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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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清了场，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陆黎目送着几个人一路低笑打闹，沿着校内的小路而去。
那条路，向左拐通往学校宿舍，向右拐就直抵学校大门。
她注意到，和其他三个不一样，她的那个熟人，根本没有背书包。不知道他是要去往哪个方向。
像是回应她的目送，一路上，男生还时不时回头瞧上一瞧，辨得出的面孔，似笑非笑。
陆黎忽然间，有一瞬的醒悟。
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等着看她笑话的那一个。
“……”陆黎登时满脸黑线。
她攥紧了手里的篮球，咬着后槽牙，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小路尽头。于是，也就望见了，男生别过其他三个，一个人回了宿舍。
或许是到了期末，他也打算留在学校努力一下。
上一次的期末考，和这个学期的期中考，她都留意过他的成绩。
贴在教室后面黑板上的成绩单，区区几页纸，轻描淡写的，就从上到下排遍了全年级所有人的江湖地位。
她的名字，从来都在第一页上。
而他的，却要从后往前倒着翻。跌不到垫底，却也不怎么乐观。
她细细看过他的成绩，单科，排名，跟分析敌情似的，发现身为理科生，他的数理化成绩还真的挺稳定——一门门都趴在及格线上，有些漫不经心，跟他那个人似的。
这次期末考完，就要升高三了。
她挺期待，他能真的认真一些。
时值仲夏，夜风也是温热。
陆黎一个人留在篮球场上，跟手里的皮球较着劲。充满气的皮球，跟脚下的塑胶地面碰撞，一下一下，声响沉闷，不多会儿就撞的她头昏脑涨。
已经练得一身臭汗，手感却依旧时好时坏。
明明球是圆的，篮筐也是圆的，可两个圆就是不能同心协力，和谐共处。篮球砸在篮筐上，又弹出来，发出的咣当声，也叫她灰心丧气。
天渐渐暗了，肚子也渐渐饿了，她终于决定鸣金收兵，换个时间，改日再战。
抱着篮球回到寝室，简单洗了个手，擦了把脸，她就直奔食堂而去。
周末的食堂，只留有一个窗口值班。
陆黎去的晚，东西剩的也不多。她要了一份米粥，外加个内容丰富的卷饼，打算晚上回去再啃个苹果，补充一下全套维生素。
留守的食堂大妈挺热情，看陆黎一个小姑娘家，这么晚了才来吃饭，以为她是醉心学习，废寝忘食，就把剩的那点盆底，都填给了陆黎，荤素搭配，把她的那只卷饼，塞的满满当当。
陆黎一边囧囧笑着说谢谢，一边担心自己一口咬下去，那柔弱的卷饼皮，怕是就要四分五裂。
她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晚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迟到的。
她端着米粥，拿着卷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一会儿，就有人站在她对面，挺好脾气的问她：“哎，你这儿没人吧？”
陆黎叼着卷饼，抬起头，就又见到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这不就是刚才远远被她目送走的那张欠揍面孔吗？
第一次，没什么来龙去脉的，他率先挑起话题，与她搭话。
陆黎一时忘了嘴里的卷饼，半叼半咬的，下意识回首四望。
偌大的餐厅，几乎空旷无人。
头顶的节能灯是感应的，有人才亮。人走就灭。所以倏忽一望，除了打饭的窗口，就只有两三处亮着光，都不是什么熟面孔。
男生一路走来，就在她的这点亮光下停下来，一副很愿意一起用餐节约能源的架势。
似是主意已定，也不等陆黎回答，他便大刺刺地在她对面落了座。手里的汤碗，“咯噔”一声搁在桌上，是一大碗加了量的油泼面。
味道咸香，就是分量有些吓人。
陆黎默默看着，咬下一口卷饼。既不开口赶人，也不企图躲避。
连她自己也觉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平日里不算太熟的两个人，一到了没有旁人的时候，就可以熟的这么旁若无人。
心照不宣似的。
男生插下筷子，拌着碗里的宽面，闲扯似的问陆黎：“你的投篮练完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黎扁扁嘴，干巴巴地点头：“嗯。”
“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问的好像从来没见过球在她手里什么样似的。
男生掀起眼皮看她，然后挺行家里手地下结论：“你那样练不行。”
陆黎没明白：“怎么不行？”
“你姿势不对。”
“哪里不对？”
陆黎回忆了一下，她的投篮姿势，是体育老师教的。和其他女生一样，是双手抱球置于身前，然后起跳出手，两只手一起用力，投向篮筐。
因为女生臂力不足，一般投篮都是双手用力，这样力道更强，不至于投出太多三不沾。
可她就是掌握不好力度，球投出去，不是砸篮筐，就是砸篮板，然后飞弹出去，就是不愿乖乖进筐。
她找不出症结何在。
“你不适合双手投篮。你右侧臂力太强，两手用力不均，双手投篮容易跑偏，命中率太低。”
男生难得的多话，大概是出于对篮球的喜爱，容不下碰它的人如此笨手笨脚。
“啊……这样啊。”
陆黎歪着脑袋，仔细回想，自己投篮时的动作，发力时的感觉，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用力不均。
她顿时佩服起男生的运动理论水平。她咽下口中的卷饼，立时正经危坐，虚心求教：“那要怎么改啊？”
她这个人，就是这点儿好。知道自己哪点不足，就愿意向足的人悉心讨教，态度诚恳又认真。
男生看她一眼，默默放下送到嘴边的面条，继续耐心解释：“你可以换一种投篮姿势。”
“？”
“像男生一样的，单臂投篮。”男生说着，搁下筷子，向后仰在座位上，顺手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两手张开，虚扶住不存在的皮球，右手持球，左手轻扶。
然后右手一个用力，从手腕到指尖，沿着球身的曲线轻轻一拨。指尖划过空气，在头顶留下一个漂亮的勾手。
完美的像漫画里的线条特写。
陆黎看得入迷，盯着男生的那只手，半晌没回过神来。
“就像这样。”男生放下手，正了正身子，看着陆黎。连在一起的桌椅，随着他的动作，跟着晃了一晃。
“哦。”陆黎点点头，没好意思承认，自己看得有些意犹未尽。
她又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一定做的标准：“可我以前没这样练过。有什么诀窍么？动作要领什么的。”
男生默默听着，没有立即答话，一边嚼着口中的面条，一边抬眉看她。耳前到下颌的肌肉一下一下动着，没什么声响，却力道十足。
食肉动物似的。
陆黎看着，忽然就觉得，自己手里的卷饼和面前的米粥，有点太过清汤寡水了。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动作要领啊。”男生顿了顿，咽下口中食物，腾出一张嘴来，继续为她答疑解惑，“也有，不过用处不大，说了你也记不住。”
陆黎：“……”从小到大，极少有人如此当面质疑她的记忆力。
“不过，你可以这样。”像是没在意她的表情，男生又搁下筷子，垂下手去，原本踩在桌底横杆上的脚，也往后挪了挪，方便他把什么东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
硬挺平整的一块，是和陆黎见过面的那只手机。
男生的手掌挺大，托着它，在掌心里打了半个转，熟练地按键，解锁。曲起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熟门熟路的，在屏幕上打开一个视频。
然后调小了音量，递到陆黎眼前。
陆黎手肘支着桌面，探过身去看。
那是一段美国男篮职业联赛的精彩投篮集锦。
手法熟练的职业运动员，手持着橘红色的篮球，在球场的随便什么地方，随便什么姿势，随便怎么起跳，都能把球稳稳当当送进篮筐。
看起来，跟玩儿似的。
带着些重金属感的背景音乐，声音不大，却极能带动气氛。
陆黎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她平时不怎么看比赛，对不一样的体育项目也无甚偏好，但是这种顶级的运动场上，顶级的技巧展示，其赤裸裸的属于竞技体育的魅力，还是叫她瞬间沦陷。
真是……叫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好一会儿的安静。
终于，还是男生先忍不住，隔着桌子，晃晃举酸了的手臂：“你拿着，自己看。”
被打断才回过神来的陆黎：“……”
她听话的接过手机。硬邦邦的外壳背面，有些潮湿温热，不知道是男生手心的温度，还是手机自己的运转发热。
视频画面随着她的动作，倒了个个儿，又转了回来。
陆黎掂着手机，才忽然想起正事：“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男生拿起筷子，在碗里磕了磕，闻言一笑，冲她手里的手机抬了抬下巴：“你也不用记什么动作要领，就多看两遍这种视频，跟着模仿就行。”
“？”陆黎眯起眼，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个，绝对有用。我最开始就是这么练的。”
原来是现身说法的经验之谈。陆黎笑了，继而没来由的，就觉得这话十分可信。
“哦。”她点点头，很从善如流的样子，低头看了眼未完的剪辑，又想到什么，“不过下星期就要考试了，我这周又不回家，压根没空看啊。”
“没关系。”男生把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头也没抬，“你就把我手机拿去用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