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森鸥外中心》左玥君

87、《天上掉下个森先生》1

　　水、从四面八方涌而来，一刻不停地流动，浸泡着他棕色的眼珠，随着慢慢地漂流下沉，耳朵进了水流，视线也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起来。

　　太宰治无机质的眼睛，正透过轻薄的水层看向刺眼的太阳。

　　天空之中有个疑似长着翅膀的东西在孤身的缓慢下坠。周围还有一些散落、仓促离开的黑点。

　　那是什么呢…会是鸟吗？那可真是不幸啊。被谁打下来、被抛弃什么的……真够痛的。

　　他无所谓地想着，细碎的思绪，顺着鹤见川下游冰凉污浊的水涌了上来。

　　太宰像是水里漂浮的叶子，漫无目的地随着水流飘着，等着有哪位好心人将他捞起。或者他自己腻了，才慢吞吞地爬上岸边。放心，他身上的棕色大衣质量优秀，不会被泡烂的。

　　他疲倦地半闭着眼睛，直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他的旁边，激起浪花，才猛然睁大。

　　什么……?那下坠的飞鸟竟然碰巧落到了他的身旁。但是这个距离——

　　太宰治愕然地往水下看去，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鸟。

　　穿着黑风衣，红围巾飘荡的人，往水底深处下沉。虽然透过水流视线变得模糊，但是那张苍白的脸，水中漂流的黑色发丝，让他感到该死的熟悉。

　　太宰身体的反应比头脑更快，他果断地潜了下去，缠着绷带的手攥紧了那人的后衣领，努力把人向岸上拖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成功上岸了，这条河并不深。

　　“哈——”

　　太宰治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死死地盯着躺在地面上的黑发男人。

　　原本因为离开观影空间，所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随着他与这个人的接触，全都像浪潮一样流过四肢百骸。

　　“是你啊……”

　　太宰治喃喃自语，用着一种遥远、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另一个世界的「森鸥外」。

　　那张熟悉又靡丽的脸庞，透露着触目惊心的惨白和病气。

　　他喉咙一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动作迅速地把手指放到「森鸥外」的鼻息旁，另一只手摸着脉搏。

　　还活着。

　　太宰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摸着脉搏的手抓得更紧了，并且有意无意地用手指摩擦着那人冰凉的手腕。

　　而另一只手也改变了动作，他将「森鸥外」那滴着水，胡乱黏在脸上遮挡视线的鬓发挽到耳后。

　　看着那张恬静的脸。

　　太宰治的思路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间。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果然还是带回去…还是说……”

　　他皱着眉头，其他的思绪浅浅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咬文嚼字地笃定道。

　　“……总之，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太宰治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好像要像雾一样消散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仿佛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落。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蜡烛的熄灭。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至少可以遮挡风雨……稍微延迟那———

　　熄灭的时间，好让蜡烛烧得更久。

　　前往别的世界的风险有多大呢？那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占了绝大部分比例。

　　太宰治想起在观影空间的见面。

　　「森鸥外」的精神状态支撑得了，承受巨大的风险，前往别的世界吗？

　　也许这只是奇迹般的巧合。

　　偶然的幸运。

　　但这运气，实实在在地被抓住了……就、别想再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