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桥》七宅一生

9、第 8 章

　　8.

　　在车流不断的高速公路上，有两辆车飞速的奔驰着，紧跟在后面几十米的有一辆破了车窗的车，像是磁铁般随着前方的车子移动着。

　　车里墨颜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睡着般。司机眼睛盯着前方偶尔瞄向后视镜里那辆尾随的车，开口说：“墨少，他跟上来了。”

　　很久都没听到回应，司机没再说话，加大油门灵巧的窜行在车流里。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墨颜皱了皱眉，把手机拿到耳边。

　　“把车给我停下！”电话里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冷到极点。

　　墨颜挂掉手机，淡淡地说：“甩掉他。”

　　“是。”

　　看到与前方的车渐渐拉开了距离，俞声猛的把手机砸出窗外，脚底板几乎贴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涔出汗，强劲的风从破了的车窗持续的灌进来，吹散了他的发尾。

　　前方的车子下了高速公路转了方向驶进一条小道，满是碎石尘土的道路上随着车的辗过卷起滚滚尘灰，车身颠簸不断却毫无一丝减速，三辆车在没有路灯的寂静的小道上飞驰着，两旁的树不断的倒退着，像是没有尽头。

　　突然一串刺耳的刹车声回荡在半空中，道路上卷起一团团尘土，远远看去像是一团雾，被笼罩着的三辆车若隐若现。

　　俞声打开车门冲上前去，几个人围了过来，他扫视了一圈，冷着说：“让开！”

　　“请别在跟着了，我们不想伤到你。”有个人开口劝说着。

　　俞声没跟他废话一拳捣过去，并没有击中，旁边两个人顺手抓着他的双腕反剪到背后，俞声奋力挣扎几下却没挣脱开，被抓紧的手因为用力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他看着那个人走过来。

　　“为什么，你和唐家到底什么关系？”

　　“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他。”墨颜答非所问的看着他，点燃一支烟，手一摆，抓着的手松开了，几个人退到一旁，“那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们约好一起过生日的，可是最后我连他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听到。”背着光的脸淹没在黑暗里看不清，只听到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俞声冷漠的看着他，顿了下，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要你给我放人。”

　　“人我是不会放的，你要有本事就自己到唐家来要人。”墨颜扔掉半截烟平静地说。

　　“那个人可是你的亲生爸爸，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俞声上前一步两手抓着墨颜胸前的衣服怒吼着。

　　“疯了？”墨颜笑了，笑得说不出话，接着脸慢慢收回，“你说得对，我是疯了，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我早就疯了！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一贯玻璃般的脸在这一刻破碎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埋藏在最深处的怒火与悲伤。

　　“我要你现在立马把爸爸还给我！”俞声推着他撞到在路边的树干上，树摇晃着发出“沙沙”声，飘落下几片叶子。

　　“爸爸？叫得这么亲切，却连他的事一点都不清楚，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要人？”墨颜捏着他的下颔嘲笑的眼神对着他。

　　俞声瞪大双眼瞬间黯淡下来，胸前的手无力的慢慢滑下来，踉跄的退后几步，低垂着脑袋呥呥的动着唇，听不清在说着什么。

　　旁边有个人走上前来俯在墨颜耳边小声说着话，墨颜的表情恢复以往的冷漠，没等那人说完径自转身朝车子走去，其他几人紧随跟上。

　　手刚按在车门把手，只听“嘭”的一声，在离指尖几厘米的地方溅起一团火花，被子弹打中的地方凹陷了一个洞，墨颜背对着他没有在动作。

　　手下几个人齐齐上膛，四五把枪口黑压压的对准俞声，他却毫无慌乱靠着树站着，手中的枪远远的对着墨颜的后脑勺。

　　墨颜转过身子，两人对目相视，夜晚的风轻柔的吹过扬起粒粒尘土，高级黑色皮鞋表面已经染上一层土灰，踩过的路面上留下一个个鞋印，很快又被风吹散开来。

　　“墨少！”有人开口焦急的喊着，墨颜仍旧一步一步地向俞声逼近。

　　枪口准确的顶着墨颜的眉心位置，握着枪的双手仍一动不动的，墨颜眉心压着枪口稍俯身更加逼近，俞声脚后跟顶着树，两人的瞳孔里映照着彼此的影像。

　　墨颜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开枪啊，哥哥。”

　　俞声瞳孔猛地剧烈收缩，手臂一颤，只这一瞬间，双腕已被墨颜牢牢的束缚到头顶锁在背后的树上，枪掉落在地上，墨颜一脚猛力地踩上去，枪身裂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

　　墨颜冷笑一声，盯着俞声几乎要把自己燃尽的眼睛，开口说：“拿过来。”

　　旁边有个人递过来一支针筒，俞声震惊的看着，突然像砧板上的鱼奋力的扑腾着，双脚用力的踢着墨颜的大腿，墨颜却不为所动，对准俞声的手臂稳稳的扎进去，稍一会儿功夫，药水就见底了，墨颜拔出来扔掉针筒同时放开手，俞声瞬间滑坐在地上，暗自握拳确毫无一丝力气，“你给我打了什么？！”

　　墨颜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看着他，没说话转身朝车子走去，手下几个收回枪紧步跟上。

　　俞声浑身无力的靠着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车子在道路上滑过一百八十度扬长而去，只留下卷起的尘灰迷迷蒙蒙的。

　　“顾墨颜！”俞声用尽全力狂喊着。

　　一波波回音狠狠的撞击着他的耳膜，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