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墨因是条咸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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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寸骨骼被折出惊人的弧度，咯吱作响，扭曲的经脉在慢慢拧去身体里所有的水分，然后寒意侵袭了各处皮肉，将其冻得龟裂。
“姐姐。”
整具身体皮开肉绽，破开的口子却没有掉出一滴黑血。
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冰盆，从内而外喷吐彻骨寒气。
“姐姐！”
已经感觉不到冷了。金色灵光扭曲逶迤，悄悄从黑暗中滋生，摇曳而上。
“墨因！”
在她快要感知不到钝痛时，灵光攀爬，温温软软探上结着冻粒的经脉，狠狠一拽。经脉牵扯出骨骼，被揉在一起的碎骨嚓嚓作响，崩出的粉末不知是雪还是其他。
钝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触感，她隐约间好像魂魄都要离体，碰到广阔柔软的碧蓝天。
“南宫墨因。”一声轻叹。
墨因睁开双眼，身体一个哆嗦，双手正生涩地抓住桌沿。左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垂下眼，死死将跳动的手指摁住。被摁地发青的手指骨节煞白，泛上紫色，不再跳动时，她终于松开。
门扉处白纱朦胧，阳光透进来，像是冰冷月光照在昏暗地砖上。门扉被风扣得轻轻打开。
她轻轻瞥过门口，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手抚上椅背。
乍暖还寒的日子，她只觉得冷。
两辈子了。灵力没有突然到来，一身娘胎里带出来的暗疾倒是宛如附骨疽，甩都甩不掉。
做这个梦已经很久了，每一次都在金色灵光侵骨之时醒来。她无知无觉时，便会陷入梦境，就像这次，刚坐到椅子上就只是阖了阖眼，梦境便不期而至。醒来时没有一身冷汗，她只觉得恹恹无力。如今惊梦时，冰销青骨，像是汲取了她所有的水分。
墨因抬头。
“冷美人，今天有大好事！”
门口轻纱微动，一只手打开了门。
南宫墨杏一钻进来，就看到自家三姐端坐在书桌旁，背挺得比椅子还直，一头青丝越发亮眼。
她拍了拍墨因的手臂，被上面的寒意冻得浑身哆嗦。
南宫墨杏看着冷蓝色的眼瞳笑道：“姐姐！”随即拉住墨因的手，将她生生从椅子上带了出来。
这时墨杏倒是不怕冷了，她自言自语得欢快：“大哥叫你，莫要摆着张冷脸啦，二姐有事刚出门”她顿了顿，喘了口气：“走啦走啦。”
墨因就被踉跄着拉到了书房门口，墨杏在门前一拍脑袋：“啊呀，姐你进去前披个外套吧，暖和一些。”
随后墨杏就一溜烟跑走了，身影几个跳落，融进了料峭春光里。
墨因眼睛轻轻掠过熟悉的屋檐，上边冰桦玉芝树交相辉映，透着水蓝色的灵光，晶莹剔透。
她紧了紧衣衫。
*
“圣因学院是这片大陆上的顶尖灵师学院，没有之一。”
家族佣人窃窃私语，眼睛像灯泡一样照的她无所遁形。
“你在南宫家长到这么大，却从未捕捉到灵力的痕迹。”
桌子后方的青年一动不动，十指交叉。他低垂着眼睑，说完这些话后，他轻点桌面，翻开压着的纸简，对低着头的女孩子挥了挥手。
“…你好自为之。”
墨因脸色苍白，她从回忆里回神，拢拢衣服，垂眼低声说：“大哥。”
“进。”门开了，乌沉沉的门槛缺了一角。
墨因抿了抿嘴，站在原地。
上辈子她贪玩，跑到书房想找和其他家主议事的父亲，却没有留心不知何时缺了一角的门槛。她当众摔出洋相，把门槛撞断。
门槛因此重新换了一根。家主们的反应她早已忘却，只记得一股难言的窘迫，和直冲眼眶的酸涩。
而这次，她重生后，除去必要出行，她再也没有踏出过院落半步，自然也不会去碰到书房的门槛。
“把这个机会给二姐吧，她一直想去的。”墨因看着前方的地砖，闭眼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当了条咸鱼，不闻不问，还是在这个时间被人提拎起来了。
“在南宫家长到这么大，我却从未捕捉到灵力的痕迹。”墨因闭眼背诵。
书房里面传来纸张摩擦声。
“二姐人中龙凤，南宫家更需要她。我自愿放弃。”墨因自我发挥。
绝不当个谐星，她要认认真真地混吃等死。
青年停下了批改的动作，挑了挑眉。一双丹凤眼阖眸微转，看着门外的少女。
少女抬头，目光澄澈冷然，幽暗的蓝色眼瞳直视书桌后的青年。她一字一句轻声说：“朽木死灰不可雕。”
青年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兴味十足。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面容缓和，嘴角微弯，竟是笑了：
“拿着。”
下意识接过一个飞来的物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身体冰凉地被放到了一个地方。
墨因看着眼前琉璃彩色外壳的建筑群，在太阳下流光溢彩，是每一个灵师最美好的幻想。
她眯起眼，吐了口气，继而转身就走。
头上传来一阵挠人的轻痒。小巧的物件被她取了下来，整体呈冰蓝色，通透明澈，一条蓝色的光带在其内缓缓流淌。
墨因看着这个熟悉的溯踪物件，在指尖转了一转后，眯眼把它直接掰断。
荧光一阵大闪，发箍在蓝色的遮掩下迅速变了形状，一张草皮纸成形。一些字瞬间浮现在纸上。
“恭喜！我们很荣幸地通知你被圣因学院初阶特级班录取。在这三年的申请潮海中，越来越多的人渴望被录取，你优异的表现，惊艳的灵术，丰渥的知识，成功在一众申请者中脱颖......”
灵力组成的字体在她的手指中穿梭飞舞，无法被触碰。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纸张，墨因漫不经心地抖了抖手中的草皮纸，字也随之乱窜了一会儿，才委委屈屈组成了原来的句子。
灵力向来是天生的，这种神秘的力量从何而来不为人所知，但是获得它确是每一个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最初的期盼。灵师御灵，灵含万物。灵师的能力神秘强大，地位至高无上，是每个个体生存的依仗。
兔缺乌沉，兴兴灭灭，唯有几个势力依旧繁盛。
东方南宫，圣因慕容。
日复一日，这个口诀也流传了开来。其中东方、南宫与慕容三个都是因灵师而昌盛的大家族，动辄几百人上下。这个排名的先后从何而来、由何而定也无从得知，但是目前来看，精准至极，实为惊人。
她作为一个南宫家行三的嫡系子辈，有着这番羡煞旁人的条件，又至今没能找到修炼一途的门槛，连跑遍大陆的吟游者说着都费解，免不了要加上天马行空的注脚。
而突兀横在慕容大家族前面，不在东方、南宫与慕容这三大家族里的，就是...
就是面前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墨因叹了口气，举起手，把这张纸仔仔细细折叠好，放进口袋，随后在萤蓝色光芒温温和和地催促下，拔腿往前方走去。
离校门口越来越远。
现在回去，还能碰上二姐或者墨杏，把这个录取函给她们中任何一个，都比给她强。然后她就可以躺躺柔软温暖的被窝，要是躺累了，就在书桌旁写写信件，看看有趣的画集，吃一口精致的点心。
少女快乐地往回走着。
冰蓝色的草皮纸微微发着光，无人驻守的前方矗立着圣因学院。
在某一步落下之后，草皮纸光芒强烈地一闪，像是完成了一个检测，随后破碎成代表南宫家族的冰蓝色光点，在少女手腕上翻腾。
“墨铃自有去处。”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霎那间惊醒，四周无人，墨因看着身后，恍惚间自己与走过的街道越来越远，她又回到了圣因校门前。
冰蓝色的光点极为炫目地彰显了一下存在感，少女转过手腕，一股温热气息一下子传到自己手心。
是灵师在校门口设置的检测程序。
冰蓝色光点没入皮肤，毫无所觉，一个字符慢慢浮现了出来。这样神奇的手段十几年来她仍觉新奇，泛着冰光的气沁凉了周围的空气。
“伍”
灵力。
墨因再打开通知书，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上面。
*
烈阳当空，栀花清雅，万家灯火，十里绮罗。
此地正处于最炎热的时候，空气中热流涌动，像是能绞出豆大汗液来。
这里是慕容家占踞的地方，在万物失色的炙热天，朱红色的建筑群在娇小洁白的栀子花枝映衬下，馥郁薰风，耀眼夺目。
“妈咪，你究竟有何企图？快速速招来！”红裙女孩一头绛色长发，声音清脆。她面容明媚，却佯装凶悍的拿着一把长刀，气势汹汹地朝端坐在那儿的慕容家主走去。
慕容芹从沉思中抬眼过来，看到小女儿满是活力的样子，宠溺地挤挤眼：“阿旸，这么母老虎可没有男孩子喜欢的哦！来，学学妈咪，微笑；裙子呢，......”
红裙少女眼角一跳，刀尖稳稳当当插进一名佣人站的桌前。
“我去上学了，妈咪再见”
蹦蹦跳跳，全力奔跑中的少女发丝飞扬，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慕容家的佣人悄悄擦了擦汗，小姐真的是没有灵力的人么......
这准头，堪比灵师啊！
远处吹来一阵香风，润过妇人鬓角，清雅怡人。
慕容芹腰侧泛起矩形的红光，静悄悄地闪烁着。
过了很久。
她终于动了一动。
左手在腰际一抹，抓出了一块红色玉牌。
红光大涨又猛地回缩，牌子完成身份确认后不再闪烁，几行字一齐显现在巴掌大小的玉牌上。
像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笑的景致，慕容芹眼光闪动，嘴角微微弯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墨因是条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