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姜一穷

6、第 6 章 雨乔？哥哥

　　两个人到家时，林沁馨正裹着小被子、窝在电视机前看她的巧克力小板，餐桌上的餐具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过看菜品，都是刘璃拿手的。
　　连雨乔倒是不客气，端起茶几上的果盘就坐到林沁馨旁边一起看动画片。
　　姚磊：“......”您的高冷学霸人设呢？

　　姚磊转了一圈，没看见刘璃，便起身去了二楼，刘璃的房间在走廊的一头，姚磊看着一尘不染的走廊，心里暖暖的，有时候，自己的亲爹都不如这位捡来的小姨。
　　刘璃是姚磊的外公出差时捡回来的孩子，虽然是和林沁馨一样，该怎么养就怎么养，但刘璃始终坚持自己的本名，也始终惦念着要回报，林沁馨嫁到姚家，她也要跟着照顾小姐，就像古时候的陪嫁丫鬟一样。

　　尽管，大家都劝她去拥有自己的人生。

　　“刘姨，你睡了吗？”姚磊轻轻叩了两下门，“刘姨？”
　　睡着了？姚磊想着，他转过身正欲走，却听见微弱的咳嗦声。
　　再加上楼下刘姨从来不可能不收拾的碗筷，姚磊想了想，还是拧开了门把手。
　　刘璃沉沉地睡着，眉头紧锁，床头柜上摆着刘姨的杯子还有几瓶退烧药，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证据来证明发生了什么。

　　连雨乔和林沁馨聊着电视里的剧情，对于林沁馨的状况，他有些惊讶，但也仅限于‘有些’。
　　倒是姚磊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一会儿又去院子里，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连雨乔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你忙什么呢？”
　　姚磊双手一拍，“对！还有你！快来快来帮忙！”
　　连雨乔：“......”我就不该多话。

　　连雨乔和林沁馨一起扶着刘璃，说是一起，但大部分重量都落到了连雨乔身上，林沁馨在一旁扯着刘璃的袖子，算是帮忙。
　　过了一会儿，姚磊将车库里的车开了出来，然后过来扶刘璃上车。
　　连雨乔：“你，你会开车？”
　　姚磊：“会啊！”
　　连雨乔：“你有驾照吗？”
　　姚磊不以为然：“没有啊，怎么了。”
　　连雨乔：“......”没怎么，就是感觉其他车辆有些危险。

　　两个男生将刘姨安置在后座上，姚磊看了眼时间，“林沁馨小朋友，你该睡觉了。”
　　林沁馨：“可是我也想去。”
　　姚磊和连雨乔异口同声道：“不！你不想！”
　　前者是为了让母亲睡觉，后者是害怕有生命危险。
　　林沁馨：“那得让雨乔哥哥给我讲故事。”
　　姚磊：“！！？”雨乔？哥哥？
　　连雨乔挑眉，宠溺道：“好~”
　　姚磊恶狠狠地盯着连雨乔，“看好我妈，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连雨乔：“好的，小外甥。”
　　姚磊：“我操你大爷！”
　　连雨乔：“那可不行，我算算，我大爷应该是你爷爷辈的了。”
　　姚磊：“......”啧！

　　刘璃半路上醒了，倒也省了许多麻烦，姚磊陪她输了液，十二点多才赶了回来。
　　安顿好晕晕乎乎的刘璃，姚磊转身去了林沁馨房间。
　　林沁馨和连雨乔趴在地毯上睡着，旁边堆了一小山堆的故事书。
　　姚磊：“......”得亏了不是冬天，不然一个个的都得感冒！
　　姚磊将林沁馨抱到床上，然后拎着连雨乔衣领回了自己房间。

　　连雨乔：“嘶~你谋杀舅舅！”
　　姚磊：“......”啧！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这人这么贫呢！
　　姚磊松开他的领子，自顾自地躺到床上，然后下一秒就连着被子一起被掀到了地上，再回过头，只见连雨乔惬意地侧卧在床上，半张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凝着他。
　　姚磊：“给我下来！”
　　连雨乔：“不要。”
　　姚磊：“你有点儿做客人的自觉吗？”
　　连雨乔反问：“你有做主人的自觉？”
　　见姚磊嘴角抽了抽，连雨乔往左边挪了挪，拍拍身旁的位置，“呐~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分你一半床！”
　　然而回馈这位‘大人’的是甩在他脸上的夏凉被。
　　“不用！我睡客房。”

　　客房就在自己房间的隔壁，姚磊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在自己家里竟然需要睡客房。
　　姚磊将自己丢在床上，他刚才开车的时候困得要死，差点闯了红灯，现在却一点困意都没有，真应了鲁迅那句话——“困过劲儿了，就不困了；饿过劲儿了，就不饿了。”
　　差点被气活的鲁迅：“我没说过！”
　　姚磊翻了个身，心里乱腾腾的，要不要再请位保姆呢，多一个人能和刘姨照应着，至少不会再出现今天的状况，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伤到刘姨的自尊心呢。
　　扑通——
　　姚磊一惊，坐起身来，“这家伙大半夜的又作什么妖！”

　　姚磊披上校服，他拉着拖鞋回到自己房间，只见连雨乔与地板亲密拥吻着。
　　姚磊：“......”得亏了自己的床不高。
　　少年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皱，像是做了噩梦，姚磊轻拍他肩膀，试图将他叫醒，哪成想这家伙反而睡得更香了，连额上拧巴的皱纹也消失了。
　　姚磊一脸黑线，“起床了大少爷！”，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连雨乔悠悠转醒，“你回来找我睡啦。”
　　姚磊：“......”
　　连雨乔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勾唇一笑，“咱俩这么激烈的么？”
　　姚磊：“......”
　　连雨乔：“不过我觉得地上还是凉，要不咱回床上继续？”
　　姚磊：“继续个毛线球啊！”
　　姚磊猛踹了他一脚，起身回了客房，留连雨乔一个人在房间里傻笑，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姚磊倒是犯了困，沾床既睡。

　　第二天，姚磊下楼的时候，连雨乔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刘姨给两个人准备了便当，让他们在路上吃。因为再不走，就要迟到露馅了。
　　依旧是连雨乔用APP打了车，昨天回来得太晚，连雨乔没太注意，现在他才发现在姚磊的家门口轻易就能看见海上的白帆，他跟着姚磊钻进出租车，“你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吗？”
　　姚磊点点头，打开了自己的便当。
　　连雨乔：“真好。”
　　按说在东港区这个临海小城，应该没有人会对大海有特别深的期望，姚磊抬起头，“你不是在这儿长大的吗？”
　　“不是。”
　　连雨乔没再多说，姚磊也就没再问，一边吃着自己的便当，一边接收着连某人剔出来的胡萝卜丁，“吃两个胡萝卜丁会死吗？”
　　连雨乔又夹过来一块胡萝卜，“呐！多吃胡萝卜对眼睛好！”
　　姚磊：“......”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不到二十分钟，出租车就到了实验的校门口，两个人混在走读生之间，神色自如，一点儿偷跑出来的迹象都没有，直到他们看到正对大门口的躺椅上，侯主任笑了笑，“呦！回来了？正巧今天要升国旗。”
　　姚磊：“......”
　　连雨乔看着侯主任的眼睛，“不是我想出去的。”语气正常，却莫名显得很委屈。
　　姚磊：“？？？”虽然这句话没错，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柳卓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家磊哥拿着俩饭盒杵在升旗台上望天，戳了戳站在他身前的连雨乔，“学霸，这什么情况？”
　　连雨乔一甩手，拍掉了柳卓的爪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柳卓收了手，接着问：“你们俩不是一起的吗？”
　　连雨乔：“啥一起？”
　　柳卓：“你们俩不是一起翻墙去的网吧吗？怎么就我磊哥一个人在上面？”
　　连雨乔心里默念了一句‘网吧？’然后道：“或许是因为，我不吃胡萝卜！”
　　柳卓：“？？？”这么神奇？那我以后也不吃胡萝卜了。

　　升完了国旗，侯主任拿起了话筒，一脸严肃，“昨天，姚磊同学深夜翻墙上网吧，这是非常不好的风气，下面由姚磊同学进行自我检讨，希望大家都引以为戒！”
　　望天构思了半个小时的姚磊一句话也想不出来，看着侯老递过来的话筒，抽了抽嘴角。
　　下面有很多姚磊之前班里的哥们儿吹口哨起哄，还有两个高声喊：“磊哥牛逼！”然后被各自班主任熊了一顿。
　　姚磊内心苦笑，这声牛逼他可担待不起，他接过了话筒，“大家好，我是高三八班的姚磊......额，那个......”
　　姚磊委屈啊，他明明就没有去网吧，上哪儿编一篇检讨书去？他搜刮了自己肚里的墨汁，才发觉好好学习有的时候真的能救命，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刚刚还是方型的队列已然散了架。

　　“咳，额，首先，侯主任您下次给我一晚上写检讨的时间成吗？”
　　下面一阵哄笑，侯主任面不改色地杵在一旁听着。
　　见侯老无动于衷，姚磊想着破罐子破摔得了，“额，我检讨，身为高三的学生，去网吧实属不该......”
　　然后他瞥见了队列中两手空空的连雨乔，明明两个人一起翻的墙，结果只有自己要检讨。
　　“总之，选同桌需谨慎，生命价更高！检讨人：姚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