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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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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人哭累了,终于睡着了。这是顾天一贯的天性。
谢邢抱着他进浴室清洗一番,又给他穿上家居服,这才把人送进已经搙暖的被窝里,整个过程动作放的十分轻柔。
无论是在自己第一次强要了他,还是那段折磨他的日子,都没有来的这次哭的严重。现在细想起来,他似乎很少在自己面前如此毫无顾忌的发泄般的放声痛哭。
谢邢用手轻轻拢了他额前的头发,什么都变了,但唯有这张总是柔和安详的睡脸没变。不管白天两人的心离得有多远,只要一到了晚上顾天睡觉的时间,就又仿佛回到了从前的他们,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会很安静的睡在他禁锢的怀里。
“二少爷,对不起打扰了。”轻轻地敲门声传来,门外管家的声音响起,“龙先生他们在楼下等您。”
谢邢低头吻了顾天的额头,调暗床头灯,起身关上卧室的门。一把揪过管家的胡须,冷言道:“你这老毛病也该改过来了。”
穿着中山装的管家恭敬答道:“非常抱歉,但即使您不承认,您依然是有谢家血统的继承人,这是无法抹掉的。”
谢邢冷哼一声,收回手放进裤袋抬脚走人,“老顽固!”
谢氏家族是一个庞大到让人不容忽视的黑暗势力,上到运输军火贩卖毒品,下到地下钱庄开场赌博。当年谢老爷子的正主夫人生下第一胎后不久意外死于一次仇家暗杀,因此对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疼爱有加,只是儿子继承了母亲的体弱多病,到了年长的时候枪都拿不稳,谢老爷子对此相当不满,终是个成不了大器的人。事隔多年后,谢老爷子才无意中得知谢家有个私生子流落在外头,而那个时候,正是谢邢十九岁。
“老大。”看到下来的人,龙成早已收了平时嬉皮脸与林木木恭敬地走到他身边站着。谢邢坐了下来,审视着前面那两个人,开口道:“先把长头发的带下去,我有话要跟医生单独谈。”
“是。”林木木和龙成同时走过去,墨颜原本握紧俞声的手立刻松开,人闪到他面前护着准备大打一场。俞声阻止了他,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没事的。”随即看了眼谢邢,跟林木木他们走出去。墨颜看着他离开,透过落地橱窗可以看到人就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俞声朝他挥了挥手,墨颜这才转向谢邢。
谢邢开口道:“医生用不着摆出这种表情,今天让你来是要跟你作笔交易的。”
墨颜冷漠问道:“我爸呢?”
谢邢点了根烟,说:“我劝你最好打消带走他的念头,他只能留在这里。其实你应该庆幸我让你的哥哥活着。”
墨颜上前一步,话里带满杀气,“你敢再碰他试试!”
“那就得看医生这次合不合作了,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以后绝不在碰你身边那个人一丝毫毛,如何?”
墨颜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谢邢补充道:“你不用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我一向说到做到,况且你当初瞒着他做那么多事不就是不想把他扯进来,你应该要懂得把握这种可以保护他的机会。”
良久,墨颜才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做你医生的本份。”
“病人是谁?”
“你的父亲。”
墨颜一愣,“他怎么了?“很快反应过来人已经忽到谢邢面前一拳砸过去,“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谢邢轻松接住,沉声说:“放低你的音量,他在睡觉别吵醒他。至于什么事我明天再告诉你,但我要你秘密进行,不能让小天本人察觉。”
墨颜收回手压下怒气,“这个不用你交易,我也会治好他的!”
“好。”谢邢湮灭烟头,起身走到墨颜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说:“接下去让我们好好相处吧,医生。”
俞声在外面一直注意着里面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离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过了一会儿,看到墨颜突然动手了,俞声立刻要冲进去,被林木木先一步拦下,他马上要反抗,却又见墨颜已经停手,两人又继续讲着话,很快,看到他走出来。俞声朝他跑了过去。
墨颜脸色顿时缓了下来,把人接进怀里,皱眉问:“怎么又变得这么冰了?”俞声安静地搂着他脖子,冰冷的眼神却是射向墨颜背后的谢邢。
谢邢低笑说:“兄弟俩感情真是亲密。龙成,好好招待他们,多派些人好生保护着。”说着调头就走。
“是。”龙成恭敬地答道,对墨颜说:“跟我来。”
两人被安排在离主房隔着游泳池的独立房子,里面应有尽有,除了通讯工具,而且四周戒备相当森严。花了几分钟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构造,目前看来,要与外界取得联系是相当困难的,身上的东西之前也都被没收了,但可以确定谢邢近期不会采取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行动,而且照刚才得情形来看,顾天是安全的,俞声也暂时不会有危险,今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墨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保镖,背后冷不及防的被一个温度贴上来,俞声搂着他的腰问:“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墨颜拉上窗帘转过身子看着他,“没什么,怎么还不睡?”
俞声没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墨颜越来越心虚,忍不住吻了他的额头,保证说:“真的没什么。”俞声松开手“哦”了一声,自己走过去爬上床背对他躺着,闭上眼睛。
房间里显得格外安静。墨颜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相当生气,平时这个总是粘着他依赖他的人,生起气来是相当不容小觑的,因为这个时候他就会摆出哥哥的架子来,出的奇招也是墨颜最难以应付的。
墨颜走过去坐在床边,俞声的手被拉了过去,手背触到墨颜的嘴唇,很轻的一记亲吻,然后听到墨颜说:“我喜欢你,阿声。”俞声任他拉着没理他,继续装睡着。墨颜凑上前覆在他耳边低声说:“在撒娇我就抱你喽。”
俞声睁开眼睛,过了很久才转过头看他,利落的扔出两个字:“好啊。”
墨颜清楚听到晴天霹雳的声音,当他在为自己用错招数后悔不已的时候已经被压在身下。看着坐在身上的人已经在解他的裤扣,墨颜鼻头都要冒冷汗了,急忙出手制止住,“别乱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俞声很容易的收手,不冷不淡的说:“我像在闹着玩吗?可是你说要抱我的。”墨颜一脸认输的坐起身子抱住他,放软语气:“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边亲吻着他边道歉。
墨颜松开嘴手摸着他胸前的那些伤痕,看着他问:“还疼吗?”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房里气温又升上几倍了,俞声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磷光,微微喘息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墨颜认真的说:“我爱你,阿声。”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俞声的脸深埋在墨颜的颈项处,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出声,久到墨颜以为他没听到准备再说一次的时候,才听到一个很低的嗓音闷出来:“你不爱我还能爱谁。”
墨颜一怔,猛地用力抱紧他。这个人,该怎么说他呢。明明说得这么蛮横霸道却又是脆弱得让人疼惜。也许在更早的时候,这个所谓哥哥的称呼已变了味,但不管是什么身份。
他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俞声只感觉喉间一股酸楚不断腾升,他缓缓闭上眼睛,沉醉在男人给了二十几年的溺爱柔乡里。他习惯了这个人的重量与体温,也习惯了这个人无条件包容他一切任性无理,是这个人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也是这个人把他养得百般依赖他,让他这一生都无法能离开他。俞声搂紧他脖子带点哽咽急切低叫:“颜,爱我,爱我,爱我。”
在俞声的世界里,是容不得一丝一毫外来物侵占他的弟弟,不管他有没有认知,这种从小养成的信念与牵绊已经牢固的锁着他的心。
他的人生里,仅仅唯有一个叫墨颜的世界。
吻,轻轻地落在他湿润的眼睫毛上,沿着鼻翼、脸颊,回落到唇上。墨颜用拇指拭去他的泪珠,“别哭,别哭。”
这个人,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不在了,这个人的人生是否也就此画上句号?一想到这件事,墨颜就害怕得不得了,仿佛可以听见整个世界结成冰的声音。当初他的情感模糊与一念之差,虽然俞声从不再提起,但墨颜心里清楚,那已经给他身心都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与阴影,因为墨颜发现那件事过后,俞声是变本加厉的依赖他,像是要从中得到心灵上更多慰籍。墨颜后悔了,深深地自责着,是他一手造成如今的俞声,却又在那个时候把他无情的推离开,不管初衷是唐生的仇以及俞声的安全考虑,都已经使他一直以来被小心呵护着的心又变得惶惶不安。
唐生,你的命我一定会还你,是你让我明白原来自己一直在绕圈子。但这个人我放不下他,这个是我的哥哥,我的恋人,我这一生的伴侣。为了他能够永远快乐的活着,我必须努力的活得比他更长命,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我得一直守护着他。因为我爱他,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疼惜他,珍惜他,而且他找不到我,会哭的。
看他渐渐平息了,墨颜在他的眉目中心印上诚挚一吻,挑起被子盖住两人,把他抱在怀里,“该睡觉了,这些天你也折腾累了,安心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俞声的脑袋枕在他臂弯处往里蹭了蹭,半个身子都缠在墨颜身上,软软说:“睡不着,...颜...,肚子饿。”话音刚落,就响起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墨颜一愣,看着他泪水过后清澈无辜的眼眸,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抱着人滚了一圈,让他压在自己身上,刮了下他鼻子,“笨蛋,饿了怎么不早点说,想吃什么?”
俞声咂咂嘴,想了一圈,突然一口咬在他嘴唇上,笑眯眯地说:“想吃你。”墨颜头疼了,这个人是完全没自知他们身处在怎样危险的环境下,大半夜的还能如此有精神的开起玩笑。是他把这个人宠坏了吗,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轻松,还是这个人原本的性格使然,但不管怎么都好,这样的俞声,他是乐意见到的。
墨颜抓过毯子包住他,熟练的把人抱起来下床,重重地亲了下他嘴唇,“好,不过在那之前,我先把你煮着吃了。”俞声勾着他脖子低笑,脸上溢满幸福的靠在他肩膀上,任他抱着走向厨房。
沉稳的步伐,强有力的臂弯,宽阔的肩膀,这些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只有这个人能在这么危险的情境下给他安心的感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这个人在,他就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