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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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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溯走进门，林招招挂着对大黑眼圈，盯着他那张脸，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错觉。
我脑袋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就算他长得好，这气质身型与女孩子也相差甚远，更何况我为什么会梦见自己是小受啊！
是因为穿越进了脆皮鸭小说，有什么莫名其妙的buff么？
间溯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异状，拽着人起来收拾
林招招谨慎地往后缩了缩，十分弱小，十分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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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溯带着招招，轻车熟路地穿着地下管道，找到一家几十米深处的店铺。
裸露的工作台与灰扑扑的电缆，整间屋有种前工业时代的味道，与招招印象中的“医院”毫无关联。可每天都有许多人躺在这工作台上，被机器切开。
虽然私人化的义体改造被明令禁止，灰色地带这种小作坊依然流行。毕竟格尔森公司垄断的正规实验室价格太贵，审美也平均滞后五年。况且很多人其实并不想把“想换一个king size高功率电动JJ”这种理由报上去重重审批。
间溯脱了上衣躺上工作台，露出漂亮的腰腹线，老板往伤口处放进几个小型机器人，它们翻搅着肉块，很快消失在身体里。
他绷直的手臂瞬间爆起青筋，死死扣着工作台的边缘，嘴唇咬得发白，额头上的汗水汩汩流下，看得林招招全身都隐隐作痛。
他胸腹上下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平稳了一小会。机器人爬了出来，开始缝合伤口，他身躯顿时一震，猛得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发出难耐的闷哼。
老板看得都有些不忍。
“你现在连普通镇静剂都不敢打，就怕那个药失效。”
“我想不通，改造自己有那么困难吗？难道你指望每次受伤都这样扛过去？”
间溯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痛苦的空隙，发出几个音节：“我，需要。”手指缓缓比了个数。
老板叹了口气，不解地摇着头。
“你们这些原生主义者。总觉得自己身体才是最好的。我真想不明白，明明是最脆弱的东西，能打得过人家铁胳膊？”
林招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自己全身都隐隐作痛，被旁边女孩儿拽走了。
“听说2号自治区附近要开发一个新能源场，最近很多人从北边下来。”女孩随口问道，“你也是从老矿区能源站那边来的吗？”
林招招乖巧地点点头，任她在电脑中给自己录入信息。额头的发有点儿长了，几缕刘海扫着眼睛，他鼓着嘴吹了吹。
女孩嗤地笑了：“你好可爱啊。”
“啊……”他的脸颊漫上一层粉粉的雾，闪着一双大眼睛，看得女孩实在很想上手揉搓。她从桌上拿来一对发夹，夹在他刘海上。
“戴发卡好小女生……”林招招无奈。
他长得本来就很秀气好看。小小的脸，大大的杏眼，眼尾无辜地垂下来，仿佛轻柔的水波一般，一滴泪痣在那里滴落，就像一簇小白花，一只小兔，一切单纯无害的什么。
“小女生？”
女孩困惑地摇了摇头：“也就你们自然人还那么死板。我们的一部分身体已经是机械了，再搞性别对立也没意思。对我们来说，没有男人是什么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只有喜不喜欢。”
女孩掂起一个扳手，用食指转了圈，笑着递给招招：“你试试？”
招招接过，差点儿没给栽地上去。“好重！”他惊叹。
“我小时候听人说，女孩子的力气永远比不过男人，我就想凭什么呢？后来我就把自己改装成了这样。”她的眼神闪闪发光。
这边正聊得热烈，突然有个冷漠的人影插到两人中间，林招招立刻闭上嘴，向后缩了缩。
“走了。”间溯不耐道。
女孩给两人制作了崭新的身份码，可以掩人耳目一段时间。招招看着那串悬浮在光屏上的图案，尽管这是假的，仍旧是他与这世界的第一个羁绊。
他跟人告别，一路小跑着追上去，男人个高腿长，可半点没有等他的意思。
从店铺出来，两人走到了大街上。几百层的高楼林立，城市上空盘旋着无数车辆，天桥与车道交叉错落。光从遥远的天外走来，落到地面时也染上了霓虹的幽蓝，他们仿佛置身深海。
街上熙熙攘攘，穿行着不同肤色、不同形态的人们，有的人半边身子都改造成了机器，有的根根头发都是直竖的信号增强器，眼中光芒闪动，似乎在与什么交谈。
路边不时看到有人举着标语：“走开，不要窥探我的意识空间！” ，“机器人抢走了我的工作！”
林招招跟着间溯，有些畏怯地环顾着四周，他之前都不是很敢一个人出门，这会儿左顾右盼着，倒是有些新奇。猛然有个全息影像从面前跳出来，他吓得一下撞到间溯身上。
“……”
男人低头，皱着眉望着他。招招吐了吐舌头。
对方冷着脸，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好好走路。”
间溯带着他进了一家酒吧，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后门走下两层的楼梯，周围一下变得寂静无比。
他在墙壁上扣了扣，面前现出一扇门，招招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藏着一家枪械店。
店面很大，四壁摆着许多枪械，从老式的左轮到新式的粒子枪。林招招注意到墙面上一张合照，里面有自己的仿生人邻居。
柜台上站着个人，抬头看到间溯，瞬间脸色煞白。
“Surprise!”
那人吓傻了，眼中满是恐惧，脸上蒙了层死亡的黑雾，半个字说不出来，一步步往后退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是......”
“嗯？”间溯扬了扬眉，闲闲地拾起一支枪，轻柔地擦拭着，语调很是闲适：
“你以为告发我，你私下里那些勾当，他们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我……”那人满头大汗，嗫嚅了半天，瞬间抄起手边的枪对准二人：“你不要过来！”
林招招还没反应过来，间溯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现在那人身后，将他双手制在背后，一肘卡住他的咽喉，用力，那人痛苦地大喊一声，咔咔骨头断裂的声音无比刺耳。
“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更讨厌背叛我的人。”
“都在这儿！”那人凄厉尖叫，“你的东西都在这儿，都还给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间溯押着他打开保险箱，捡出一个包裹扫了一眼，扔给林招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我们还有些私事要聊，你先去外面等我。”
他面色疏朗，眼神十分平静，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狠，招招打心底里有点儿发怵，当即旋身往外走。
他走出几步，突然心中有种怪异的感受，可怕的宁静在身后蔓延，他听到什么倒在了地上，但他不敢回头看，因为间溯没有让他回头。
男人跟了上来，一只手搭上他的后脖颈，冰凉，招招条件反射地一抖。
“打开看看？”
包中有几柄改装枪，一台微型电脑。那电脑是银白色的，十分轻薄，几乎是空气中的一层褶皱。间溯伸手触上它，仿佛水波在湖面无声地振荡，电脑启动了。
“时光轨已接入网络。”
间溯皱眉，刚想说什么，一个抑扬顿挫的人声顿时在楼道里炸响：
“中午好啊间溯先生，今天天气十分晴朗，有着24°C的微风，傍晚6时30分将有两周以来最美的夕阳，是个十分适合约会的日子呢，需要为二人安排双人日程么？”
招招：“……”
“准备交通工具出城，避开一切监控。”间溯咳了几声，“还有，把人格模式关了。”
“好的。”
他们走出酒吧大门，一辆车刷地停在面前，两人坐上去，招招抱着一大堆枪，还背着自己的小玫瑰，脊背挺得笔直，就生怕哪儿磕着碰着了。
他偷偷瞅着身侧的男人，一眼，又一眼。看到第三眼的时候，间溯猛地转过脸，直直对准他的目光：“我脸上有什么？”
招招皱着脸，表情变幻莫测，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半晌大着胆子张口：
“你要我帮你做事，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你最讨厌别人背叛你，可我连你的一切都不了解，这让我怎么真心实意帮你呢？”
对方盯着他，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他往椅背上一靠，脑袋枕着手肘，颇为愉悦地问道：“那你想知道些什么？”
半晌，林招招认真地问道：
“你会让我帮你杀人吗？”
间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像看神奇动物似的望着林招招，顿时在座位上笑到打跌。
……有这么可笑吗？
招招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间溯笑完了，锐利的眸子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突然间凑上来，整个人温热的气息触在林招招鬓边，激得他在座椅里缩成一团。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着我心情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在他耳边絮语，搔得阵阵痒意从耳廓蔓延到全身上下。
“我是间溯。是一名黑客。你手上的电脑叫时光轨。”
“知道得太多，我怕到时就舍不得放你走了，小家伙。”
招招一颤，不说话了，紧紧抿住嘴。
间溯逗完了，不再理会他。他瞄着身边人的侧脸，鼻梁很高，眼睛很深，眉骨的折线很漂亮，举手投足竟有种高贵之感，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是黑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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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森公司。千丈高楼直冲云霄，云层间的会议室。
光屏上播着夜间小巷的录像。男人睁开了眼，下一瞬所有武装设备全部停摆。人们眼睁睁看着有个冒失鬼触发了自卫系统，瞬间枪林弹雨，一片惨烈。
“我记得他的权限，公司已全部收回了。”
许久，头发花白的人沉声开了口。身边人抹了把汗，唯唯诺诺地说是。
“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他干了什么？”这人一声怒吼，将桌上所有东西一把掀了下去，“不到一天前，他干了什么？！”
屋内安静如死，所有人垂着脑袋，不敢出声。
“为祺既然敢偷时光轨，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也许在收回权限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有人抹了把汗，大着胆子开口。
“他现在肯定还没出城，我们已经派出最顶尖的技术部门追踪他的下落，公司保安队也开始行动......”
“他有最高权限，派保安队顶个屁用！”那老头儿又是一声怒吼，差点儿给气背过去。
“通知检查口的人，每一辆车，每一架飞机，所有想出城的人，一个不能放过！找那些雇佣兵、杀手……”
老头儿倏地立起，拿起靠背上的西服，用最阴沉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拦住他。”
大家散了，屋内只剩一个男人。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白，细细的眼梢上挑，像条阴湿泥里的蛇。
他将录像调回去，将画面一寸寸放大，又重头看了一遍，视线被角落里一个少年吸引了。
少年单薄且可怜，在爆炸中失去了意识，轻飘飘地倒在废墟里，无人注意。
录像到此为止。他想了想，将画面转回男人脸上，一帧帧地琢磨肌肉每寸细微的颤动，接着增强了阴影中少年的脸，发送。
“给我查这个人。”
不多时传来回音。“中央电脑里没有他的信息，大概是个黑户，一个月前来的三木镇。”
男人脸上露出一点隐秘的笑意。“继续追踪，一有消息马上报给我。”
他离开公司，来到一条幽深的街巷。路两旁暧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眼前却空无一人。那一切都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意识空间里的投影，在不同于物质世界之地存续。
男人进了间地下室，陈旧的木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很多人体器官，分门别类泡在罐子里。内中是个杂乱的工作间，四面冷藏柜里竟全是人体，浸泡在培养液中沉睡。
“如何？”
“第一批小规模上市反响很好，已经在安排扩大生产了，毕竟是基因改装货，跟真机器一样耐草，又有人类的知情知趣，谁用了不叫一声美呢。”
男人点了点头，检视了一圈，出门。瞬间围上几个女子，画着秾丽的妆，露出洁白喷香的腿根。
他一脸无趣，随便抓了两个仿生人上车，打开光学遮罩，自动驾驶，汽车飞上天空，在云层中平稳穿行，不一会儿开始了阵阵小幅度的抖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