毫不留情。陈时一直愣愣的看着，像个木头人。穆斯年赶回来时只见了小妹最后一面，美美被火化了，葬在S市那株大槐树下，当年两人相遇的地方。
　　美美下葬那天，阿时依旧傻愣愣的看着一幅丢了神的模样，众人都很心痛又不知如何安慰。晚上，回到家，阿时突然发了狂，把自己的画室砸的稀巴烂，颜料泼的到处都是。后来，阿时还要拿起破碎的画框玻璃去划自己的大动脉，陈牧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躲过来，阿时拼了命的挣扎，陈牧竟差点按不住她，最后是闻声赶来的穆斯年把她按在怀里。
　　“阿时，我是舅舅啊，没事了没事了。”
　　“啊啊啊~”
　　海浪声中夹杂着阵阵刺耳的尖叫，一家人听了心知不好，连夜回到A市去找心理医生，阿时却不配合，手边有什么砸什么，除了穆斯年谁都按不住她。最后，心理医生对她进行了强制催眠。一问一答中，阿时说是自己害死了妈妈，自己非要和妈妈睡，妈妈生病了都不知道，妈妈那么难受自己却睡得那么死没有发现，自己没用，自己不好，妈妈回不来了怎么办。
　　众人一阵心酸。
　　一声一遍又一遍告诉阿时，妈妈的死和你没有关系，是意外。生老病死世事轮回，天意如此。
　　阿时醒来后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暴躁，表现得很平静，太平静了，眼神淡淡的，没有光。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慌了，这眼神里分明是空洞的，怎么会这样？后来又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阿时概不配合，陈牧不敢再让医生催眠了，我们回去慢慢调整。
　　之后，舅舅穆斯年提出申请，带着阿时去了西南军区的训练基地。这里是纯粹的，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这里的人是纯粹的，干净的，充满生命力的，像曾经的阿时。
　　阿时被分给队医顾萌一个宿舍，一个部队里唯二的女性。顾萌性别女，性格男。每天的训练也是和大家一起的，特种部队，即使是队医也不能拖后腿。顾萌也学过心理学，可以进行简单的心理疏导，不过，阿时不配合也束手无策。第一天一起训练时，大家惊奇的发现，她的体能竟然还在顾萌之上，隐隐有追上他们的势头。顾萌一脸难以置信，自己能凭本事进来，体能很是优越，这瘦弱的小姑娘比自己还猛。
　　阿时训练起来是真的猛，仿佛不会累，每次都是教练叫停她才知道停下，机械的训练放空大脑，阿时心态稍微平和了一点，训练时眼神里有一股狠劲儿，结束后，眼神又恢复平静无波。每天都很累，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七天后，一次训练赛，阿时也要求参加。穿着作训服的阿时一脸肃穆，有点穆斯年年轻时的样子，只是少了分生气。然而，比赛开始，阿时又像活过来了一样，全身的细胞都在躁动。
　　最后，阿时的成绩是第三名，一群大老爷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猛！不是说好了是大队长带过来练着玩玩的吗？他们家基因有毒吧？
　　穆斯年拿到报告也惊呆了，不可思议。军区首长收到报告专门打电话过来问穆斯年，“你家小姑娘要不要参军？”
　　穆斯年苦笑，“小姑娘心理出了问题，调整好才行。”
　　“好好调整，需要哪位医生尽管开口。”
　　“谢谢首长。”
　　两个月的训练下来，部队里的人都对这个小姑娘佩服得不行，顾萌训练都更卖力了，不行啊，落后太多，以前以为自己已经很牛逼了，周围人也都吹着捧着，此时才知道差距有多大。两个月，阿时黑了一点，但不是很黑，阿时遗传了美美的冷白，阳光下，依旧白的发光。
　　八月二十五号，阿时要走了，训练基地还特意举办了欢送会。
　　“阿时，你还回来吗？”顾萌问她。
　　阿时想了想，如果自己的世界一直灰白估计部队是最好的归宿，“可能会回来。”
　　“希望你不要回来了，你的世界还可以很精彩，慢慢走出来吧。”
　　“嗯。”
　　“萌哥敬你一杯。”
　　穆斯年抬手预拦，阿时仰头喝了个干净，那是满满一杯白的啊！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阿萌笑着排排她的背，“酒是辣的，果汁是甜的，醋是酸的，同样也可以是彩色的，你说，酒是什么颜色？”
　　“黑色。”
　　“好吧，等你哪天觉得酒是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你就好了。”
　　离开部队的阿时更安静了，不问她不讲话，答话是简单的嗯，或者是摇头。陈牧看到闺女心疼的心脏直抽抽，听到阿时抿了抿唇喊了声爸爸，陈牧差点没哭出来。
　　在姥姥家住了两天，父女两个回了S市，当时的志愿时陈牧帮着填的，A市留下的回忆太多，穆家的墙上还有画，这次回去为了不刺激阿时都特意遮起来了。S市的别墅也没回直接来了一高附近的新家，未来三年的新家。高一正在军训，陈牧帮着请了假，阿时把家里里里外外逛了两圈，一张美美的照片都没找到，自己有点想美美了。
　　开学的最后三天，阿时回到牧场却又不敢上山去看美美了，带着贝贝在山上来来回回晃悠就是不敢去大槐树下。最后，阿时也没过去，远远看了一眼对美美说自己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