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其时》银河远方

11、十项全能

　　体育老师石老师在运动会结束后研究了一下记录仪记录的视频，视频里少年飞扬跳跃鲜活明媚。石老师依次记录各项成绩，暗暗欣喜，这是个好苗子。石老师将整理好的资料发给自己体校的老同学蒋开，“老蒋，有个好苗子。”
　　蒋老师现在在A大，是A大的一位体育教练。蒋开打开资料视频，眼前一亮，果然，是个好苗子。
　　“老石，这孩子多大了？”
　　“今年高一，十六岁。”
　　“不错，好好训练，前途可期，他愿意吗？学习怎么样？”
　　“学习大概不怎么样，我们学校吊车尾班级，至于愿不愿意我还得去问问，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吃那个苦。”
　　“也对，不过，真的不错，我有时间也过来看看。”
　　结束聊天，石老师琢磨着怎么开口。
　　又是一节体育课，解散后，余生抱着篮球正要去篮球场被石老师叫住了。石老师把他带到办公室。余生有些好奇，难道是市里有篮球赛？
　　“余生是吧？”
　　“是，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言下之意，有话快说，自己着急去打篮球。
　　“是有点事，你坐下。”
　　余生一听还要坐下聊，登时有些不乐意，一周一节体育课，再用来聊天？
　　石老师看某人不乐意了，索性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看了你的运动会表现，觉得你天赋异禀，有没有想过走体育生？”
　　余生还真没想过，自己老爸高中毕业不也混的好好的，余生原先就想混到高中毕业继承皇位。
　　“我和一位A大的教练是同学，他看了你的表现很看好你，以后或许你可以去A大，当然，也有可能进国家队。”
　　余生一听A大登时瞪大双眼，自己一个学渣从没肖想过A大，如果可以进A大，或许大学可以和阿时同一个大学呢，阿时一定可以考上A大。“我要考虑一下，下课给您答复。”说着便跳起来跑远了。
　　这节课，一班也是体育课，余生找到阿时，阿时正坐在篮球场侧边的一棵梧桐树上研究树纹，上次做单杠上无辜被砸这次转换阵地。
　　“阿时，你下来，我有事问你。”余生在树下喊，阿时调整姿势从树上跳下来。
　　“阿时，你大学想去哪？A大吗？”
　　“不知道。”
　　“我们一起去A大好不好？”余生眼含期待地望着阿时，阿时觉得自己承担不起这份期待，“不知道。”
　　“阿时，我觉得你一定可以，还是你想去别的学校？”
　　“不知道。”阿时是真的不知道，她没有想过未来，或许曾经想过，然而现在自己感觉自己没有未来，阿时知道自己生病了，心理上，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方向，机械的跟着约定俗成的道路向前，按部就班，随波逐流。或许，某一天自己会掉队，或许不会。
　　“阿时，我想和你念一所大学。原本高中混毕业我就打算回家继承皇……家业，刚刚石老师告诉我，我可以做体育生，可以上A大，以后还可能进国家队。以前从未奢求过的东西突然送到面前，我想和你一起分享。”
　　陈时看着对面人赤忱的眼神，有些动容，这个人的世界是彩色的，童话世界一般的彩色。曾经自己的世界大概也是这样的，现在确实灰白的。昨天自己回到家进入书房，拆开画板和颜料，却迟迟下不了笔，最后，只画了一幅素描《母爱》，描绘的是小马驹的新生，母亲的伟大。那么浓重的感情，鲜亮的色彩，素描表达不出来。
　　“阿时？”
　　“现在才高一，还早。”
　　“嘿嘿，也是，那我先去答应石老师，以后上哪个大学以后再说。阿时，我走啦。”余生跑着离开，少年的背影都在述说着喜悦。
　　“老师，我想好了，我愿意做体育生。”余生一边冲进来一边说，见老师看着自己又说，“不过，以后上不上A大不一定。”
　　石老师好笑的看着他，“谁说A大就非你不可了？人家要不要你还不一定呢。”
　　“嘿嘿。”
　　“以后每天都要来训练，风雨无阻，做得到吗？”
　　“没问题。”
　　“既然做了，就要坚持到底，不可轻言放弃。体育生很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余生一一应下。
　　“对了，你家长那边需要老师帮你说吗？”
　　“也行，您说了，我就不用解释半天了。”余生觉得自家皇后娘娘肯定一万个同意，以后有好大学，还能让自己吃点苦头磨炼意志简直一举多得，百利而无一害，“对了，老师，我练什么啊？”
　　“十项全能。”石老师向他解释道，“我看了你的视频，你的身体素质很高，跑，跳，投，各方面均衡发展，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目前，我国在十项全能这一块还有所欠缺，本身的身体素质是一方面，世人急功近利专攻某一方面也是一个原因。我觉得你很难得，当然，我们每一项都训练，后面，如果觉得十项全能不适合你，你也可以转单项。”
　　“谢谢老师，我想试试。”余生没想到老师给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从小到大也就幼儿园老师夸过他独立不哭闹，后来，额，也开始告状自己太调皮爱欺负小朋友。希望石老师的评价能一如既往，“老师，我会努力的。”
　　石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享受你的体育课去吧，以后不会这么轻松了。另外，你的文化课时间也会有所调整。”
　　余生回到球场一群人围过来问什么事，余生也没瞒着，添油加醋，把自己一通夸。众人听说可以上A大眼睛亮了亮，“生哥，要不你和老师说一下，我们也当体育生，文化课事没希望了。”
　　余生觉得行，与其每天在班里当咸鱼，不如来锻炼身体，即使考不上A大也可以去别的大学，或者去参军。
　　一群人乌拉拉又去了老师办公室，老师听了他们的理由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们得先拿出成绩来。一群人纷纷保证好好训练。
　　石老师打了电话给涂女士，涂女士听了有片刻沉默，“其实，初中时便有老师找我谈过，我觉得当体育生太辛苦了，以后各种比赛，压力很大，再弄一身的伤，以后难受的都是他。我们家狗儿子是调皮爱玩不学习，但也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他那么辛苦，更不想看到他受伤难受。”
　　石老师无言以对，自己不也是一身的伤吗，每到换季阴天都疼痛难忍，但石老师想再争取一下，“孩子的前途呢？孩子以后这么办？这个社会看学历看背景。”
　　涂女士笑了，“说实话，我们家挺有背景的。”
　　这下石老师无话可说。
　　“谢谢老师的好意，我会再考虑的。”
　　石老师感叹一声，果然，即使有好苗子也急不得。石老师和蒋教练分享了这个噩耗，蒋教练很惋惜，“慈母误事。”
　　“谁家不心疼孩子，也确实辛苦不是，还要练全能，更辛苦。”
　　“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不知道。接下来就看余生怎么想了。”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还提了一句他说不一定来A大，他还想去哪？”
　　“嘿，估计想和小女朋友一起吧。”
　　“小屁孩。”
　　“那小姑娘挺好的，还是我们学校第一名，要考A大肯定考得上，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去。”
　　“什么时候A大怎么没地位了？”蒋教练暗自嘀咕。
　　半响，蒋教练又问，“小姑娘想去哪啊？你知道不？”
　　“这我哪知道，我一个学渣要是能考上A大做梦都能笑醒，但挡不住人家优秀啊。上次我们学校九校联考，这小姑娘考第一。”说起自己学校的第一名，石老师也是很骄傲。
　　“你听听这得瑟劲儿，人家考第一和你一个体育老师有关系？”
　　“当然有，没有健康的体魄就没有这傲人的成绩。”
　　“你再做做工作啊。这几年招的全能型人才一个不如一个，练着练着就要求转项，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站上领奖台啊。”
　　“知道知道，我也希望他能来，我们实现不了的梦想就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刚下课余生的电话就响了，余生躲到操场一角接电话，“娘娘，什么事啊？”
　　“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我没同意？”
　　余生微微诧异，“为什么？当体育生可以上好大学啊，凭我的成绩都考不上大学。”
　　“儿子，你是为了想上大学才去当体育生的吗？”
　　余生想了想，“也不是吧，我也挺喜欢的。”
　　“挺喜欢那就是不够喜欢，日复一日的训练把你的那一点喜欢磨没了，就只剩下苦苦坚持的痛苦，你想过吗？”
　　余生傻眼了，自己确实没想过，可是自己内心告诉自己想去试试，“妈妈，我想去A大，我想和……一起上大学，我想试试，万一我会喜欢呢？”
　　涂雅听见儿子的话，关注点全部落在了那个没说出口的名字上，眼睛一眯，“儿子？”
　　“娘娘，我挂了哈，拜拜。”
　　涂女士知道儿子是认真的，试试就试试吧，于是涂女士决定每天来给儿子送饭，借机看看是哪个小仙女？这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闺女啊。
　　涂女士默许了，石老师又和三十班班主任交涉，原本这是涂女士的工作谁让她还没亲口同意呢？
　　一切就绪，周日的放风时间，涂女士带着自家狗儿子去商场采购，买买买。运动商品店里各式器材护具，两个人挑来选去挑花了眼，最后决定挑贵的买，一分价钱一分货是伐。跑鞋，钉子鞋，各式各样，训练的比赛的分门别类。还有护膝护腕，运动服等等，走出店门的时候导购小姐姐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热情的送他们出门。涂女士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走在前面，余生在后面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跟着。
　　走到饰品区时，余生看到一款表眼前一亮，不由自主走过去，涂女士回过头见儿子看表去了也跟了过去，儿子确实还没有一款像样的手表。余生看上的这几款手表是的梵克雅宝天文复杂功能腕表，这枚腕表表壳用了贵金属白K金，女款表壳和表圈都镶嵌了钻石，男款未镶钻。盘面的颜色设计很像银河的感觉，中间是玫瑰金做成的太阳，四周是七个椭圆形的轨道，粉红色珍珠母贝的圆球指的是水星，绿色珐琅做成的小球是金星，绿松石指的是地球，特别有意思的是，月亮是围绕着地球转，所以在绿松石旁又有一颗钻石，来代表月亮。最外面轨道上是镀铑金流星。盘面上的每个星体都是按着实际围绕太阳公转的速度运行，像水星围绕表盘一周需要88天，金星需要224天，地球围绕太阳公转需要365天，至于月亮比较特殊，围绕地球公转一周需要29.5天，另外的流星是用来指示时间。
　　视觉上看过去，就像是把银河戴在手腕上。
　　涂雅也觉得不错，儿子的眼光随自己，要是让老余来买块表，他估计会说电子表多方便还不会看错时间。现在都有手机了，还买什么表，电子表也是浪费。
　　余生看妈妈也很喜欢，主动撒娇，“娘娘？我想买那块女款。”
　　“哦。”
　　余生见自家皇后娘娘话里有话，又喊了一声，“娘娘？”
　　“我付钱总要知道给谁付的吧。”涂雅白了儿子一眼。
　　“咳咳，当然是给你家狗儿子付的。”
　　“还装？不说，我就走了。”涂雅作势要走。
　　“别别别，我说，”余生拉住自家皇后娘娘，“那个，你也认识的，陈时。”
　　涂雅一听登时乐了，喜笑颜开，揉揉儿子的脑袋，爽快的开口，对导购说，“一块男表一块女表。”
　　导购包装好，甜甜的开口，“一共四百八十万。”
　　余生惊讶怎么贵，再去看价格，一块表两百多万，自己眼光真好。
　　涂雅刷了卡，心情愉悦的带着儿子走了，另一边同样收到账单信息的余小年看着二十万，四百八十万的消费支出，深刻怀疑老婆保养小白脸了，平时都走低调路线怎么突然奢侈起来了，还腕表，带着好看啊！
　　登时一个电话打过来，“老婆，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怎么，看到账单心疼啦，来兴师问罪了？”
　　“怎么会，我们家又不差钱，就是这钱给谁花的啊，这么大方。儿子一个月才八百块，你又不喜欢戴手表。”
　　“还是你了解我，给我闺女买的，儿子跟着沾光了。”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余生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太子爷当的贼憋屈。
　　余小年也来了兴趣，“谁啊？长得可爱吗？”
　　“你也见过，就是陈牧家小姑娘，上次我就特喜欢她。今儿是你儿子说想给人家买块表，儿子眼光比你好多了，你个老古董。”
　　“跑题了，跑题了。儿子为啥给人家买表？”
　　涂雅快走两步和余生拉开距离，小声说，“估计是喜欢人家小姑娘，那傻小子还不知道呢，傻兮兮不知道像谁。”
　　“是是，像我，我们涂美人最聪明。”
　　“那是。”
　　“对了，从明天起我要住儿子这里，给儿子陪读做饭送饭，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涂女士说完不给余总拒绝的机会，啪一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