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森鸥外中心》左玥君

88、《天上掉下个森先生》2

　　本打算带着金发蓝眼的女孩上街挑选裙子的医生，神色自若地绕了条远路，拐了个弯，率先来到某个毫不起眼的公寓区。

　　……咦，还真挺让人好奇的。感觉太宰君最近的行动好像有点反常呢。

　　难不成是偷偷养了什么东西……

　　颇有闲心且过得充实的医生，漫不经心地琢磨着，一边信手拨弄起太宰治名下公寓安全屋房门的密码锁。

　　啊，开了。说起来，太宰君设的这个密码还挺让人意想不到的。

　　医生无辜地眨了眨紫红色眼眸，虽说先一步行动，不过还是出于礼貌按响门铃，紧接着便毫不客气地用力推开门，走进屋内，随后脱下鞋子在玄关处摆放得整整齐齐。

　　——究竟在哪里呢？是这个房间吗？

　　医生与金发蓝眼的女孩各自开始行动寻找。

　　——哎呀，到底还是如珍宝般，就算掉入眼中都不会刺痛的可爱女孩率先找到了目标。

　　“他在这儿呢，快过来，林太郎——”

　　医生嘴角微微上扬，迈动步伐朝那房间走去。来到房门口，随意地轻敲了几下木门，走进屋内，看到眼前的情形，眼睛微微眯起，开口说道：

　　“你居然把留置针拔掉了。看样子还不止一次两次，这下知道太宰君为什么头疼了。”

　　正望着窗外天空发呆的黑发男人转过头来。

　　……脸上神情冷淡，紫红色的眼眸空空荡荡。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照耀下，他整个人近乎透明。

　　见状，医生微微一笑，神态悠然地走近，握住那只布满针孔、看上去惨不忍睹的胳膊。

　　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压在那块刚出现不久、透着青紫淤血的皮肤上，一边留意观察这人的反应，一边漫不经心地将皮肤上渗出的点点血珠擦拭干净。

　　“唔……”医生缓缓垂下眼眸。随着与这人近距离接触，那些原本模糊如同隔着薄纱的记忆片段，逐渐清晰起来。起初，他不过是出于猜测，对这人抱有好奇和探究之心，此刻，这份心情却慢慢转变为诧异。

　　——那张脸上的神情，与在观影空间时相比，毫无变化。那表情在直白而清晰地诉说着：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而躺在床上的「森鸥外」病恹恹地打了个哈欠。黑色的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与在那个空间为实现目的时相比，他话少了许多，情绪也愈发显得毫无波澜。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细碎光斑洒在床单上。

　　医生不由自主眨了眨紫红色眼睛，指尖传来真实的体温，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血管搏动。

　　以破釜沉舟之势挣脱那般命运，迎来彻底解脱，谁料因奇迹般的巧合与偶然的幸运，竟在另一个世界得以存活。

　　这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黑手党首领的神情微微一变，目光落在那张艳丽却透着颓废的脸上，这张脸，他每天清晨在镜中都要看上无数回。

　　——没有丝毫威胁感。

　　这样的判断在心底落定，原来无欲无求的自己竟是这般模样，还真有点可怜。

　　首领发出一声莫名的感慨，而后，竟真好似重拾医生的老本行一般，耐着性子找出房间里的医药箱，仔细检查起「森鸥外」的身体状况。

　　心率还算勉强过得去，然而贫血情况太过严重，明显是长期造成的。看样子曾经多次出现失血性休克。

　　——嗯，说起来，气色实际上比在那个观影空间时要好些。太宰君想必费了不少心……

　　医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看向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却满是虚无的眼睛，神情愈发微妙。

　　“唔……”

　　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哼，也不在意「森鸥外」一直不吭声，只顾自个儿做着事。

　　那张脸依旧苍白得毫无血色，看着十分不健康，比他这个常在办公室的人还要白上许多，病气浓重，一看就很少出门。

　　不过，就这身体状况确实不宜外出——起码得等身体再好点才行吧？

　　啊，昏过去了。

　　是低血糖引发的昏迷……打一针葡萄糖吧。医生随手从医药箱里拿出无菌注射器，将50%葡萄糖注满。接着用酒精为对方消毒皮肤，手指摸索着静脉，想找一块状况好点的皮肤，起码别淤血太严重——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毕竟他学的可不是护理专业。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医用垃圾。此时，躺在床上的人仍因低血糖昏迷着，眉头紧皱，满是疲惫与空虚。

　　这个「森鸥外」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呢。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他怎么可能接受，在这个世界重新去爱上横滨呢？毕竟曾被当作替代品，难道还能再找个替代品来自我安慰吗？

　　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可他现在连与人交流的欲望都极其淡薄，完全是一副摆烂的状态。

　　“太宰君平日里究竟是怎么和他相处的呢？想必很伤脑筋吧。”

　　医生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接着，医生将手掌轻轻搭在昏迷者的额头上，去感知体温，所幸，并未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