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其时》银河远方

12、把银河戴在手腕上

　　下午两人回到小区里，正好遇到下班赶回来做饭的陈牧。
　　“老陈，下班啦。”涂雅向陈牧热情的打招呼。
　　陈牧觉得自己什么东西被觊觎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嗯，你们这是？”
　　“今儿带我家儿子去买点衣服，阿时在家呢吧，一会儿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不用了，谢谢好意，改天再聊我回去做饭。”
　　“好好，不要饿着阿时。”
　　陈牧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盯上的感觉，回到家见闺女好好的靠着墙玩倒立，才放下心，阿时见爸爸回来了，要起来，陈牧赶紧制止，“你玩你的，爸爸去做饭。”阿时喜欢倒立时血液逆流的感觉，这种时候脑子转的更快，利于思考。
　　不过，这会儿阿时的脑子是放空的，倒立着看爸爸洗菜，切菜，没有某人来捣乱，爸爸的身影有些寂寞。美美总说自己被他们两个宠坏了，是呀，我们乐意宠着。现在被宠着的人不在了，整个房子都显得空空荡荡失去了生机色彩。阿时从墙上滑下来去洗洗手，过去给爸爸捣乱，“爸爸，我来帮你。”
　　“嘿嘿，以前美美每次这么说着来捣乱。”
　　“我也来捣乱。”
　　“好。”说着把锅铲递过去，“翻炒一下，放半勺盐，不错不错，有当大厨的天赋。”
　　“糊了。”阿时对于自己爸爸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很是服气，以前美美做什么都是天下第一，一件衬衫缝个扣子缝的向下垂着，爸爸也能闭着眼睛吹，然后面不改色穿着去上班，出门后自己再扯着线头拉紧，就这还能逢人吹嘘自家老婆温柔贤惠，自己这件衬衫的扣子都是老婆一针一线缝的，然后，众人纷纷信服并表示羡慕。
　　“第一次嘛，正常。”
　　五菜一汤，阿时插手的三道菜，一道糊了，一道甜了，一道咸了，甜的那道是因为阿时分不清盐和糖放错了。
　　“这道甜茄子，味道很奇特啊。”
　　何止奇特，简直是黑暗料理，果然，自己和美美都是厨房杀手。
　　阿时把三道菜放一边，“一会儿拿去喂流浪猫，别吃了。”
　　“我们汝汝真善良。”
　　吃完饭，阿时背着书包，拎着自己的黑暗料理来荼毒流浪猫，动物的味觉和人类不一样对吧，说不定它们会喜欢？小区的流浪猫聚集在小花园里，阿时打开塑料袋站的远远的，果然，猫的味觉亦于人类，一个个吃的很开心很满足，尤其是那道茄子最受欢迎。等它们吃完了，阿时把塑料袋收到垃圾桶里。有三只小猫咪怯怯的上前，轻轻蹭着她的裤腿叫了两声，阿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善意。
　　“下次还给你们带吃的。”
　　余生拎着个纸袋走过来时就看到一群小猫依依不舍地跟着阿时往前走，动物才是最敏感的，知道谁是善良的人，心底柔软的人。
　　余生追上去示意她回头，阿时冲它们挥挥手，它们竟真的不在上前。走了两步，余生叫住阿时，“阿时，我想谢谢你。”
　　“嗯？为什么？”
　　“不认识你的时候，我和温川他们一直在混日子，当校霸，嘿嘿，自封的，其实也没干过坏事，就是太无聊了。上课不听讲，下课就跑出去玩，晚自习能翘就翘。我原先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除了学习不好什么都会，什么都很厉害，打架厉害，打游戏厉害，打球厉害，体育厉害，还讲义气，简直没有比我更厉害的人了。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行，你学习很好，也会打架，也会去网吧玩游戏，听说你体育课投过一次篮，坐在单杠上投进去的，那打篮球估计也很厉害，就连体育，上次运动会如果你参加了，那众人的焦点说不定也在你身上，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看你的饭量就知道了，那么能吃却还这么瘦，只能是你的消耗量很大。所以说，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厉害了，还是个学渣。”
　　阿时不明白，“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才要感谢你，如果你跑来告诉我，你就是个笨蛋什么都没我厉害，还整天那么嚣张。我可能会揍你一顿，更讨厌所谓的好学生。如果你来说教让我好好学习，改邪归正我估计里都不会理你觉得这是不知哪来的神经病。就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我自己意识到了差距，我想变得更好。”
　　阿时都听呆了，自己这是被“碰瓷”了吧，还是上赶着送感谢得那种。阿时也挺为他高兴的，愿意变得更好，有了目标，挺好的。
　　“阿时，这是谢礼，你看看喜不喜欢。”余生把精美的纸袋递过来，阿时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再打开，一块星空表，路灯映照下表盘周围的细钻闪着耀眼的光，一闪又一闪。
　　“好看。”
　　“是吧，我的眼光还不错。我帮你戴上吧。”说着就拉过阿时的手腕，阿时想躲，自己什么都没做，不应该接受他的谢礼，可是自己又不想拒绝，是因为这块表太漂亮了吗？算了，先收着吧，下次再送回去一个同等价位的好了，这块表他大概戴不了。
　　阿时抬起手腕看了看，很美。
　　“你戴着好看，别摘下来哦。”余生看了看又说，“像不像把银河戴在了手腕上？下次还给你买。”
　　说者无心听者无意，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手腕上。
　　然而，后面的两位家长听到这话，一个乐不可支，一个脸黑如锅底。陈牧想要冲过去把那个臭小子揍一顿，谁需要你给买，我们汝汝会缺一块表吗？涂雅连忙拉住，“小孩子闹着玩的，我们家儿子对朋友特别讲义气，没有别的意思，不信你看看他那傻样子，像是在追女孩子吗？”陈牧气得要死，觉得这里没法住了，搬家马上搬。
　　两个人一起往学校走，走到二楼楼梯口，两人挥手告别，余生：“一会儿放学我来找你一起回家啊，等我一分钟就好。”
　　“嗯。”
　　以前怎么不知道住在一个小区呢，这下好了，以后可以一起上学，余生乐呵呵上楼了，一步三个台阶，就连晚上发下来的卷子都可爱了起来，对着卷子傻乐。
　　温川和另一位兄弟对视一眼，“这货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温川戳了戳余生，“一会儿去网吧吗？”
　　“不知道，我问问阿时，等我一下。”
　　温川确定了，这货坠入爱河了。
　　“阿时同意了，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温川问：“我们都一起吗？要不要给你们弄个包间？”
　　余生不解，“为什么？大家一起玩不行吗？”
　　好吧，这个二傻子，“行，为什么不行，简直太行了。”
　　每天两个煮鸡蛋喂小龙虾，现在，小龙虾已经长大了点，原先空旷的水族箱显得有些拥挤，阿时看着长势喜人的小龙虾，琢磨他们的去留，放回人工湖吗？不知道人工饲养的他们能不能适应。
　　阿时又想起班里的老师和同学似乎对这些小龙虾也很喜欢，阿时拿出笔戳了戳前面的乔西，乔西一脸惊喜，大佬主动找自己了，“你想养小龙虾吗？”
　　乔西更惊喜了，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然后猛点头。
　　“一会儿你自己选两只，还可以问问别的同学想不想养，可以来选。”
　　“好的，时爷，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
　　乔西激动的难以自持，一放学便招呼同学们过来选小龙虾，陈时站在走廊上等余生。余生和温川他们过来时，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分龙虾。
　　“住手，都给我放下。”余生一声大喝，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陈时。
　　“我让他们选的，小龙虾太多了。你们要吗？”
　　余生有些生气，龙虾是温川抓的，水族箱是自己提供的，自己还贡献了蚯蚓和饲料，接过，就这么便宜了别人。“不要。”
　　“哦，那走吧。”说着往前走。
　　余生看着那道背影从自己身边经过再慢慢走远，心里一股无名火窜得老高。抬起脚在雪白的墙上蹬了一脚，愤然离去。
　　温川一脸高深莫测，啧啧啧，这是吃醋了吗？真酸。
　　网吧里，几人微信组队玩吃鸡，余生上来就干，火药味十足，一局结束，火气散了大半，突然意识到，此阿时与彼阿时，“阿时？”
　　“嗯？”
　　“你是阿时！”
　　“嗯？”
　　“我是生不逢时啊！被你干掉的那个。”
　　阿时想了想，想不起来。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阿时，你打游戏也这么厉害啊。”
　　温川表示没眼看，刚刚气的要爆炸的是他，现在一脸惊喜的还是他，果然，男人最是善变。
　　玩到十二点，阿时接到爸爸的电话，准备回家。
　　陈牧等在小区门口，远远看到汝汝和余生走过来，余生还一边倒着走在汝汝前面一边夸张的手舞足蹈。陈牧特别想走上前给他一脚。
　　“汝汝。”
　　余生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陈牧，“叔叔好。”
　　陈牧只做看不见听不见拉着汝汝往家里走，余生在后面喊，“阿时，明早你几点去上学？”
　　“七点四十。”
　　陈牧回头蹬一眼余生，余生有些莫名，自己做的坏事被知道了吗？叔叔对自己的印象好像不太好。
　　“阿时，你不上早自习吗？”
　　“嗯。”
　　“好吧，我明早六点要到操场训练，不能和你一起了。”
　　阿时正要说我可以和你一起，一抬头看到爸爸的脸色不太对又改了口，“再见。”
　　“阿时，再见，晚安。”
　　回到家，余生问涂女士：“娘娘，陈叔叔为什么讨厌我啊，反正不喜欢我。”
　　涂女士当然知道为什么，陈牧现在也讨厌自己，“没事，不必在意，你对阿时好，叔叔自然就喜欢你了。”
　　“对啊。”余生信了，开开心心去睡觉，“妈，早上记得给我送饭，菠萝包可以多装点，不知道阿时喜不喜欢。”
　　“知道了，睡你的吧。”
　　“娘娘，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