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桥》七宅一生

28、番外（三）

　　番外之高中生活

　　“我回来了。”墨颜换了鞋奇怪的看了看，平常这个时候那个人应该会跑过来抱着他与他亲个嘴，然后说“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墨颜脱下校服外套走进房间找人，倚靠着门边一脸无奈的看着像是被狂风席卷过的卧室，地上撒了一堆光碟和书本，衣服扔的到处都是，而凶手正躺在垃圾堆里带着耳麦哼着小曲看书，两条小腿还一前一后的晃着。

　　伴随着“啪”的一声，屁股被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下，俞声叫了起来转过头，随即扑过去把墨颜压倒在地上，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笑眯眯的说：“你回来啦。”墨颜的头很疼很疼，这个人就是有办法做了坏事还能满脸无辜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摘掉他的耳麦，也回复他一个吻，“吃饭了没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爸呢？”

　　俞声立刻变得一脸垂丧，窝在他的颈项毫无力气的说：“爸刚才打电话说他今天会很晚回家，叫我们自己到他抽屉拿钱到外面吃。”墨颜皱眉，“他最近怎么都这么忙？”俞声摇了摇头，突然抬起脸两眼发光的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小区外面看到好几辆名牌轿车呢，不过都是黑色的真是俗！”

　　墨颜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垂后，问：“想在家里吃还是外面吃？”俞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家里！”墨颜拍了拍他的背，说：“那起来，我去做饭。”俞声翻个身子又躺到地板上，准备拿耳麦重新戴上的时候人已经被抱起来了，他愣了一下，手条件反射的搂着墨颜的脖子，几秒愣神后随即低低笑开来，“不重吗？”

　　墨颜把他放在床上，拿了他要看的书和耳机放在床头，“地板凉，以后不准在随便这样躺着了。”俞声抿抿嘴，小声嘀咕着：“我才是哥哥啊。”墨颜当作没听到，手伸过去用拇指擦着他下巴处沾的颜料，来回几下都没褪掉，皱了皱眉，进浴室拿了湿毛巾出来，抬起他的下巴稍用点力气擦着，问：“今天学画了什么？”

　　俞声仰着头方便他擦着，两手高高举着书翻页着，“今天画了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墨颜的手停顿了下，继续动作着，说：“一会拿给我看看。”“啪”的一声，俞声合上书随意扔在一旁，盘腿坐着盯着天花板，“我没画。”

　　看着干净了，墨颜收了手转移阵地，摊开他的两手手掌仔细找着，嘴上问：“怎么没画？”俞声活动了下脑袋，把腿伸直跨在墨颜大腿上，说：“不喜欢，没灵感，画不出来。”墨颜抬起头看他，“那要什么才喜欢？”

　　俞声眼前一亮，把脸凑近前盯着他，“是不是我说了你就给我？”墨颜看他满脸期待的兴奋样子，摸了摸他的头说：“当然。”俞声抱住他狠狠地亲了下他的脸蛋，欢呼着：“万岁！”跳下床跑出卧室，喊着：“阿颜，今天晚上我帮你洗菜！”墨颜心里奇怪想着，有这么高兴吗？

　　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做完一顿饭，这比通常要多一倍的时间。

　　墨颜盛了两碗米饭出来，心里已经暗暗下决定了，决不再让那个人踏入厨房半步。那个人真的跟龙卷风似的，转移到哪，哪就遭殃。

　　把饭放到俞声面前坐了下来，伸手抹掉他嘴角的残渣，提醒道：“别只顾着吃菜，饭也要吃。”俞声嘴里嚼着东西看着他含糊的说：“阿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怕在这样下去我的完美身材都要走样了。”

　　墨颜细细地把鱼肉里每根刺挑掉再夹到他碗里，说：“吃饭时不要讲话。”搁下筷子拿碗盛了少许汤水轻轻吹凉些，等他咽下嘴里的东西递过去，“先把它喝了。”俞声两手正要剥虾皮空不出来接手，直接凑上嘴巴喝着。

　　墨颜抽了纸巾擦着他嘴角流下的几滴，说：“一会我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你要留在家里还是跟我去？”俞声剥了一只虾放进墨颜碗里，舔了舔指缝的油汁看着他说：“一起去。”墨颜端起筷子夹着虾放进嘴里，回答道：“嗯。”

　　吃到尾声，俞声已经扔了筷子守在电视机前，那个时间点是他每天绝不能错过的一部动画片，讲着一群忍者相互厮杀搏斗的故事，每次他都是趴在地上笑得翻滚，然后完了就意犹未尽的摇头探脑。偶尔墨颜会陪他一起看着，他就很舒爽的半躺在墨颜怀里边用手指点边津津有味的解说：“好色老头又出来啦，哈哈哈，阿颜，我也想要一只那种癞蛤蟆。”

　　但那个时候他就会一直那样窝在墨颜怀里，直到人睡着了，电视机还在播放着别的节目。从最初只能用推醒他的方式到现在可以不动声色稳稳地把他抱进房里。这一过程，墨颜想，还是不够，他给予他的还远远不够。

　　“阿颜？阿颜！”

　　墨颜擦了擦手转过身，问：“看完了？”俞声闷闷的点头，搂着他脖子嘟嘴说：“我要吃糖果。”墨颜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一颗剥进他嘴里，把人直接抱起来走出厨房，俞声伸手关掉灯，静静地看着那张已经超出同年龄的带着些许成熟味道的脸孔，不着边际露出一丝微笑，脑袋靠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阿颜，真的长大了呢。”

　　墨颜抱着他放在床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给他穿上，连同袜子都帮他穿好，问：“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俞声刚要回答突然眉头一皱，随即哭丧着看着他，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口齿不清的说：“疼，疼。”墨颜紧张捏着他下巴说:“把糖果先吐出来，让我看看。”

　　俞声坚决的摇头。墨颜不再跟他啰嗦，毫无预警的直接堵上他的嘴唇舌头滑进去把糖果卷进自己嘴里，说：“张开嘴巴。”俞声乖乖“啊”的张开，墨颜仔细观察着他的口腔，说：“舌头有点咬破，叫你吃东西不小心点。”

　　俞声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确切的说是看着那张含着他的糖果的嘴巴。墨颜无奈地笑了，覆上他的唇把那颗甜品送回去，看他顿时眉开眼笑的，拉起他的手说：“走了，去超市买东西。”

　　亲吻，拥抱，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如同纯净的水无色无味，透明见底。

　　两人徒步到附近商业街的超市。夜幕降临，繁华地段的夜市才刚开始，灯红酒绿，五彩缤纷，很吵很闹。

　　墨颜牵着俞声的手沿着街边漫步着，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不时会往他们身上投来异样的眼光。一路上俞声都在东张西望，偶尔看到有趣的新鲜事物就会停下来，碰到不懂的就会露出认真的表情与老板讨教探究，到最后总是要墨颜半拖半拉强硬的带离现场，如果不这样做，他不知道等他们到了超市是否已经关门了。

　　原本只需花十分钟的路程却是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墨颜一手提着他的战利品一手把人护在怀里，超市入口处人总是很多。

　　把东西寄放在存放处，俞声推了辆车，墨颜从背后护着他与他同时推着，两个人左脚右脚一起往前走。

　　俞声嘴里嚼着泡泡糖四下寻找着，突然眼前一亮，转过头示意身后的人，手指着前方上面一盒精装的糖果盒，“阿颜，那个。”车推过去墨颜拿下来放进推车里，拐了个弯继续逛着。

　　“明天想吃什么？”墨颜问他。

　　俞声吹了个大泡泡熟练的又把它缩回嘴里，嚼了嚼，回答说：“牛奶，三明治，煎蛋。”

　　墨颜一一对应把材料拿进推车里，提醒他：“不要吹得那么大，一会破了会黏住嘴巴。”

　　“啵”的一声，才刚说完事情就发生了。俞声回头无辜的看着他，嘴巴四周粘着一片泡泡糖，墨颜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该！叫你胡说。”随即小心的一点点把它弄掉。

　　小插曲过了，两人又继续一搭一话的逛着。

　　“阿颜，我刚才在你房间里发现很多有关医学的书籍，你以后要当医生啊？”

　　墨颜看了手上牛奶的生产日期后放进推车里，“嗯。”

　　俞声回头看他，惊奇的问：“真的？！”

　　墨颜亲了下他的额头，笑着说：“真的。”

　　俞声恍恍惚惚的看着前面，这个事情不得了了，背后这个人以后是个医生，医生，医生...

　　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搂住墨颜的脖子狠狠亲了下他的嘴唇，哭丧脸叫：“阿颜，阿颜，阿颜。”

　　墨颜没反应过来被撞到鼻子，揉了揉，一手扶着推车把手，一手抱着他的腰担心问：“怎么了？”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眼神都躲躲闪闪的，而他们俩却是毫无顾忌的亲密对视着，

　　俞声可怜兮兮的注视着他，最终没说话只是亲了下他的鼻头，开始自己在唉声叹气。墨颜见他又不说话了，想了想，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来，亲了下他的后脑勺，继续与他推着车子往收银台走去。

　　出了超市墨颜抬手看时间，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俞声的手说：“明天你还要早起，一会回去梳洗了就要上床睡觉了。”

　　俞声任他拉着走了一段路，打了个哈欠，脚下速度放慢了。墨颜看他已经露出倦意的表情，自责着竟没把握好时间分寸，难怪一路都这么安静。

　　最近俞声的作息时间都被墨颜调养的很好，这个时候已经有点超出平常睡觉的时间了。

　　墨颜停下脚步，背对他把身子半蹲在他前面说：“上来。”俞声揉了揉眼睛身子软软的伏到他背上，双臂搂紧他脖子脑袋趴在他后肩上，墨颜稳稳地背起他继续走着。

　　很快俞声就睡着了，平稳呼出的气息在墨颜脖子骚动。墨颜歪头看他睡着的侧脸，轻轻亲了他嘴角。

　　淡淡的路灯映着，地上是拖得长长的合二为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