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做梦吧》饼干一块

3、第三章 同行

　　尽管在祁沨那里得到了许多答案，林楠的不安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如同逐渐充气饱满的气球，处在即将崩坏爆破的边缘。

　　林楠意识到此时的世界是个虚拟时空，而这个时空建立在他的思维上，同时也把他囚禁在了这里。

　　祁沨作为外来者，帮助他脱离困境却发现这个时空变化不可同日而语。

　　祁沨告诉林楠，这间麻将馆是自基于他自己思维上的独立时空，外面的黑影没办法进入这里。

　　等林楠冷静下来后，祁沨提出让林楠待在这里，自己出去看看此刻的审视日还有什么变故。

　　“你要去哪里？”

　　这个世界太空旷了，林楠想不到哪里可以找到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林楠拉住了祁沨的衣角，“两个人或许也有个照应。”

　　这个时空的发展对于祁沨而言也是未知，在这里不能待太久，下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祁沨显然一点不觉得意外，神态淡然的在电脑桌下拿出了两把枪，把其中一把扔给了林楠。

　　林楠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熟练的把枪稳稳接住利落地收在了腰侧。

　　“...我现实生活中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林楠紧跟祁沨的步伐，眼睛瞥了瞥自己的腰侧。

　　“这东西不会走火吧？”看起来就没什么保障的样子。

　　“不会。”

　　祁沨拉着林楠的手，取下自己的帽子扣在了林楠头上。

　　“别担心，你什么都很好。”

　　林楠被祁沨带着往前面走，“你是公务员？”

　　审视日中被淘汰的人会成为痴呆，现实生活中总有人会发现不对劲的，不可能没人管。

　　“不是。”

　　祁沨有些意外他的想法。

　　“除了进入审视日的人，很少有人相信这种事情。之前每场审视日挑选的人并不多，控制在五人以内，影响范围不大，只有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

　　“之前？所以这次的审视日有很多人？”

　　林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都跟我一样被意外拉进来的？”

　　“有人利用了这次的审视日。”

　　祁沨不再多言，示意林楠谨慎，黑影出现了。

　　祁沨向前与林楠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掏出手枪做出备战的姿势，以冲锋者的身份先行。林楠默契的待在暗处，留意周围的动静。

　　街道上和旁边的建筑物里都没有人活动的迹象，地面上干净的一尘不染，头顶的天空中没有飘动的浮云，月亮如同一盏大灯直勾勾的挂在那里，现在的这些让人联想到了商场里的建筑模型，整洁却没有一丝活气。

　　祁沨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几个黑影后，林楠才发现已经走到了他住处的公寓楼下。

　　可让林楠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公寓与之前见过的其它建筑不同，灯火通明宛若白日。

　　祁沨倒是没太大反应，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切。

　　他走到林楠身旁，扬了扬手中的枪。林楠了然掏出了枪牢牢握在手中，紧跟祁沨的脚步。

　　从进门的那刻起，林楠就感觉到了黑影的存在，不再是散在的一两个而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几乎是一瞬间，身后的大门忽然就关上了。祁沨侧头安慰似的看了被惊到的林楠一眼，让他别太紧张。林楠呼了一口气，定了定心跟着祁沨快走进了楼梯间。

　　黑影的出现毫无规律，一个接一个让林楠没有喘息的机会。祁沨在前面挡着林楠的身形，让所有的子弹向他一个人倾斜。而林楠躲在暗处，在间隙中一弹不落的解决远处的黑影。

　　手中枪的子弹是无限的，林楠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个时空的出现本身已经是最大的奇怪了。

　　林楠的接受度被无限的提高了许多，他想甚至可以接受自己也许是个冷酷的杀手。

　　身前的祁沨身手十分矫健，每一次堪堪躲过子弹时的凶险都让林楠倒吸一口冷气。

　　祁沨倒是没多大变化，气息微微急促步伐稳稳地站在那里，一个人就能抵挡世界的模样。

　　等到林楠进家门的时候已经累的够呛了，双手因长时间握枪而出现不自主的轻微颤动。

　　祁沨关门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贴在了门上，林楠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会儿才看清那是个银色铁质的圆形钢板，很薄，上面似乎还刻着什么花纹。

　　灯光太暗了，林楠看不清那个图案的样子。

　　“他们进不来了。”

　　祁沨贴完铁片后，让林楠放下心。

　　“这个图案是我们的徽章，可以暂时阻挡他们。”

　　祁沨给林楠接了杯水后，坐在了林楠身旁的沙发上，凑近握住了林楠的右手沿着小臂轻揉按摩起来。

　　“我们是不是挺熟的？”

　　祁沨的手法很熟练，很快林楠右手的酸涨感就消失了。

　　“还行。”

　　祁沨低头笑了一下，看到林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松开了他的手,起身环视了房间一圈。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

　　林楠不常带人进自己的家里，就把卧室和客厅融为一体，喜欢把床上堆的厚厚的很柔软，祁沨想起了林楠窝在里面惬意的样子像躲进草堆的小兔一样。

　　床的旁边是棉质的沙发，淹没在各种各样色彩绚丽又轻柔的抱枕里。

　　祁沨垂下了眼睛，他很久没有陪林楠窝在里面一起看电影了。

　　“这里跟以前倒是差不多。”

　　审视日会保留进来的人最熟悉的事物，房间的布置与林楠以前的住所几乎一致。

　　看起来确实蛮熟了，连自己以前的房间都进来过，林楠想。他是个私人领域感很强的人，平时不会带朋友同事去自己家玩，也不喜欢去别人家探望。

　　来到公寓后林楠就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对不上？”

　　林楠想起了昨晚走廊的保洁阿姨和早上的大厅物业员。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审视日？被淘汰者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需要一个同化过程，月亮就作为监视者。”

　　祁沨在林楠房间仔细观察着什么，双手交握放在身后，没有擅自触碰房间里的物品。

　　“白天发生的事情与被淘汰者以往的现实经历一致，月亮出来后他们自己就会成为黑影。如此反复他们会渐渐迷失自己，也自然融入了这个世界。”

　　祁沨走到了林楠床前，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才伸手在枕头下拿出了之前的布包。

　　“淘汰者会停留在这个时空，那胜利者呢？”

　　林楠一直忽略了这个事情，恍惚间想起自己也是胜利者。

　　“并不是每次审视日中都有胜利者，至今为止我所了解的也只有两个。”

　　祁沨站到了林楠身后，手中拿着布包把玩着。

　　“第一个是位教师，平常待人温和，一夜间却性格大变，疯癫行事，逢人就说审视日要杀了他，脱离测试后一年左右就自杀了。第二个是商场的售货员，前后倒是没很大的差别，不过她辞掉了工作开始创业，一路上顺风顺水到现在名利双收。”

　　祁沨看着林楠紧皱眉毛担忧的样子，仿佛末日就要来临，像极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仓鼠。

　　祁沨觉得现在林楠很像各种小动物，浅色又毛茸茸的头发从黑色棒球帽下冒了出来，可爱又俏皮。

　　“别怕，我们就快出去了。”

　　布包的出现像是取悦了祁沨，从拿起来到现在他的每句话都隐约带着笑意。

　　祁沨取下了林楠的帽子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趁着林楠不注意时低头吻了他的头顶，隐晦又虔诚。

　　林楠一觉睡到大天亮，祁沨像把大伞遮住了外界的狂风暴雨，让林楠担惊受怕的心安稳了下来。

　　睡醒后，林楠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时感到十分羞愧，为了帮他东奔西走以身涉险还为他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林楠起身凑近看了看，还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菜色，反观自己连杯水都没有倒给他，林楠有一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祁沨收拾好厨房出来时，看到林楠扬着笑脸手捧着一大杯汽水，上面还有几块相互碰撞的冰块。

　　“我翻遍了冰箱发现只有这个了…”

　　林楠不好意思的看着祁沨，为了突出自己对他的感激之情，甚至掏了最底层的冰块放进去。

　　祁沨显然非常受用，嘴角微勾的接过了林楠手中的汽水，与他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我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林楠直到拿起筷子才想起自己似乎从两个月前审视日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的记忆。

　　“随便吃吃吧，这个时空不会消耗能量也不需要摄入。”

　　祁沨给林楠夹了他爱吃的菜，“好在这里有你之前常用的食材，以前你很爱吃我做的菜，一有时间就拉着我下厨。”

　　林楠端着饭碗眼神一直往沙发前茶几那里瞥，花了很大力气才抑制住抱着饭碗蹲在那里边看电视边吃的心思，林楠的直觉告诉他在那里吃饭应该很香。

　　直到听见祁沨的话林楠才收回眼神，认认真真开始品尝祁沨的手艺。

　　“嗯嗯嗯！好吃！”

　　林楠没想到祁沨手艺这么棒，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他是个食欲感很强的人，也能理解为了美食与祁沨相处这么好。

　　祁沨看着埋头专注吃饭的林楠眼神更柔和了一些。

　　林楠的出现像清晨林间的清风，甘甜清冽，适时的吹走祁沨心底沉积已久的雾云。

　　祁沨觉得此时安宁平静的时光是一种稀有奢侈品，他渴望已久却十分难得，祁沨甚至想顺势把林楠困在这里与他一起生活。

　　嘴里的汽水满是劣质的甜味，咽下去后还有微涩的口感蔓延开来。

　　祁沨晃了晃杯子，看着里面的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收回了之前的念头。

　　有些东西是劣质品没法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