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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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戏子哩。
他听得娇憨的小侍儿这样道。
先生是班子里的台柱，唱的顶顶的好。
小侍儿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原来，他是……戏子吗？
于是，他便唱戏。
唱一曲《董西厢》，唱一曲《陌头别》，唱一曲《浮世欢》。
捧场的贵客很多。
他谦然地笑着，一一拜谢。
到得那一人，却被面色苍白的男子紧紧握住了手。那人声音又低又小心、仿若祈求般的唤他:往之…
他很是不悦的蹙起眉，猛然用力挣开手来警告道:这位公子，还请自重。
那人认认真真的看他，攸而像触及什么一样抽回眸去，断断续续歉声道:是，是在下唐突了。先生，先生…是…只是太像在下的一位…故人，因而某一时情急…便…错…认了…
他微微缓和了面色，极是生硬地“嗯”了一声。
转过一圈回台后时，却又对上那人的眼睛，里面蕴着浓浓的愁悔。
顶顶的好看。
于是，他对那人笑了一笑。
那人似是不忍再看，捂唇轻咳着转过头去，又听了他一曲《离情燕》，才匆匆的离开。
此后他仍是唱戏，那人却再也未来过。
大概有一年光景吧。
寂寂冬夜里，兀地有凄厉的钟声自大相国寺响起，往宫里去的车马接连不断，一时间满京明火执仗，耀得沉沉夜色如清昼。
不久便有通传出来，确是山陵崩。
园主引着宫人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暖阁自饮自唱。
他们尚未进门，便被他出声拦了回去。
听得脚步渐远，他却忽而再也唱不出甚么。一张口，咳出朵朵血花，染在素白的衣上，确是顶顶的美。
这夜里，小侍儿照旧为他备下一壶清茶并几个素饼。
推开门，只见洒落满地的白月亮，照着屋棂上那新死人的衣
冷溶溶。
注①:
《列国志·东周·成和纪年》载曰:
柳不复，字往之，揭阳人氏。孤敏好学，性恣意，不以伶优为卑贱，工于歌舞奇淫巧技，为时人所嘻。
成和二年，举进士第。帝爱其良材美质，廷点探花郎，赞曰:斯人有状元之才，然唯探花二字可匹其品貌。口称先生，不设甲等首次二名，以彰殊宠。授大理寺少卿。又二年，累迁文渊阁大学士兼内阁大学士，特设首辅之职，位等前朝丞相，故人称不复为柳相。
成和七年，江东王叛。适不复巡河中，闻此，僭领三军以平乱，未及三十四日，破虞都，擒江东王。不复素服请罪于午门。帝手扶之，不罪，然心有不喜。
成和九年秋，丁母齐安县君陈氏忧，不复奏请致仕。百姓联名请留者逾万万人。帝深惮之，诏令夺情。不复再三拜辞，帝不允，再拜为相。
同年冬，不复骤疾，卒于府，年二十有七。谥渊节，追封蔚宁侯，葬永陵侧陵。
不复与帝私交甚笃，同起同卧，亲若一人。时冬，不复体弱，甚畏寒。太奚供御炭千斤，帝尽赐不复。闻不复宿龙渊殿，问香名龙涎，不喜其华，帝曰:卿自取之，故更名佛手。天家供香称佛手自此始也。
不复形貌昳丽，善讽谏。尝作戏名《长留》，谑言为前朝遗作，为帝舞，喻君之道，在亲贤臣，远小人。帝爱之，令不传，可叹不复之后，《长留》独绝。
闻中有句曰:最是人间留不住。时人谓曰:
冠盖满京华，
柳家柳不复。
斯人一往之，
何可长留住？
文由公叹斯人姿才绝艳，其情明澈，然见疑于天听，骤病卒，哀之惋之，甚恨矣。
注②
《列国志·东周·晖帝列传》:
………相简在帝心，尝宿龙渊殿，起卧一处，亲若同体。帝爱之，赐拟邓通。
………相病卒，帝甚悲，哀哭几厥，痛曰:吾失吾相也！
………昔，相自言为帝殉。帝喜，令起居注载之。及相卒，葬永陵侧陵。比帝殂，不令宫人殉，葬永陵正陵。时人皆谓帝仁心深厚，善也。……
注③:
邓通者，先汉哀帝之佞宠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