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如故》葱啊葱啊葱

8、第 8 章

　　夜已深，顾易却全无睡意，听着外面蝉声阵阵，心里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这时，一旁的明玺轻声说：“哥哥，还没睡吗？”
　　“抱歉，影响你休息了。”顾易顿感歉意。
　　“哥哥，睡不着的话，我们出去走走吧。”明玺翻身坐起。

　　二人漫步在山间，初夏的夜晚，山里仍有些清冷，淡淡的月光照亮着山路，草丛里知了还在声声呼唤。耳畔拂过阵阵微风，鼻间闻到的是青草独有的香气。
　　走了几步，顾易不小心踩到一颗小石子，脚滑了一下，明玺立即伸手扶住了他：“哥哥小心！”
　　接着，顾易的手被牵入一个暖暖的手心，“夜黑山险，还是让阿玺牵着哥哥走吧。”
　　顾易愣了一下，却并未收回手。
　　“哥哥，黑夜。。。你。。。你不害怕吧？”许是想到什么，明玺突然停下脚步，“是阿玺失察了，我们回去吧。”他小心地望着顾易。
　　“无事。”顾易温和地回应。
　　明玺仿似松了一口气，“因为那日晚上看到。。。所以我以为哥哥害怕。。。”
　　“没有，我只是。。。只是害怕雷雨的夜晚。”这是顾易第一次说出这个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却是说得如此自然。因为他说的对象是明玺，是这个时刻都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人。
　　突然，他很想倾诉些什么，很想告诉那人他的一切。于是，他慢慢说起了自己，说起了幼年时母亲温暖的怀抱，说起了眼见父母家人一个个离去时的崩溃，说起了一个人在雷雨夜的绝望与害怕，说起了第一次被师傅接回万枫堂的紧张，说起了这些年与容净在一起的趣事。。。
　　一直说到他和容净一起来到凌云楼，再往后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法再说。
　　他说了很久，明玺也静静地听了很久，但明玺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默默攥紧了他的手。
　　说完，顾易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他不由地长叹一口气。山中又恢复了寂静，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时，明玺突然轻轻松开他的手，对他说：“哥哥，你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然后，迅速地消失在山林里。
　　顾易只感觉手一空，心里也顿时觉得空落落的，一时望着明玺离开的方向失了神。
　　好在没过多久，明玺就依言而至。只见他仅着中衣，外衣则鼓作一团被捧在手心，衣服里隐隐绰绰，好似有些微光。
　　“哥哥，你看看这是什么？”明玺灿烂地笑着，轻轻松开了手中的衣服。
　　瞬时，点点星光闪烁，漫天都是萤火虫飞舞的身影。
　　顾易惊喜地伸出手，感受着微光在指间流动的感觉。明玺深情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哥哥，往后的雷雨夜你都不必害怕，因为我会陪着你。还有，”他顿了顿：“当你看到黑暗时，就想想这些荧火虫，再暗的夜也会有微光点亮。”
　　顾易感动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眼中也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只有风偶尔吹过树枝的声响。顾易缓缓闭上眼睛，默默感受这份静谧又宁静的美。
　　这时，他感到肩上一沉，睁眼一看，原来是明玺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身上。
　　“我不用。”他连忙推辞。
　　“山上冷，哥哥身子刚好，不能受风寒。”明玺温柔又坚定，替他系上了领口的绳子。
　　两人就这么凝视着，他们靠得这么近，顾易都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桃色的双唇。
　　心不知怎么的狂跳不已，眼睛也完全移不开。
　　明玺睫毛微颤，下一秒也抬眸望着他，月光下，明玺的身上仿佛被洒上了一道柔光，眼中星光点点，柔情似水，嘴唇微动，欲语还休。
　　半晌，顾易想打破沉默说些什么，就在低头的一瞬突然看到袖口的梅花，他不禁浑身一颤，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心底生出寒意来。
　　“怎么啦？”察觉到他的不对，明玺焦急地问。
　　眼前顿时闪过当日明玺举起袖子给他看梅花的情形，“这是一份纪念，是我喜欢的人留给我的纪念。”
　　“阿玺”，他艰难地开口，不敢看他：“你是。。。你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
　　明玺愣住了，然后紧张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接着他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阿玺？”
　　“哥哥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不想，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
　　“阿玺却不想瞒着哥哥。”明玺笑意盈盈看着顾易，顾易避开了他的眼神，手指不由攥紧。
　　“哥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情景吗？那个身上全是灰和血迹，把哥哥衣袖都弄脏的小孩？”
　　顾易点点头。
　　“哥哥还记得当时你说的什么吗？”
　　顾易摇摇头。
　　一个明亮的笑容在他面前绽开：“无妨，无妨，你看，倒是很像一朵梅花呢。”
　　顾易：！！！
　　一切都明了了，原来都是为了他！

　　顾易心中一时百转千回，他慌乱地抬头，正对上明玺晶亮的眸子。
　　一眼万年。
　　下一秒，好像满天星光降落，一个冰冷的唇紧紧贴住了他的唇。
　　顾易骤地睁大眼睛，只见明玺闭着双眼，正小心翼翼地用唇触碰着他的唇，身体竟有些微微颤抖。
　　顾易愣在那里，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这时明玺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腰，紧紧把他压入怀中，嘴里喃喃地唤：“哥哥啊！”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笨拙又生涩地回应那个浅浅的吻。
　　渐渐地，吻变得越来越浓，顾易的双手也勾住了明玺的脖子，半倚在他怀里。两人唇舌交缠，难舍难分，耳畔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心也像要跳出来一般，他们抱得那么紧，似乎要把对方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顾易觉得自己就快没法呼吸了。。。
　　半晌，明玺才轻轻松开些顾易。
　　顾易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蒙，还未缓过神，小鹿般迷茫地望着明玺。
　　“哥哥啊！”明玺怜爱地望着他，又忍不住把他紧紧拥入怀里。天地间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回荡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