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好像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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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奔驰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郊区有些荒凉的小路上，开车的人，目光专注，面庞温和。
子川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许久，忽然叹了口气，那动作虽极细微，但因车里实在是太静而显得有几分突兀，看着路旁的树木向后飞驰，子川的声音轻轻的：“许晨，你不该跟来的。”
许晨笑：“我不来你有更好的司机吗？”
“你知道的，蓝爷这个人喜怒无常，我们去了，说不定．．．．．．”
“我知道，所以你要小心！”
子川也笑，带几分落寞：“我？我还有什么可小心的？反倒是你，何必非要跟着来呢？”
“呵！现在倒不要我跟来了，当初是谁指着我鼻子对我说‘从今之后我就是你少爷我到哪你就得跟到哪’的？”
想起刚认识许晨时的样子，子川不禁莞尔，像是许久之前了吧？那样一个叫子川的少年。
“子川，”收起玩笑的强调，许晨的侧脸温润又郑重，“我知道你不害怕，但你真的要当心。”
“恩，我知道。”
再度沉默。
汽车一路向前，挡风玻璃里映着两个年轻人浅浅的像，安静而从容。
前面是已经闲置的码头，人迹罕至。
许晨熄火停车，却停住没有下车。
子川伸手去解安全带，半途停了动作，望向许晨黑白分明的眼：“许晨，真的对不起，让你也卷了进来。但，你恐怕逃不开了。”说完，推门下车。
蓝爷的人已经在了，西装革履地站成个弧形，将蓝爷拥在中间。蓝爷是一个气质极佳的老人。六七十岁的年纪，瘦瘦的，腰杆笔直，脸颊有些凹陷，眼睛却晶亮，虽然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丝毫不用怀疑他在年轻时代是一个美男子。他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束，倒像是刚刚晨练归来，在一群黑衣保镖里格外显眼。
子川和许晨两人还没来得及上前说话，蓝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响起：“怎么，老夫都亲自来了，金帮倒只打发来两个娃娃？”语气含笑，听不出什么恶意来。
许晨上前一颔首，侧身让过子川，对蓝爷说：“这位是金老爷的长公子，也是金帮现任的帮主。”
“哦？那倒是老夫失敬了。金少爷看起来年轻得很啊，看来，真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啊！”
“不敢当，蓝爷叫我子川就是。不知道蓝爷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蓝爷微微一笑，不答子川的话。他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对子川说：“既然金少爷问了，我们也不多绕弯子了。昨天我们和金帮的交易，还请金少爷给个解释！”
“解释？你要我解释什么？”
“金少爷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好端端地横生枝节，总得有个说法，这次我们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跟上家也没法交代。这暂且不论，后来凭空杀出一路警察，可是害我们折了不少兄弟。金少爷不会是想置身事外吧？”
“依你们的意思，这次的事倒像都是我们金帮的责任。可我们金帮似乎损失更大。我倒想请问蓝爷一声，约定好的交易时间，你们为什么晚了１０分钟之久？这岂不是儿戏？如果阁下的人准时到达，就根本不会被小人所乘！今天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想问问蓝爷，我父亲因这１０分钟丧命，要怎么说？”
那黑西装显然有些气极：“金少爷好利的嘴，不错，金老爷遭难我们也很遗憾。可据我们所知，劫了货的可是你们金老四，他可不是我们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串通好了跟我们演这出？况且，警方怎么会介入的？怕是金帮出了内鬼了吧！”
子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不好看，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难不成我父亲还搭上条命演出戏给你看不成？！！至于警方的介入，我也好奇，这内鬼到底出在哪边，你们晚到那１０分钟，是不是太可疑了点儿？”
子川话音刚落，头上已经被黑衣男子指了把枪，男子的声音充满愤怒：“你别血口喷人！我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
与此同时许晨的枪也对准了蓝爷，同时蓝爷身边所有人都亮出枪口，对准许晨。
局面僵持。
子川的脸上再次绽放出微笑，仍旧有几分邪魅，他的眼睛看着那黑衣男子，没有半点惊慌，他说：“许晨，把抢放下，这样太失礼了！”
许晨缓缓放下枪，蓝爷挥了挥手，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收了枪。唯独那黑衣男子的枪仍旧指着子川的脑袋。
子川却对那黑黑的枪口不以为意。他转向蓝爷，朗声说：“蓝爷，我今天来，自然不是来耍嘴的，也不是来逞意气的。我是来让蓝爷见见我这个人，请你考虑一下，要不要信我一次。”
蓝爷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说：“哦？你要我信你什么？”
子川微微展颜：“这次的交易失败，的确是让您蒙受了损失，但我们金帮也损失惨重。蓝爷如果是想出口气，那我们两个已经是肉在板上，随您处置了。但如果蓝爷想从金帮捞回些损失，甚至是更大的利益，就应该信我一次。金帮在道上虽然也有些势力，但想必是不被蓝爷您看在眼里的。近些年，金帮早已经是一副外强中干的空壳，蓝爷哪怕是灭了金帮，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实惠。倒不如，揭过了这一遭，让我回去接管了金帮好好打点，日后再和您合作，可以带给您更大的利益。”
蓝爷哈哈一笑：“你算盘打得倒响，可凭什么要我相信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有重振金帮的本事？”
“您最好是相信。我说了，我现在人在这，命捏在您的的手上，您要是想出气，动一动手指就能杀了我，但那对您没什么好处。您也可以顺势除了金帮，但那对您也没什么好处。而您如果相信我有这个本事，至少您还有机会赢得您想要的。”
“你倒是好胆色！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不瞒您说，我没这个把握，我只是赌一把，赌您蓝爷是个有远见的人，如果我赌输了，大不了，就留下这条命而已。”
“小娃娃，你很有说服力，金帮的老家伙们让你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子川无所谓的一笑：“他们让我来，只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贱命一条，不值钱的，我只是金家的养子，我的死活，他们自然是没什么挂碍。”
“哦？知道了你还来？”
“金帮总要得过您这关，与其让那些老糊涂来，不如我来。要是您起了兴致杀了我，我就权当用这性命为父亲尽了回心。”
“好！你够坦白，也够潇洒！我还真是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蓝爷挥手，示意黑衣男子放下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子川的胳膊，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慈爱，“想不到金家能出来你这样的儿子！娃娃，我信你了！你是个人物！可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条路，是绝对不好走的！”
老人真诚的目光，让子川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委屈，他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张狂的气焰,终于放低了声音，轻轻地对老人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经过昨夜的大雨，阳光像被洗过一样，格外的明亮。子川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靠，脊柱直得让人有些心疼。他伸手指按了按有些酸痛的眼睛，沉沉地说：“许晨，我其实有点害怕，我好像停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