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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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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苍山,凌云楼。
第二日一早,顾易和容净便赶到了暮苍山,只见仙云环绕,山势险峻。二人拾阶而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门口,不远处,一座白玉般的楼阁巍峨耸立,牌匾上书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凌云楼。
一名青衣家丁上前作揖:“两位少侠请留步。楼主退隐江湖多年,恕不接待外客。”
顾易、容净连忙还礼,顾易从包裹中拿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我们是万枫堂弟子,劳烦将此信交予楼主。”家丁接过信,看了看封口鲜红的枫叶火漆印,“既如此,两位请稍等”。
“有劳!”
不一会儿,家丁即小跑前来,“两位少侠有请!”
二人随着家丁绕过一片竹林,就来到了凌云楼前,远远地,只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声音不大,但足以感受内功深厚。
家丁立即驻足行礼:“楼主!”
顾易和容净也连忙深深作揖:“师伯!”
“是易儿和净儿吧!”转瞬,声音已到耳旁,“快快起来!”
顾易一抬头,看到了凌云楼主贺锦堂。
贺锦堂年约四十,中等身材,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笑容和煦,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气度雍容不凡。此时,他亲切地扶起二人,然后对着容净的脸庞看了许久,笑着说:“这必定是净儿了,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师伯!”容净兴奋地点头,“是的,我就是容净。我从小就听父亲和母亲提起您,您当年叱诧江湖的故事我都可以倒背如流!”
“哈哈哈”,贺锦堂又笑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很多事情只是江湖中人抬爱,传来传去愈加神奇罢了,其实哪有什么叱诧之说。好了,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了,大家进屋说话。”说完,一手携着顾易,一手携着容净,走进了凌云楼。
主客落座后,容净似是想起什么,立即从包裹中拿出一个竹盒子,来到贺锦堂座前,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师伯,我爹娘说今日是您的生辰,让我带一份礼物过来。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易也连忙起身道福。
贺锦堂接过盒子,抚着盒身上刻着的那片红枫,若有所思。尔后,他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高一矮二个瓷瓶,瓷瓶上同样印着红枫。贺锦堂嘴角又流出笑意,道:“高的是红枫酒,矮的是红枫茶。我猜得对吗?”
“对对对”,容净连连点头,“师伯,您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贺锦堂眼神似乎有些恍然,“十几年了,十几年没喝过你娘酿的酒,尝过你爹炒制的茶叶了。”半晌,他收回目光,又重新落在容净身上,“难得他们还记得我的生辰,真是要谢谢他们!”
“爹!”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位粉衣少女蹦蹦跳跳地从后室走来,但见她肤白如雪,眼睛灵动,粉色发带随着秀发飘动,裙裾上银铃轻响,“今天好难得啊,是来客人了吗?”
“莹儿快来,见过两位哥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万枫堂的二位师兄。”
贺莹扑闪着大眼睛先来到了顾易面前抬头看了看,又走到容净面前抬头看了看,接着笑意盈盈地说:“爹,这个是易师哥,这个是净师哥。”
“喔,莹儿是怎么认出来的?”贺锦堂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宠溺。
“因为爹说过,易师哥今年十四,净师哥今年十三,那自然是易师哥比净师哥的个子要高啊”。话音未落,容净已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贺莹回头看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了,爹,玄师哥呢?今天是您的生辰,玄师哥答应我要回来给您贺寿的呀?”贺莹环顾大厅,疑惑地问。
“你玄师哥下山有正事要办,爹这种小生辰,过与不过都无妨。”
“小师妹。”正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玄师哥!”贺莹脸上大喜,小跑着迎了上去。
“师父!”谢玄紧走两步行跪拜大礼,“感谢恩师抚育教导之恩,谢玄无以为报,唯愿恩师河山同寿,福欢喜!”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双手呈上一个锦盒。
“玄儿何需如此大礼。”贺锦堂连忙扶起谢玄。
“爹爹,快看看玄师哥送您了什么礼物?”贺莹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锦盒。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块赤色玉石,玉石雕成金轮之状,旁边古纹环绕,再细辨玉石之内隐隐有水波流动,似惊浪拍岸,又似烈焰滔天。该物莹彩夺目,似有一种夺魂摄魄之美。
“日石?!”看清该物后,贺锦堂不禁倒退两步,万分震惊。
“恩师认识此物?”,谢玄小心翼翼地问。
“日、月二石乃是当年明家传世之宝,但明家被灭族后,二石就流散于外,再不为世人所知。玄儿,你是如何获得这枚日石的?”
“说来话长,师父。。。”谢玄刚要开口,这才注意到了身侧二人,他抬眼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两位,又见面了!”
顾易和容净也一早便认出,这个大师哥就是昨天在麒麟镇遇到的那个黑衣青年。
“玄师哥,你们认识吗?”贺莹好奇地问。
谢玄一改轻佻的神色,柔和地对贺莹说:“小师妹,昨天正好在街上偶遇二位,有个小偷想偷我送给师父的贺礼,所以我们就打了起来,正好万枫堂二位路过,就有了些误会。”
“喔,是这样啊。”贺莹点点头,“误会解开就没事了,我大师哥最好了,你们以后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谢玄和容净不约而同地用鼻音轻哼了一声。
“小师妹,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谢玄笑咪咪地又拿出一个盒子,“大师哥,你最好了”,贺莹开心得接过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对精妙绝伦的纯金蝴蝶头饰,头饰工艺精湛,翅膀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起伏,似要展翅飞翔。
“好漂亮啊,玄师哥,你替我戴上吧。”贺莹欢喜地把盒子递到谢玄面前,谢玄似乎有点红脸,轻轻地把金蝶戴到贺莹发间。
“真美!”他凝望着贺莹,不禁赞叹出声。
“走吧,玄师哥,快陪我去后山抓鱼吧。你不在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我有多无聊。”贺莹嘟起小嘴,伸手拉住谢玄的手。走了二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顾易和容净笑着说,“两位师哥也一起来玩吧。”
“莹儿,你先去吧。”贺锦堂道,“我还要和易儿、净儿再聊几句呢。”
“好吧”,贺莹牵着谢玄往后室走,路过容净身边时,她侧头笑着说:“净师哥下次要陪我一起玩。”
顾易仿佛看到一丝敌意在谢玄脸上稍纵即逝。
从这天起,顾易和容净就正式在凌云楼修习了。每日,他们和大师兄谢玄、小师妹贺莹以及一众门生在贺锦堂的指导下练习剑术、内功心法、研读诗书,日子倒是过得很快。
因为年龄相仿,再加之谢玄常常有事下山,贺莹很快就和容净玩得很熟,总是追着容净喊:“净师哥,净师哥”。但容净并不喜欢抓鱼扑蝶那些女孩家家的玩闹,他只喜欢跟着顾易,和顾易比试剑术,进行一些男人之间的对决。当然每次输了还是要耍小性子几天。
容净毕竟还小,初离家的兴奋没持续多久,就忍不住想家了。几次顾易都见他一个人在竹林里发呆,特别是看到贺莹和贺锦堂撒娇时,容净会默默低下头。
顾易当然都懂,因为他自己就是从七岁时突然变成孤儿。他当然知道爹娘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记得那些黑暗的夜晚,当他害怕无助的时候,爹娘就是小小的他心里唯一的安慰。
对容净来说,从小就没离开过爹娘,也没离开过万枫堂。因此新鲜劲一过,必是思亲情切。
因此,顾易总是默默地更关心他,容净也渐渐收了些傲骄的性子,对顾易的依赖更深了。
这天晚上,顾易回房,路过容净房间时,只听到传来一阵阵低低的抽泣声,顾易轻轻敲门,抽泣声顿时止住。
“阿净,是我。”顾易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再一看,床上被子拢成一个窝堆在墙角,里面显然有个人在轻轻抖动。
顾易轻轻拉开被子,果然是容净,他抱着双膝坐在床上,一抬头,只见少年倔强地咬着嘴角,眼旁依稀看得到泪痕。
“阿净。”顾易伸手摸摸他的头,“是又想家,想师父师娘了吗?”
一听这话,容净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委屈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顾易轻拍他的背,“你看看你,以前你还老是嘲笑我爱哭,容易动感情,现在究竟谁是小哭鬼?”
“师哥!”
“好了好了”,顾易扶起他的肩,“六年很快的,我们一定要好好学功夫,师父师娘还在万枫堂等着我们回去呢。而且在这里你也不是一个人啊,我会在这里陪你,保护你。”
“师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不是?永远陪在我身边?”
“是的,永远。”顾易想起师父、师娘的嘱托,郑重地点了点头,对面的小少年果然破涕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