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姜一穷

4、第 4 章 “笑！笑什

　　一帮人还没吃完饭，利娅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不好了！阿萨加人又来了！”
　　提姆大叔瞪大了眼，“什么？又来？”
　　树屋的人瞬间陷入了恐惧中，一时间有尖叫有哭泣有慌乱着扑向饭碗要做饱死鬼。
　　利娅躲在修身边，手抖得像个筛子。
　　修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拿盘子敲敲桌面，“把火把熄了！闭上嘴躲好！”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熄了火把，转进树屋的石头缝里。
　　艾德里安从桌子上翻到这边来，“我们怎么办？”
　　“要么你跟他们一样躲好，”修扯开外套，掀起里衣，只见修的腰上缠了一圈圈绷带，绑带里面缠着长长短短的匕首还有其他形状各异的小东西，他抽出一把，“要么拿起匕首保护他们。”
　　艾德里安愣了愣，修没有等他，将匕首塞进他手里，便甩着胳膊上缠绕的缰绳冲出树屋。

　　修蹲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借树的枝叶掩住自己的身形，他从绷带里抽出来一个小圆饼一样的玻璃片举在眼前，阿萨加人这次来的还是二十出头的男人们，大概三十个左右，看来又是一场适应训练。
　　一个领头的跟他们比划着什么，然后听那群人大喊了两句什么，之后那群人就散开了，修收起小玻璃片，再次向树屋那边看了一眼，还好那里熄了火把，大多数阿萨加人都冲着有灯火的祖树那边过去了。
　　修缓缓吐出一口气，该出发了，他熟练地甩起缰绳，结实地勾住另一颗树枝后，他俯冲下去，一脚踢翻了一个阿萨加人，然后利索地抹了这个倒霉蛋的脖子。倒霉蛋的两个同伴闻声寻了回来，声音都打着颤，修丝毫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速战速决后又甩起缰绳前往祖树。

　　祖树这里老族长正跟几位长老按例祈福，修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位长老倒在血泊里了，然而杀掉这些长老的凶手却正在后面猜拳决定谁下一个上，老族长和其余的长老还在临危不乱地面向祖树祈福。
　　“蠢货！”修气的牙痒痒，他大致扫了一眼，七个阿萨加人，都带着刀。
　　修收回缰绳，悄悄从树上滑下来，然后偷偷摸摸溜过去。
　　“这局我赢了，我去！”
　　“你都有人头了，就别跟我们抢了呗！”
　　“就你，你就会杀个鸡，你提得动刀吗？”
　　“......”
　　修可没工夫听他们猜拳结果，他拿起缰绳，对着最外围的阿萨加人的脖子就是一勒，那阿萨加人也是反应迟钝，想出声的时候修的手已经掐上脖颈。
　　阿萨加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三个已经放下了刀要内部先打一架，修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时机，他拿起刚缴的刺刀，向着三兄弟冲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修扫腿又放下一个，左手匕首捅进心脏，旁边的三个置身事外的也反应过来，操起自己的刀围上来。
　　修刚用刺刀捅了一个人，紧接着后面又有声音，他侧身躲过去，反手用匕首扎进了那人的脖子。
　　“啊——”
　　修闻声看去，又一位长老倒在血泊里，修的火气一窜三尺高，脑子都瓦特了吗？不会打也不跑，生来就是当靶子的吗？？？修滚了一圈躲过一人的长刀，刚起身后背就被那人劈了一刀，修一转身，用刺刀将那人捅了个对穿。
　　他感觉到有血一股股得往外涌，好在阿萨加人就剩了一个，修杀红了眼，还没出手，那阿萨加人就拎着一个人头落荒而逃。
　　这个人不会再回来了，他完成了“适应训练”的任务，没必要再把命留在这里。
　　修啐了一口，甩起缰绳向树屋的方向荡去。

　　树屋，众人在石头缝之间屏住了呼吸，艾德里安站在树屋洞口，此时洞口下已经倒下一个阿萨加人，而他身上也多了不少伤痕，好在口子都不深，已经有结痂的迹象了。
　　这个阿萨加人胆小的很，一见到艾德里安就闭着眼睛胡乱砍，艾德里安拿着把匕首根本近不了身，操起米兰阿姨的大锅盖当盾牌，直直将人推下去，树屋的洞口离地也不过四米高，可怜这个家伙头朝下，就这么摔死了。
　　艾德里安握紧手中的锅盖，从这个阿萨加人刚摔下去，就好像又有人发现了这里，他守在洞口，居高临下，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三个阿萨加人冲他奔过来，“别抖啊求求了，”艾德里安嘴里念叨着，但腿还是抖个不停。
　　“杀啊！”一个阿萨加人率先登上来，拼着刺刀就冲过来，艾德里安赶紧用锅盖挡住，却被那人一刀挑开，艾德里安下得慌了神，慌不择路爬上了树屋洞口的树。
　　修荡着缰绳赶来的时候，三个阿萨加人正在树底下拼命摇着树，艾德里安倒趴在树干上，谁伸手他就那匕首捅谁，一边捅一边还啊啊啊地叫，“大哥，别摇了，这树长这么粗他也不容易啊啊啊啊！”
　　修荡过去，一脚踢开了一个阿萨加人，血还未干的刺刀再次捅进阿萨加人的皮囊里，他甩出缰绳抽剩下那俩，殃及的艾德里安也跟着嗷了一声。
　　待两人有破绽，修快速抹了两个人的脖子。

　　艾德里安跳下树，劫后余生地抱住修，“哇你就是我的神明！”
　　树屋的人也渐渐都探出头来，“没事了吗？”
　　“应该是没事了，修都回来了。”
　　“幸好有修在啊！不然小命都要没了。”
　　“吓死我了......”
　　艾德里安抱着修，嘴巴里叭叭叭得还没停，“你是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还好我会爬树，那三个人也忒不是个东西，三打一诶！不讲武德，不过你真的好厉害......”
　　修靠在他身上，他现在是真撑不住了，后背上还有血在往外渗，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身前这个家伙要是个哑巴就好了，他听的不耐烦，张口说：“你个废物，闭嘴。”
　　“你说什么？”艾德里安捏着他的肩膀推开一些距离，他看向修的脸，右边抹了一把血，下巴、脖子上也多了两道伤口，他眼睛半睁着，像是累极了。
　　修张张口，“我说你个废......”
　　话没说完，修完全脱了力，软下身，艾德里安连忙抱住他，“修？修·加里！你醒醒！”

　　修醒来时，入目是艾德里安那座木头房顶，他想起身，却被后背传来的刺痛拉回来，他胸口腰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修赶紧摸摸腰，已经不是他原来的绷带了，那些匕首都没了踪影，修慌了神，忍着痛坐起来。
　　“立正！”
　　“啊那个，你们先摸摸匕首，看看怎么拿顺手，等修醒了才能教你们。”
　　“啥？刺刀？学习得专一，你匕首会用了吗？”
　　“我？我和修都同住了，你们不信我还能信谁啊？再说了你们来的比我早多了，见过有人和修关系这么好吗？”
　　修听到这声音就头疼，他下了床，还好腿没有受伤，修出了门，看见艾德里安正背对着自己对两排青年训话，“保卫家园是大家的责任，修拼死护着咱们的小命图啥啊？图好玩吗？”
　　“笑！笑什么笑？让你笑了吗？”

　　修靠在门边，轻轻咳了一声。
　　艾德里安惊喜地回头，却不料左脚绊住了右脚，生生摔在地上，那两排青年憋不住，哈哈哈笑成一团。
　　艾德里安也不嫌丢人，连跑带爬地扑到修身前，“你醒了？”
　　修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祖宗诶！”艾德里安搀着他回房子里，“你睡了两天了！再不醒我都要亲嘴喂你吃东西了，饿不饿？米兰阿姨那有中午的米粥，我去给你弄点？”
　　修肚子好巧不巧咕噜噜叫起来，“我就知道！等着哈！”艾德里安一溜烟儿就冲出门，没一会儿他就端着碗粥跑回来了。
　　“米兰阿姨说，你刚醒，喝点粥就行，不让你吃饼子，不过，”艾德里安嘿嘿两声，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鸡腿，“不过我觉得你都两天没吃饭了，得好好补补！”
　　修接过来，忍着叫嚣的饥饿，慢条斯理地吃着，“外面那是干什么的？”
　　“噢~他们呀！是部落自我组建的第一支军队，你别看人不多，但凡事都有个开头嘛！”
　　军队？自我组建的？修有些震惊，他不是没有呼吁过，可那些缩头乌龟不是就算等死也不愿拿起刀的吗？？？
　　修：“他们都是自愿的？”
　　艾德里安狠狠地点头，“都是自愿的！放心吧！以后就要辛苦你好好训他们啦！”
　　修看着眼前的青年，这个人，话多聒噪爱吹牛，柔弱会哭还提不动刀，简直是哪哪都没有一丁点长处。
　　没有一点长处的艾德里安说：“既然你醒了，我就不在家守着了，有不少部落人羡慕咱的房子，请我去帮忙呢，我走啦~”
　　修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不过这个一点长处都没有的艾德里安什么都敢想，想了又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他说要建一个风雨无阻的房子，只一天就建了出来；他说部落人应该有自己的军队，修透过窗子看过去，那些青年正两两一组拿匕首比划着，虽然军队还称不上，但好歹这些人迈出了第一步。
　　修缓缓松了口气，艾德里安还说他应该有一张真正的床，修摸摸身下的木头床板，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
　　修环顾四周，木头房子里除了利娅那张小床，就是这张床，大倒是挺大，修张开双臂都摸不着边，所以艾德里安那个家伙分明就是弄了张双人床，哪双人？自己和他吗？
　　修又觉得有些烦躁，撕咬了一口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