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桥》七宅一生

21、第 19 章

　　19.

　　在墨颜精心照顾下，几天下来俞声的伤势已经好转一大半。人精神了又开始有活力了，但在墨颜看来，即使生病的时候也是难以伺候。

　　墨颜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看到那个人穿着睡衣双脚交叉随意躺在沙发上睡着。墨颜皱了皱眉，悄悄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又走进房间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看到那张脸蛋睡得那么香甜，完全没有被动醒地迹象。墨颜无奈的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累，索性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些天他都是两边跑，还要防备那个人。自从上次跟顾天聊开后，每次去看他，顾天总是一脸忧郁表情，几次都欲言又止，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如今事情已经不是能够逃避能解决的，那个人，只怕没抓到人是决不罢休。

　　感到唇上的柔软触感，墨颜睁开眼睛，尽在眼前的脸孔看他醒了，歪着头笑得一脸灿烂，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说：“你真不小心，被人偷袭了。”

　　看他没作任何反应，披着毯子的俞声又歪头迅速亲了下他的脸蛋，嬉笑地看着他，“又被偷袭了。”

　　墨颜突然环上他的腰，额头贴着他胸前的衣服，怕压着他的伤口，轻轻地不敢太用力。

　　俞声脸上表情顿了下，低头看着那颗脑袋，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阿颜，你...有两个发旋？！”

　　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俞声拨弄着他的头发研究起那两个小漩涡。墨颜要抬头，就被他拍打下脑袋，叫：“别乱动，让我好好看看。”

　　墨颜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兴奋的，可这个人确是越玩越起劲，最后还拔了他一根头发，痛得他叫了一声，差点把人推开，幸亏临时又想到眼前的人还算是半个病人，忙改变方向抓住头顶的手，抬头看他，“做什么？！很痛的。”

　　俞声笑眯眯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手神到他面前亮出那根发丝，轻轻吹掉，环着他的脖颈又变得一脸哀愁，“唉，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都不知道你是两个旋的，我这个作哥哥的真失败。”

　　墨颜头疼的遮住额头靠到沙发上，这人怎么可以变脸比翻书还快，自己还真是要被他搞得团团转了。俞声也跟着把身子往前倾趴在他胸口上，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欣赏那张一脸苦恼又英挺的五官。

　　墨颜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他又开始想什么花招了，赶紧小心把人拉开一定距离，轻咳了一声，沉下音：“还要不要吃红烧鱼了？”

　　下一秒，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立刻就变得可怜兮兮地，双手抓着他的衣服哭丧着说：“阿颜，我肚子饿了。”

　　墨颜心里好笑，脸上表情却不变，依旧严肃地说：“那还不起来，你这样我怎么去做饭？”

　　俞声撒娇般地抱着他的腰，很豪迈的说：“你抱我去厨房，那样我就帮你洗菜。”

　　那样晚餐就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吃上了，墨颜心里默默的想。可人又像八爪鱼似黏在他身上，墨颜认命地把人抱起来，毯子掉到地上，俞声环上他的脖子，赞扬地说：“阿颜最好了。”

　　厨房里两个大男人一手负责一个项目。俞声哼着曲调把菜叶一片片洗净，那边墨颜已经在下油锅了，回头问：“菜洗好了没？”

　　俞声很得意地把一篮子亮丽的菜叶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的了。”

　　墨颜接过看了一下，把上面几片翻起来，底下一堆都是被洗得破烂暗沉皱巴巴的，墨颜深吸口气，准备训人。那个人背对着他在扎头发，接着双手卷起衣袖拿起菜刀，久久握着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墨颜好奇，关了火放下东西，到他身后往前探了探，几乎同一时刻，俞声头一转眼一闭不顾一切地斩下去。

　　半路却感到手被人截住，俞声睁开眼睛看那只鱼还活蹦乱跳地在水槽里，无辜地回头问贴在身后抓紧自己手的人，“阿颜，你干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你这是想做什么？”墨颜感到自己真的忍无可忍了。

　　俞声继续无辜的看着那个生气的人，“不是要做红烧鱼嘛？我帮你先把鱼杀了啊。”

　　“有你这样杀鱼的吗？！鱼是要先敲它这里让它不动了，再除去鱼鳞，然后...”墨颜没再说下去，因为那个人完全没在听自己讲话，而是用筷子在戳那条鱼玩。墨颜眉毛一挑，又要教育了。

　　俞声特别认真地在跟那条鱼较劲，偶尔还会露出好奇亮晶晶的眼神，又马上转变成恶狠狠的表情。墨颜突然不想打破这种奇观，静静地注视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看那条鱼被他玩得差不多了，墨颜才开始发话，在他耳边轻松提醒说：“在这样下去晚餐就要变成宵夜喽。”

　　俞声大叫一声扔了筷子，转身推背后的人到炉灶边嚷嚷，“快！快！炒菜！”墨颜故意慢慢地挪动脚步，把重心都压到那双手上。俞声感觉不对，猛地跳上他的背掐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上他的耳朵，含糊的说：“做不做？！”

　　“痛！痛！”墨颜料不到他会突然咬人，拿手去掰那张嘴，俞声咬得更用力。痛得墨颜想把人甩下来，又怕太大力擦到他胸前还未痊愈的伤口，赶紧投降地喊：“我做！快放手！”

　　俞声松开嘴，舔了舔那个牙齿印，赞叹说：“真漂亮。”

　　墨颜疼得都冒冷汗了，呼了口气，说：“可以下来了吧？”

　　俞声跳了下来，拍了拍手，看墨颜手脚很快的忙起来。俞声满脸微笑的斜靠在墙边。

　　晚餐俞声跟难民似的狼吞虎咽的扫光一盘盘食物，搞得在旁边的墨颜跟着提心吊胆地盯紧人看，就怕他不小心噎着。也难怪俞声这样，由于消化道机能退化再加上伤口发炎的问题，这阶段三餐都是以清淡为主食，稍硬的或者带腥味的食物都被墨颜列入黑名单，吃到最后俞声一见到粥之类的东西都跟见了仇人似的，后来还是墨颜想了个办法把东西做成各种味道，又拿糖果哄他，俞声才勉强吃下去。

　　如今看到人真的恢复得生龙活虎了，墨颜心里很宽慰，另一方面却又感到很沉闷，看着镜子里那个明显的牙齿痕，墨颜摸了摸，听到外面的人又叫了，赶紧随手抓了浴巾围上冲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墨颜紧张的问跪坐在床上的人，看他睡衣敞开露出胸前的绷带，只是有一半已经零零碎碎掉在床上，清晰可见胸口几条疤痕。

　　俞声抬头哀怨的看着他，丢了手上的剪刀，双手向他伸去一脸要哭的表情，“阿颜...”

　　墨颜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安抚着他消瘦的背，说：“怎么拆了？我不是说再过几天才能拆吗？”

　　俞声拉聋着脑袋手指在弹墨颜胸膛肌肤的水珠。

　　墨颜迅速抓住他的手，低头问：“怎么不说话？”

　　“它闷得我难受。”似乎觉得不够，俞声又开始用力扯，搞得一塌糊涂。

　　“别乱来，要真觉得难受我一会儿给你拆了，晚上就只涂药不包了。”墨颜哄着人，看他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笑着把人抱起来坐到自己大腿上，捏他下巴抬高脸，满脸垂丧，墨颜温柔说：“看着我。”

　　俞声对上他的眼睛，嘟嚷：“干么？”

　　墨颜抵上他额头认真地说：“我家阿声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短碎浏海湿漉漉贴着俞声的额，水珠流下来颤动了他长长的睫毛，俞声眨了下，滴到脸颊滑下来，像是泪珠般透明闪亮。

　　有那么一瞬间，墨颜甚至以为他在哭，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是自己头发的水流下来，急忙给他抹掉，俞声却又揽住他后脑勺一用力，两人额头又碰到一起，只是这次很大声。

　　墨颜痛呼出声，肩膀一沉人已经被按倒在床上，俞声手抵着他胸口跨坐在他腹部上，狡黠地笑：“说了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言语，我该怎么回报你呢，阿颜。”边说身子已经往下贴着他胸膛，到最后叫出名字，是在他耳边诱惑般的轻阖气。

　　底下的人完全僵住，这样的俞声真的太让他陌生了，可以说是完全招架不住，双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明明之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哭闹的，这...真的变得有点天旋地转了。接着两手很迅速被抓到头顶，只听咔嚓两声很清脆银属类的东西。墨颜回神，往上看，一幅亮闪闪的手铐，绕在床头栏杆束缚他的手。

　　“阿声，你...这是干么？”

　　俞声满意的看着眼前景象，把自己胸前那半碎布随便扯掉，得意的说：“好看吧，这是我今天出去逛街看到的，觉得好玩，就买来了，这会儿刚合适。”

　　看墨颜瞪大眼睛，俞声贴着他耳垂笑说：“你可别怪下面那些小弟，我只是不想他们跟着，所以耍了个小手段而已，他们不知道我出去过。”

　　墨颜皱眉，这个时期单独出去，要是又遇到谢邢的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再把他们都平安送走之前凡事都要谨慎，难道还想再吃一次炸弹才懂得收敛？

　　“那，阿颜，现在开始你可得乖乖说出我想要的答案，答错一字可会挨苦头哦。”俞声舌头从他脖颈凹处滑上停在下巴，用牙齿轻轻啃咬，一天了已经长出短刺的胡渣。

　　四目相对，俞声看他又茫然的看着自己，捏他脸轻笑，“怎么了？还没反应过来？哥哥我现在可是非常生气。你以为我不问，你就可以瞒着我什么都不说了？嗯？”

　　墨颜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你先把这个打开。”

　　俞声不为所动，坐正身子，双手抱胸，声音淡淡问：“唐生是谁？”

　　话一出，俞声明显感到底下身子瞬间变得更僵硬。很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房间变得很安静。墨颜偏开头，这个名字有多久没听过了？

　　俞声仔细地观察他每个面部表情，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把他的头转过来贴上唇，直视他眼眸，不清晰地问：“你...就这么爱他？”

　　墨颜闭上眼睛，眉目间微蹙，似乎勾起了他最痛苦的回忆。唇上柔软触感执着般的紧贴着，很干很热。再睁开刚张口要说话，视线突然被一只手蒙住，口腔里一个更柔软火热的东西闯进来。

　　俞声辗转深切的吮吸着他的唇和舌，显得很急躁，下面的人摇晃脑袋要退开，却被他更卖力地允咬，墨颜不再动了，被动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掠夺。良久，俞声才放开手，恋恋不舍的抽离。

　　墨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甚至还有点微微怒意。俞声嘴角挂着银液，粘连不断，眼睛里薄薄的蒙上了一层粼光，婉转动人。只是在墨颜看来，竟是越来越陌生，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恐慌，周遭一股难以预料的危机咄咄逼近。

　　因为墨颜真切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最深处地阴霾和愤怒，这次他不是玩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