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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信二则(佚名译) ...

  •   本文选自佚名人士译著的《家书野史考》,此书收录并翻译了诸多家书,以作为部分史料的考证依据。
      本文所选书信二则的作者沈端(1380-1434),陶代人,字平周,潭州(今长沙)人士,嘉康十二年(1403)举进士第,历翰林院庶吉士、户部山东司员外郎,官至户部侍郎,明德七年卒于任,谥安纯。
      其叔父沈承(1361-1437),字延启,永华二十八年春(1381),湖南乡试第6名,永华二十九年(1382)会试第3名,同年举进士第,殿试一甲二名,初授翰林院编修,继进文渊阁,嘉康三年以国子监祭酒致仕,与许同书、晏铎等合办潭州书院,门生无数,清名在外,明德十年寝终,追授金紫光禄大夫,谥文正。
      至于文中提到的陆大人与段将军的生平,就留待大家自行考证了解了。

      节选内容:
      书信二则(其一)
      寄叔父承:
      侄沈端敬启。
      (侄儿我)到达京都已经有十余天了,住在您提起过的客舍。那位老板至今还记得您,夸赞您借住时学习的刻苦,勉励我考取功名,我感到惭愧,因为我的学问远远不如您。
      京都的很多风俗不同于楚地,(让我)感到很有趣味。(我)结识了一位名叫杜煜的国子监学生,他品性温良,学识超过我,做事十分有章法。我认为(他)可以结交,于是一同游玩,称呼他的字。因为他年长,所以唤他明炎兄。
      我们到大相国寺进香,一位夫人向明炎兄询问他舅舅的近况,他认真的一一作答。这位夫人见到我,觉得我与您相像,开口询问我的来历,自称(是您)旧友,是先都护段将军的夫人,(我)告诉她您现在赋闲在家,(她)很是叹惋,走的时候邀请我到府上做客,(我)因为要拜访明炎兄的舅舅,所以委婉的拒绝。
      进香回来的路上,得知段夫人是誓不改嫁的节妇,我十分敬佩。又听说明炎兄的舅舅是如今的鸿胪寺卿陆铮,有人称(他为)拈花陆郎,为官廉洁,深得百姓爱戴。
      见到陆大人,我很诧异。他面容俊秀,我听(明炎兄)说年纪已经近四十,看上去依然很年轻,(陆大人)手中果然拈着花,开口显出不凡的气度,所说的话没有故作高深,简简单单却充满理趣,不过几语就让我折服。
      陆大人知晓我是您的侄儿,告诉我他与您是同门师兄弟(同第登科的进士即为同门),之前也是很好的朋友。我想您所说的那位玉面拈花郎君大概就是这位陆大人吧。我们谈论的十分开心,(让)我有很多感悟。
      距离我写下这封信,再见到陆大人却是两日前。那里是聚集的衣冠冢,我去祭拜远房的堂表叔。在一个冢前看到陆大人,他似乎同样是祭拜亡人,却穿着鲜艳的红衣,头上仅仅插着一支桃木簪。我看到那是女子的样式。陆大人用筷子敲击着节拍放声高歌,时悲时喜。我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只依稀有句:为君醉却三万场,却不解其中意味。陆大人离开后,我去看了那块碑,原来是先都护段将军的衣冠冢。
      我在京中,常闻市井小儿歌曰:
      邻家总角童,
      文武莫逆结。
      都护西去眠关外,
      陌头折柳竟永诀。
      狂歌痛饮一壶酒,
      共君醉却场三万。
      我猜测这大概是在讲陆大人和段将军吧。
      沈端笔
      任午年冬月十四

      书信二则(其二)
      寄叔父承:
      侄沈端敬启。
      距上一封信寄出已过去十五日了,(我)听从陆大人的话,与明炎兄在市井间游走。
      河西的难民抵达了京城,路旁都是饿死的尸体。官府开设救济点,向难民发放粮食,高门大户布下粥棚来施粥,都护府段夫人就是其中一位。白天我和明炎兄在粥棚帮忙,晚上受(段夫人)邀来到府里。
      段夫人是勤俭持家的贤女子,招待的酒菜简单却合乎心意。与这位夫人交谈让人感到愉快。她并不像深宅的妇人,谈论天下大事往往有独特的见解(让我)耳目一新。听说先段伯衡将军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君子,也只有段夫人这样的女子才与他相配吧,只可惜段将军已埋骨沙场十余年了。
      段夫人喜爱我的品性,话语中透露出亲昵,得知我的母亲本姓方,(与我)对族谱。原来我们虽出五服,却在九族之内,让我称呼她表姑母。我们的交往日渐亲密,没有儿女,父母也没有留下姊妹兄弟,对待我像对待亲生儿女,我也愿意亲近她,(把她)当做早逝的母亲一样侍奉,逾矩的住在都护府。
      姑母教导我学习,要求很严厉,课业繁重,但我不觉得厌倦,更体会到姑母对我的用心,所以常常在书房留宿。翻阅其中的书,看到许多遒劲有力,观点独到的批注,可见斯人性格刚毅潇洒,(所以)猜测是段将军。《诗经》桃夭篇内藏有一幅画,上面有两个少年。黑衣(少年)在将一支桃花簪簪在红衣(少年)发间,举止十分亲昵。因为画功精湛,可以看出面目秀丽无双的红衣(人)正是少年的陆大人,那支桃花簪也是陆大人祭拜段将军时所戴。旁有题字一行,依然是批注的字迹,上书:千万恨,恨不能与君同好。
      我感到很惊讶。之后又看到许多这样的话,其中也有陆大人的字迹,字里行间充满不可置信的感情。难道段将军与陆大人间是那样让人震惊的关系吗?
      于是我冒昧的向姑母询问。姑母面色很平淡,向我陈述了当年的事。我听后为陆大人和段将军留下了眼泪。要有怎样深厚的感情,才会许下“为君醉却三万场”的诺言呢?姑母也是一位痴情的奇女子,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为了替陆大人遮掩这样不容于世的感情而嫁给并不倾心的人呢?
      又想到那句“千万恨,恨不能与君同好”,世间的感情大概就是这样令人动容又无奈吧!
      沈端笔
      壬午年冬月十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书信二则(佚名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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