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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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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夜半了,人们犹未尽兴。但是舒觉得累了,他们便决定到外面的酒吧里继续欢乐之夜。
每个人过来给舒告别吻,舒裹着大披肩,回抱好友们,笑容幸福但总是遗露一丝淡淡忧伤。
孟廷过来挽住他的手。
那个可怕的男人并不在,大概已经提早离开。
我为他们放好洗澡水,舒怕冷,所以水温稍热才行。冬夜这一池热水,令我也不禁想将自己浸在水里。
大概是冷的缘故,胃一直痛。
舒和孟廷洗了澡裹着毯子在床上拆礼物,盒子碎纸丢了一地。我送两杯热饮进去,又将那些东西收拾出来。
很多礼物,堆得到处,未拆完舒已没了耐性。
他们熄了灯,拉起窗帘。
篝火已熄透了,我把灰烬收起。杯盘狼藉在桌上,已落了薄薄一层雪。忽然想起,过了午夜,这一天似乎曾被小时候的自己当做生日,只是每年都是下雨,而今年是雪。
桌上有残留的蛋糕,舒扬喜欢的低糖巧克力口味,入口有微微的甜,然后微微的苦。
整理好一切已是早上。天是阴的,像是存了雪,灰沉沉地压着。但又降了温。
从昨晚便开始隐隐约约的头痛越来越强烈。我用刚刚从洗桌布的冷水中抽出的手在额头摁了一会,似乎好过了一点。把两套制服都穿上,仍然冷得要发抖,全身都绵软没有力气。
孟廷仍然一早便走了,舒扬一直睡着,早餐我热了又热,只好倒掉。但是午餐还未好,他却起了床。
我点了壁炉,他捧着热茶,裹着毯坐在壁炉旁边,望着窗外不知想什么。
脸上有繁华过后的了然和寂寞。
孟廷打了每日例行的午间电话来,舒倚在沙发里懒懒地应着他。我将煲好的汤端上来,却发现他电话也未挂好,人却倚卧在沙发上似乎又睡了。
壁炉的微微的火光映着舒的安静面容,我感觉有些异样,犹豫了一下,把汤放下,又擦了手,小心地将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果然也是烫的。
舒仍然合着眼,只是略微皱了眉头,口里呢呢喃喃不知说了什么。这时才看到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不知他是不是已经高热到昏迷。
抓起被他丢在一边的电话,拨通了孟廷的手机号码,我听到自己声音带着慌乱的哭音,“孟,孟先生,你快回来,舒先生病了。”
这么小心呵护着还是病了,孟廷不知有多心疼。
“舒怎么了?我马上就回!”孟廷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他在发烧,额头好烫,我……”未等我说完,他已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觉得两腿都是软的,从沙发旁站起身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会跌倒。看到舒似乎很怕冷的样子,裹在一张薄毯里,便去卧室找了厚被子来,盖在他身上。
冰箱里有冰袋,但是太冰了,我用厚毛巾包起来才放在舒的额头上。
舒很不舒服地用手将冰袋拨开,梦呓着,说,孟廷,别走那边。我不在那里,我不在那里。
他连手也是滚烫的。我的手却是失血一样的冰冷。我又握了握冰袋,然后把手心覆在他头上。
这样他似乎感到舒服些,稍稍地安静下来。
我隔一会便将手在冰袋上冰一会,再贴在他的额头上。
孟廷很快便回来,舒的家庭医生和助手随在他身后。
“舒,你感觉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孟廷脚步急切地走过来,犹带着户外的冷冽空气,我几乎被他提着扯开。
舒扬把眼睛睁开,“你回来了?我很累呵。”眼眶一圈都是微微潮红的。
孟廷在毯子之中握着舒的手。
医生开始为舒做一些常规的检查。孟廷这时回过头,目光里俱是责备和怀疑,“因因,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被他扯开,退后了几步,扶着墙边的边柜站在那里,“给舒先生送汤的时候,我看到他睡在沙发上……我……”
这时医生收起听诊器,起身对孟廷说:“舒先生并没有大碍,只是患了感冒而已。”
“不过体温有些高。我现在为他打一针退烧针,半小时之后应该可以退烧。如果晚上体温再升高,并且超过39度,就请马上致电给我。”
给舒打了针,医生坐下来喝一杯我端上来的茶,将护理要点对孟廷叮嘱一遍,便与助手离开了。
舒扬的体温下降得十分缓慢。但渐渐起了汗,看他的样子却依然十分辛苦。我不停地把毛巾放在温水里洗,再为他抹去额上和颈间的汗。
孟廷哄着舒喝了几口蛋奶羹,之后一直守在他身边。
我和孟廷都没有吃午饭。
快到傍晚,气温愈低。舒的状况稍稍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些。孟廷俯在沙发上睡着,连外套也未换掉。
我不敢叫醒他,便又取了毛毯为他披上。
煮好的午餐仍在桌上,早已经凉了。
他们睡着,我便没有开灯。只有壁炉的火光,映着他们相拥的身影。
我在靠近壁炉的地方坐下来,头枕在膝盖上,似乎觉得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但是,孟廷的晚餐要煮了,舒扬换下来的衣服也还没洗。昨晚用过的餐巾桌布还在烘干机里,要去烫好收回抽屉。
全身的骨头像已被碾碎般地酸痛着,大概我也在一直发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