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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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楼梯，更靠近一班的教室。
陆黎缓下脚步，等着男生告辞离开。
男生却一双手插在套头衫口袋里，视而不见地晃过前门，才终于停下。他回过头，冲落后了半步的她道谢：“刚才在办公室，谢谢啊。”
陆黎对他的客气猝不及防，脚下顿住，微愣，继而笑着摇头，只低低道了句“没事”。
她也不知道，他是谢她的出言解围，还是谢她的帮忙隐瞒。
男生闻言一笑，依旧是那样眼神微闪，一侧唇角微微抬高的模样。末了，也不多言，就那么转身离开了。
她看着他快走几步，推开后门，走进教室，很从容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刚刚被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刑讯逼供过的窘迫。
真是……绝好的心理素质。
陆黎半是感叹半是敬服的回了教室，压根没注意，男生从后脖颈到尾椎骨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脚下的步子，也有些生硬。
不知怎的，他心下就是坚持着，不能在这小女生面前露怯。
陆黎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了页，却也有些意想不到的余韵。
隔天，半下午的体育课，练习的是她最不擅长的掷铅球。一节课下来，腰酸背痛，回到教室后，却意外在桌斗里发现了一颗棒棒糖。
包装完好，荔枝味的，就是小卖部里，放在收银台边，一根一根插在塔形盒盖上等着顺手被带走的那种。
白色的塑料棒上，还粘了一张字条。黄色的不干胶贴纸，上面黑色的笔迹，有一点潦草，写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右下角的落款，是并排而立的两个木，底下一道横钩，一横拖得老长，像极了老师们批出分数以后在下面随手画的那一笔。
再下面就是一片空白。
陆黎略略一想，就猜到了来者何人。
这分明是个未完成的“楚”字，简而化之的指代，隐秘的，像是两个人之间才懂的暗号。
体育课的时间，教室里不许留人，教室前后两扇门，按理也是上了锁的。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东西放进她课桌的。再说，他又是怎么知道，这张靠窗的桌子才是她的？
未解的神秘感，又多了那么一点点。
那年头，送礼就送棒棒糖，也是莫名的一股时尚。所以陆黎也没多想，顺手剥开糖纸，就塞进了嘴里，滴溜溜的，叼了大半节自习课。
那纸条，她也没扔。
琢磨了下，就夹在了物理错题本里。那本子，她是从不外借的。
她倒是没有神神叨叨的，留下糖纸和棒棒糖棍，却在那之后，每次面对各色口味的棒棒糖时，总要多看上荔枝味的两眼。
其实……那以前，她也是不挑食的。
同样在那两天，还有句话一直困扰着她。说起来，无非是想借着机会，劝隔壁班的那位同窗“珍爱生命，远离烟草”云云。
可也觉得，此举已经太多人提——老师，家长，教导主任，还有甘愿自插两刀的各色卷烟厂。所以，男生也多半不会领情。
于是，思前想后，还是把话默默吞回了肚子里。
只是没想到，这话在肚子里，储存发酵了好几年，后来还是派上了用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的作用，这话就沾了些法力，一说就中，即刻生效，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的还有，就是好几年后，因为一个小案子，她第一次被师父单独丢在法庭上，为当事人做辩护。她就又想起，那一日，为了男生在办公室里面对教导主任的一幕。
忽然就觉得，好像那个时候，自己就有了替人辩护的自觉和本事，还是连辩护词都不用写的那一种。
经此一役，男生私藏的手机暴露，自然只能上交组织，在校期间，由班主任代为保管。于是，就成了一周一个来回。周六下午放它回去，周日晚上一返校，就又重新收归国有。
鹊桥相会似的。
等它再与陆黎见面，就已经是快到期末的事了。
期末考试的前两周，体育课就要提前结课。女生的三项考试——800米，掷铅球，还有一项运球投篮。
前两个，没什么悬念，陆黎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及格线之上稍好一点。状态好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混个良好。
只是最后那个运球投篮，看着就甚是陌生。
跟大部分女生一样，篮球这种东西，陆黎平时很少摸。
也就体育课上练过两节，还都是和大家挤作一团，你来我往，下饺子似的，站在仅有的几个篮筐底下，艰难练习。
效果么……就跟排了一上午队才能摸上一圈方向盘的驾校练车差不离。
挺难有什么长进。
所以，借着周末留校复习的档儿，陆黎干脆跟体委借了他的宝贝篮球，打算自己到篮球场上练练手。
她觉得，这反正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儿，只要多投多练，成绩就差不到哪里。
直到被多管闲事的楚大刺头不小心撞见。
那天，又是周六，早晨刚下过一场雨。到了下午，就地面干净，几无积水，连着几天的高温也好脾气的褪去了不少，没那么闷热了。
陆黎一身短袖短裤，装扮利落，等到教室里的同学走的差不多了，才抱着篮球，一个人去了操场。
因为快到期末，周六下午的正课上完，不少同学都还留在教室自习上一阵，才肯离校回家。所以，等陆黎站在球场上时，就已经快到吃饭的时间。
正好，也是占着球场的男生们收工的时候。
陆黎远远看见，心里就默默松了口气。
要是那一群豺狼虎豹还在，她一个菜鸟弱鸡，都不好意思往中间的篮筐底下站。
球场边上，一大波男生收拾好了东西，环肥燕瘦的，拎着包，抱着球，从陆黎身边经过。其中有几个眼尖的，瞧见了陆黎手里的篮球，还挺好奇的，回头多看了她两眼。
陆黎目视前方，假装没在意。
N市一中的运动设施，还算完善。前后左右四个球场挨着，护栏围起，空地开阔，很能放开手脚。
陆黎一眼就看中了，最角落的那只篮筐。
与它搭对的另一只篮筐下，还有三四个男生，一边说笑，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天边已经染了暮色。
球场上，除了她和他们，就再没有别人。她的安静独行，更衬着那边的活泼热闹。
陆黎没忍住，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那边一个手脚快的，正好一手拎着水瓶，一手夹着篮球，甩了甩一脑门的汗，回过身准备往外走。
一抬眼，也瞧见了对面的陆黎。
两人视线一对，短暂一愣，随即就认出了对方。
哎，是隔壁班的那个熟人。
男生脸上，还留着跟同伴说笑后的开怀，瞧见陆黎，也不躲闪，只挑了挑眉，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他大概猜到了陆黎所为何来。所以，一点也没觉惊讶。
他身上还穿着汗湿的球服，黑底黄边，胸口印着个大大的号码24，和似曾相识的球队名字。
陆黎对那些篮球赛事不熟，也分不清是哪一家的队服，只觉得，这球衣质量尚好，颜色搭配的也挺贵气。
总之，穿在他身上，还挺好看的。
男生的腕上，套了只白色护腕，手掌与腰间也卡着一只篮球。那造型，隔着大半个球场，跟陆黎单手揣着一只篮球的模样，不小心就撞在了一起。
只不过，一个是熟门熟路随意帅气，另一个却是虚张声势东施效颦。
陆黎有些悻悻，抬手摸摸鼻子，然后弯下腰，把手里的钥匙饭卡搁在篮球架后，便自顾自抱着篮球，站在了罚球线上。
考试要求，投篮需在三分线内罚球线外，任意一个点，都可出手。
陆黎给自己选的是，罚球线的侧边中点。
没有什么理论依据，就是凭直觉，觉得那里比较好得手。
球场那端，男生的另几个同伴，也拿了水瓶，背起书包，一切收拾妥当，招呼男生离开：“楚迟，走了。”
“嗯。”男生答应着，却没有动作。
陆黎在原地运了几下球，闻声，默默抱住刚弹起的皮球，回头看了男生们一眼。
她想确认他们离开了，她才好放心大胆的开练。她才不想被他们一不小心当了菜鸟围观。尽管，她确实是个菜鸟。
然后，她就愣住了。
目力所及，高矮并肩的四个男生，正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盯着她看，或正眼，或斜睨，或随意，或认真。
四人之间，随意地勾搭拉扯着，停顿的姿态，似乎在等着她接着下来的动作。
陆黎：“……”
被撞破围观的四人：“……”
除了楚迟，她一个也不认得。不过，看他们一个两个都挎着单肩背包，应该也是同校或临校的学生。
他们一定也不认识她。
她原地运球的架势，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手，可他们还是随着楚迟，拨冗默默围观了她一把。
大概是……随着路人一起看天的从众心理作祟吧。陆黎无语地想。
……人类，真是种有够无聊的动物。
陆黎皱皱眉，眯起眼，抱球默默站在原地，一副“好走不送，谢绝围观”的架势。
见她不甚乐意的样子，男生们也识趣地别过视线，掩饰似的，相互看看，发出两声低低的轻笑，继而爽快地结束了这一场心血来潮的无聊。
只有陆黎的那个熟人，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心虚，一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直到同伴们拍他的肩膀。
“楚迟，走了。”
“嗯，来了。”他和刚才一样，沉声答应着，才终于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