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如故》葱啊葱啊葱

7、第 7 章

　　一阵清凉敷在顾易的眼上，耳畔是明玺温柔的声音：“易哥哥，能睁开眼睛吗？”
　　顾易缓缓地睁开眼，又看到明玺焦急又关切的神情。
　　“谢谢你又救了我，还有抱歉，总是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我。”顾易露出一丝苦笑。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还有，易哥哥在我眼里没有狼狈之说。今日是我不好，知道哥哥内力受损，原该一路护送的，但因为临时有事，所以赶回来时还是晚了一步。”
　　明玺望着顾易，露出自责的神色，“所以，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那些人？”
　　“杀了。”明玺脸上一片寒冰，“竟敢对哥哥不敬，万死不能抵其罪。”
　　“其实。。。”
　　“哥哥太心软了，他们罪有应得。任何人，都不可以、也不允许伤害哥哥。”
　　“阿玺。。。”
　　“哥哥，别担心，接下来我会陪着你、护着你，你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了。”明玺蹲下身，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
　　顾易觉得自己的心里莫名地一颤，好像被什么击中：“阿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明玺看着他，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因为是哥哥先对我好的。”
　　“我？”顾易瞪大了眼睛。
　　“没错。”明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哥哥素来行侠仗义，帮助的人太多，想不起阿玺是正常的。但是阿玺却永远也忘不了哥哥对我的好。”说着说着，调皮的神情消失了，换之是最挚诚、最至深的表情，“所以阿玺发誓，这一生都要报答哥哥对我的好，一生都要保护哥哥不受任何伤害！”
　　顾易看着他闪着光芒的眼睛，不知怎么的，一时竟有些沉迷在那眼眸里。两人就这样安静对视良久，顾易这才晃过神，脸也唰地一下红了。他赶紧收回眼神，视线正好落在明玺的衣袖上。
　　“对了，阿玺，我发现你的袖口总是绣着梅枝与梅花，这是何意？是家族标记吗？”顾易好奇地问。
　　“这个呀？”明玺举起袖子，放到两人眼前，“不是什么家族标记，这是一份纪念，是我喜欢的人留给我的纪念。”
　　“喔，是这样啊。”顾易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怎么有些空落落的，原来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这时，突然一阵惊雷响起，原来又要下雨了。
　　顾易脸色一白，又来了，这样的雨夜又来了。
　　他闭起眼睛，努力想不听、不看、不想，但偏偏电闪雷鸣，一阵强似一阵。他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脸色也越来越白。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覆住了他微颤的手，他吃惊地睁开了眼，是明玺，正怜爱地望着他：“哥哥是害怕雷雨天吗？”
　　顾易心里默默闪过一个念头：真是所有最糟糕的自己都被明玺看到了。
　　他尽力保持镇定，轻轻说：“无事。”
　　但下一秒，却整个人被拥入了怀抱，明玺温暖的手轻抚着他的背：“哥哥别怕，阿玺在。”
　　这怀抱是这么暖，这么舒服。顾易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不合适，可心里却完全舍不得挣脱。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幼年时，当遇到这样的雷雨夜时，妈妈总会将他拥入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告诉他：“易儿别怕，妈妈在。”然后，雷声雨声好像就没那么大了，他就会慢慢在妈妈的怀抱里安心睡着。
　　想着想着，顾易的眼神忍不住流满了脸庞。他紧紧闭住了双眼，想永远躺在这充满暖意的、安全的怀抱里。慢慢地，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太累，他渐渐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山洞中空无一人。
　　“阿玺”，他试着呼唤了几声，无人回应。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日的一幕，他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红。此时，洞外艳阳高照，鸟鸣声声，回首昨夜情形，一切竟似梦一场，顾易都有些恍惚了。
　　“易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明玺灿烂的笑脸又出现在洞口。
　　“阿玺！”顾易发现自己看到明玺的第一反应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怎么会，哥哥身体还未恢复，我说好要保护哥哥的。”明玺笑意盈盈地递过了手中的小布袋子。
　　顾易接过，袋子暖暖的，同时还飘着一股香气，顾易这才发现，自己肚子咕咕叫了。
　　“哥哥这几日都未好好吃饭，所以我一早就赶去了就近的镇上买了些吃的，紧赶慢赶回来，哥哥还是已经醒了。”
　　“谢谢你！”顾易的眼眶又有些湿。
　　“说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哥哥快趁热吃吧”，明玺笑咪咪地看着顾易，“等会我还要帮哥哥调理内力呢。”
　　“不可。”顾易连忙摆手，“内力我自己可以慢慢调整，如若你帮我调理，会损耗你太多的真气，此事万万不可。”
　　“你自行修习，时间太长。虽然我技艺不高，但有我相助，只消一日便能助你恢复。外面山高水远、路途险阻，如若你内力不稳，会有太多危险。我不想。。。”说着，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不想让你再遇到任何危险”。
　　“阿玺。。。”

　　之后的一整日，明玺都在协助顾易调理内力。当他的真气绵绵不断地输送到顾易体内时，顾易突然心里一酸，有一种强烈想流泪的冲动。明玺显然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轻声说：“平复心境”。
　　顾易点点头，努力进入无我的状态。渐渐地，内力运转得顺畅起来。
　　等他感觉浑身通畅，内力平稳时，已是夜深。
　　明玺欣慰地望着他，开心地说：“哥哥，你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只是你。。。”顾易知道他不喜道谢，只是担心地看看着他。还好，他的脸除了有些苍白外，没有任何异常。
　　“我没事。”明玺嘴角弯成一个可爱的弧度，“我底子好，恢复起来可快了。”明玺望着担忧的顾易，尽力想让他轻松些。
　　“哥哥，你笑笑吧。”突然，他说。
　　“什么？”
　　“哥哥，你笑起来最好看了，能笑一个给阿玺看看吗？”
　　“你呀。。。”顾易唇边慢慢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哥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对我笑了。”明玺痴痴地望着他的笑容。
　　“第一次？”
　　“是的，那天，在麒麟镇。。。”
　　电光火石间，顾易突然把一切都联想起来了，那个被鞭打的少年，那个变脸的少年，那个雨夜伸手的少年。。。都是明玺、全是明玺。
　　“原来是你？！”
　　“是的，哥哥，是我！”明玺望着他，又一次灿烂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