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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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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虽然人是醒了,但由于伤口并没那么快痊愈,加上高烧只退了些,所以点滴还是照打,药还是继续吃,只不过人终于可以慢慢进食了,这对病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墨颜关了火,把熬了一个多小时的粥倒进碗里,又炒了一碟青菜,端在盘子上走进房间。
俞声半躺在床头,一手打着点滴,一手枕在后脑勺,胸前一圈圈缠着绷带,见墨颜走进来放在桌上的东西,懒懒地说:“阿颜,你这是要虐待你的哥哥吗?”
墨颜把掉在他腰部的被子拉高,拿手测了他的额头温度,端起碗用汤匙勺了一口轻轻吹凉些了,递到他嘴边,那张嘴始终没张开,墨颜看他盯着自己看,无奈地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俞声眉毛一挑,向前凑近,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说:“我、不、吃。”说完倒床躲进被窝里。
墨颜看着那颗只露出一团黑发的脑袋,顿了几秒,放下东西走出去,几分钟后,回来手上多了一盘荷包蛋。
几乎是同一时间,俞声就坐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墨颜把煎蛋切碎成几块放进碗里,重新坐到床边喂他,看他满嘴津津有味地嚼着,放下汤匙,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垂后,等他咽下了,又芍一口送过去。
俞声瞧见混有青菜丝的,眉头皱了皱,嘟嚷一句,还是含进嘴里。
看他吃下最后一口,墨颜心里松了口气,把碗收拾掉走出去。再次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杯水和一盒药片。
床上的人已经乖乖盖好被子闭着眼睛了,墨颜探头看了看,平静说:“要打针了。”
俞声一下子跳了起来,动作太大,伤口顿时一痛,手捂住胸口咳了几声。墨颜赶紧放下东西扶住他仔细观察,问:“哪里痛了?叫你乱动?!”
俞声顺势单手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脑袋往里蹭了蹭,说:“我肚子好饱,不要吃药了,好不好?不是已经在打点滴了?”忙把打着吊针的手晃到他眼前。
手抬过高,管子出现回血,墨颜握住他的手腕放低下去,另一手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说:“那些药不苦的,吞下去,就给你这个。”
俞声瞟了眼墨颜手掌上包装得很精致的糖果盒,还是自己最爱的那个牌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手抱得更紧,说:“当我三岁小孩啊!”
墨颜也不说话,慢慢地把东西收回去,突然被一只手先一步夺过去。俞声单手护着它在臂弯里,硬邦邦的问:“药呢。”
墨颜起身走到桌前拿东西,背对着俞声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
俞声满脸嫌恶的舔掉墨颜手掌上的药,又饮了他递过来的水,仰头一口闷掉,吐了吐舌,墨颜剥了颗糖果放进他嘴里,看他眉头顿时舒展开,说:“再睡会儿。”
说完把枕头垫下,扶着俞声躺下,要起身的时候前领被俞声抓住。墨颜险些压在他身上,手撑在床沿低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俞声抿着唇直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低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墨颜抵上他的额头,低低呢喃:“对不起,阿声,真的对不起。”
俞声眼睛变得有些模糊,紧紧抓着他胸口的布料,哽咽的叫:“阿颜,阿颜,阿颜。”
看到下面的人突然哭了,墨颜有些手忙脚乱地擦去他的眼泪,急声说:“别哭,别哭。”
俞声深深吸了口气,把手遮住眼睛咬着唇,透明液体顺着指缝滑下来,沾湿了脸颊边的发丝。
墨颜拉开他的手把那颗脑袋裹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一下一下地抚顺着他的头发,只感觉胸口温热一片。
俞声把脸藏进结实又宽厚的胸膛里,一股总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还淡晰存在,那颗心脏也有力地跳动着,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熟悉、那么让人安心。
感到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了,墨颜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拭去眼睫毛还残留的泪珠,低沉说:“让你受伤了真的对不起。”
俞声摇了摇头,脑袋依恋般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单手环着他的腰紧紧地,似乎觉得不够似的要把那只打吊针的手也用上。
“别乱动。”墨颜按住那只手,轻拍几下他的背,吻了吻他的发梢,说:“该睡觉了。”
怀里的人却是躲得更进去,黏住不放似的。墨颜苦笑,把人小心抱好拉开被子自己也躺上去,见俞声瞪大眼睛看着他,弹了下他的额头,说:“怎么,要我下去吗?”
俞声使劲地摇晃着那颗脑袋,身子缩进他的怀里,突然想到什么,支起身子大叫:“爸爸呢?!”
墨颜有些头疼的看着他,把人按回去盖好被子,说:“等你伤养好了我带你去见他,别担心,快睡觉。”
“对了,那个谢...”俞声还要说什么,就被墨颜打断了,“这些以后再说,你还在发烧,快躺好。还是你想再打一针?”
俞声迅速地闭上眼睛,被窝里的手悄悄地抓上墨颜的衣角。
由于药的功效发挥作用,再加上刚刚哭劲太大而且本身就在发烧,很快俞声就睡着了。
墨颜宠溺的看着那张脸蛋,手上把玩着几缕发丝,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房间里烟雾弥漫,谢邢半斜坐在窗台上,身上的衣服随意解开几个扣子,一手抄在裤袋里,另一手夹着烟,偶尔撩起窗帘看向外面,大腿上的烟灰缸已经满满一堆烟灰。
敲门声轻轻扣起,接着门打开露出一条缝,一道恭敬地声音传进来,“老大,还是没消息。”
很久都听不到回应,即使隔着门板看不到对方,那人仍半弯着腰耐心等候着,一股烟味续续从门缝里溢出来。
空气一下变得更寂静,似乎有一根烟的时间,那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才传出来:“继续找。”
“是。”紧接着门被合上,咔嚓一声,显得很清脆。
谢邢站了起来,烟灰缸直落地上发出很大的沉闷声,烟灰散了一地,鞋底踩过去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一张陈旧发黄的照片顿时映入眼帘。
一个身穿白衬衫布裤的男孩,怀里抱着一本书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脚底旁边还缩卷着一只缠着绷带的小猫。
谢邢拇指摩挲着那个人的轮廓,抄在裤袋里的手慢慢拽着力量握成拳头,呼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突然抓过桌上的枪朝窗帘开去,一声接一声持续不断,伴随着巨响玻璃碎成颗粒,窗外的风将窗帘轻轻吹动,房间顿时鲜亮起来。
... ...
“小邢,今天吃炒饭好不好?”男孩围上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那个人半蹲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盯着前面的动物,男孩也跟着蹲下来看着那只猫,又看看他,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男孩也干脆跟他一起盯着。过了好久,那个人才一声不吭站起来走进房间,男孩不懈地看着他,又回头看那只猫,笑了笑,走回厨房。
... ...
顾天慢慢地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作了一个很长的梦,已经很久没有的过去。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叶旗和墨颜正在讲话,看到他,墨颜起身大步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说:“爸,你醒了。饿不饿?”
顾天环视着陌生的地方,想了想,问他:“我睡了很久了?”
“没有,过来我先看看你的伤口。”墨颜拉他坐到沙发上,小心卷起他的衣袖,手臂上一道缝合的刀痕已经差不多痊愈,墨颜松了口气,看来那种药还是真的很有效。
顾天想到之前不见的人,急忙问:“阿声呢?”
“他没事,过几天我就带他来。”墨颜端了杯热茶给他,“先喝口水。”
顾天双手捧着杯子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接着好久都没回话,久到墨颜以为他没听到,又拉了拉他的手叫:“爸?”
顾天回神对上他的眼睛,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又低头想了想,才抬头看他说:“阿颜,我有话想问你。”
在一旁的叶旗突然站起来,对墨颜点头示意了下,见顾天也转过来看他,看到陌生面孔,那张脸瞬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还为自己刚才没礼貌的行为感到懊恼。
叶旗很纯净的对他笑着说:“顾先生就和大哥好好聊聊吧,我先去外面。”
听到关门声,墨颜才柔声说:“爸,你想问什么?”
旁边的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几次张嘴却没出声。墨颜耐心等着,直到那个细微弱小的声音问:“是那个人吗?”
墨颜一下子愣住,没反应过来,“谁?”
顾天深深吸了口气,迎面直视他,带了苦笑说:“你知道我说谁。”
墨颜反应过来,接着沉默良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天看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阿声也是他抓去的吧。”
墨颜眼里带着诧异,很快又恢复一脸平静,静静地坐着没说话。
顾天却突然说:“你...可不可以回来?”
墨颜茫然看向他,问:“什么?”
顾天抓紧他的手,认真地说:“我希望你做回以前的阿颜,不要呆在这里,不要再报什么仇了,跟我回家好吗?”
墨颜终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爸,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即使不报仇,那个人也从没打算放过我们,我现在才知道他是针对我来的,所以我更不会退缩,再说他竟敢动你们,这点我就不会放过他。”
顾天声音有些颤抖,说:“你斗不过他的,阿颜。听我的现在放手,我们一家可以离开这里远远地,去哪里都行,我只想要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墨颜站起身,说:“离开是要离开,但是你和阿声,我已经安排好了,等阿声来了我会叫人护送你们走。”
顾天也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祈求似的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就算爸爸求你了,好不好,阿颜?”
墨颜背对着推开他的手,“别说了,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吃,你才刚起来应该饿了吧。”说完大步走向厨房。
“阿颜!”看着那个决然的背影,顾天坐回沙发,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静静地滑下来,双手捂住嘴巴垂下脑袋,“谢邢,你...为什...么...要这样?”
听到外面低微的抽泣声。墨颜切菜的动作停下来,猛地一拳击向墙面,一脸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爸,真的对不起。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