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墨因他哥笑着说不可能 当个咸鱼， ...
-
墨因看着身上多出来的外套，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朝着面前这个万千灵师梦中的学院，她抬腿迈了进去。
这是大哥第一次跟她解释理由，哪怕只是一部分。
她就当个咸鱼，等到学期末检测。她被测出没有灵力，然后快乐打包滚回南宫家，谁也别打扰她寿终正寝。
墨因微微停住了步子，站在校门口内，仰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流彩建筑，眼神轻轻瞥着校门口那道设施。
平日肃穆的校园此时因为新生入学而活泼了不少，道路四通八达，分叉口很多。但所有的声音仅仅在这一片道路上盘旋，两边的学院楼层门窗半开，毫无喧嚣。她看了看左右。新生三五成群，也有像她一样的独行者，但是无一例外都不做停留，神情激动地往这个大陆最好的灵师学院走去，对于校门口的检测毫无反应。
少年少女个个面无异色的迈了过去，有些人的手边发出了棕色的亮点，也有人头上闪过绿色的光烟，而更多地则是白色的小小光点。左边有一个男生胸口衣服泛过一圈有些强盛的棕色光，引人稍稍驻足，指指点点。少年衣着良好，神情傲慢地走了进去。
墨因眨了眨眼，快步朝前走去。
又是一个覆盖全校园的隔音措施。这学院果真财气十足。
圣因虽在顺口溜里被排在了南宫家后，却可以不惧这大陆任何一家势力。东方和自家都要对这个地方恭恭敬敬，家中不少供着的灵师都是从这里毕业的，对圣因不敬怕是没好果子吃。
她上一次同样被送进了这里，没有灵力，堪称四处碰壁，孤立无援，也没能在圣因的修炼气氛沐浴下摸到灵师的门槛。到了一个学期后，就被送回了老家。
而现在她马上就要重蹈覆辙了，少女笑眯眯地往前走。
“你们好，我是这次负责引路的人员之一，请出示身份牌。”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玉手停在了自己面前。
声音再轻柔也掩盖不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在她身前凭空出现的事实。她猛地后退一步，刚摇晃着站定，就听见美人轻轻笑了笑。
但是墨因没有去打招呼，她匆忙回头：“抱歉！你有没有被我踩到？”就在这个穿褐红色长衣的人凭空出现前，她的身后也有人走近。
一位少年落在她身后几步，两人中间显然还有段安全距离。
……宇文何星？
少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温和道：“我没事。” 随后揉揉眉头，朝那个凭空出现的人点头示意。
墨因这才转头看去。
一张带着标准微笑的端庄美人脸，面对着自己。
褐红色的长衣在这个看起来没比墨因大多少的人身上，竟显出几分温柔婉约。
美人看着他们。
少女发色妖异，是极为少见的湛蓝色，她面色苍白，嘴角微抿不说话，透着一股纯真的书卷清秀气。
女子了然地开口，“刚才校门口的闪光没有注意吧？你们的手心上有校门新生身份检测通过的灵力痕迹，给我看一下好吗？”
她下意识接住墨因颤巍巍伸过去的手，用灵力扫了一下，转身熟练地说：“跟我来吧，走这边。”
美人转身带路之前，眼里只有惋惜了。
墨因握了握手心，又看了看隐形人一样的宇文何星，挑了挑眉。
上辈子她没有这么早见到宇文何星，这位同班同学在今天本来是跟他妹妹小慕容一起进的教室。
少年不紧不慢跟着他们的步伐往前走着，等过了很久，面庞上的眼珠才微微转动，一片静雅。
墨因又回头看前面带路的褐红色背影，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慕容家主--慕容芹一共有三个孩子，随她姓的妍舞和妍旸，再加上一个从哪儿看都画风不太对的宇文何星。
上辈子从来没遇到过的慕容家长姐在刚才凭空掉落到她面前，加上悄无声息在她踩到之前敏捷跳开的宇文何星，和之后会碰到的慕容家老幺，她今天居然就要集齐慕容家所有子辈了。
“每个新生走过院门时，院门里的灵术阵会与每个人产生共鸣，通行证件就会发出光。代表每个人的光都是不一样的。”
少年走在身旁，朝墨因笑了笑。
墨因看着前方带路的大慕容，“哦”了一声：“那为什么光的亮度不一样？”
宇文轻笑：“你观察的倒是仔细。这么说吧，家族等位越高，发出的光越亮，反之，就越暗。”
墨因看了看突然话多了起来的宇文何星，点头点得乖巧：“哪个光最亮呢？”
少年眼神一凝，终于转头仔细打量起身边的少女。
前面的女子见他们不说话，轻轻笑了笑：“自然是圣因出去的学生更亮一些。然后，便是东方，南宫，慕容以及魔阁了，亮度是一样的。”
墨因乖乖点了点头，身旁少年温温和和地接过话：“是只有特级班出去的学生更亮一些。虽然说普通班和特级班都算圣因的学生，但特级班是不同的。毕竟整个圣因学院一开始只有一个班级，这个班级就是现在的特级班。”
被委婉反驳了一下的女子揶揄地看了眼多话的弟弟，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我是圣因学院的特级班学生。”
墨因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没说话，女子已经又摸上了她的头发，挑弄了一下，放下手解释道：
“特级班是圣因最好的班级体，是顶尖灵师学子才能进去求学的地方。”
饶是这样温和，她说道班级时，也不禁语气里带上几分明显的傲意与锐气。
墨因抿了抿嘴，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
她知道的。
圣因学院从一个班级发展成至今的规模，历经数年。传道授业解惑的是当时这个大陆灵力最强的灵师，而入学的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因此，只有圣因最初的初心，如今的特级班的学子们，才有资格去说这样一句话：圣因与我同在。
这表明了圣因因其实力而下的承诺：无论何时，无论毕业与否，圣因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好的依靠。
当然了，除了她。不过等到这个学期结束，这个优秀传统就会继续生效了。
上辈子哥哥告诉她，圣因那边来的人和父亲在书房商议后，已经格外宽容，网开一面，只要她在期间检测出灵力，就可以继续留在圣因特级班继续学习。而这个在读期限，最晚到第一个学期末。
否则滚蛋。
显然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哪怕有名额，也没有办法在圣因混到毕业。
墨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继续向前走着。
湛蓝发的少女不论何时都能看出一股沉静的味道，这也让她两次在那个偌大的家族中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得到了属于南宫家的入学名额。
不过，要是有人能知道现在少女心里在想着一学期太长，能不能早日辍学的话……
大概没有人会理解吧。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这次初阶特级班的新生，宇文何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宇文何星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睑微微弯起，他向墨因示意前面稍显密集的人群，“等到过一会儿分完班之后，我来找你。”
墨因瞅了瞅前面明显减慢步伐的慕容家长姐，又瞅了瞅宇文何星脸上从来没有变过的微笑。
“啊。”墨因轻轻笑了起来。
冬阳软和，湛蓝色偏深的双眸因为脸上飞霞，微微闪动，像是碧海上的波光，清艳的空谷幽兰，不谙世事。
宇文何星微微笑着，阳光在眼睑阻挡下，只在眼睛里留下几片朦胧的光影。
然后面前的空谷幽兰看着他的眼睛，轻飘飘地说：“不用了。”
*
“南宫。”
她转身。温文尔雅的少年第一次叫了她的姓名，大步朝她走来。
在最后一天，学期末的检测前，他向她开口作了自我介绍。
他们两个人堵在去检测灵阵的必经之路上，少年看了看她身后的人群，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衣衫，俊秀的脸上笑容温和：“我和妍旸愿意帮你向圣因说明，等这次检测完之后，要是结果不太如人意的话，你可以先去普通班，在圣因继续学习。”
她朝宇文走来的方向看去，小慕容被簇拥在人群中，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宇文何星笑着看向眼神空白的她，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马上就是最后一次检测了...我是说，这学期最后一次检测。慕容家非常欣赏你，你很有潜力，请问你愿不愿意...”
墨因听到自己虚弱无力的一句话，就像是最后的挣扎: “不能继续留在特级班，对不对？”
宇文愣了愣，他脸上的微笑卡顿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她这样回答，随后他回道：“是的。我仅代表慕容家长子的身份，邀请你..”
少年的眼睛里照出了憧憧人影，他涵养极佳，露出一个含着歉意的笑容，“留下来，在圣因等待你的时机，并且陪着...妍旸。”
干涩的泥水淌过龟裂的土壤块，没能滋润却擦出刺耳的声响：“我姓南宫，南宫家的南宫。”
宇文何星，一个只用了一个学期，修为就从零到了灵腾阶的灵师，在最后检测前一刻，诚意满满地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也许在旁人看来，是她不知天高地厚。
墨因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东方家的少爷走过他们的身旁，瞥了宇文一眼，往前走去。
看也没看她。
*
“不用了。” 墨因轻飘飘地说。
随后她越过惊愕回头的慕容家长姐，往前面的分班处走去。
被晾在一旁的少年挑了挑眉，他垂头看着少女的脚步，看着少女又快速走了回来。
墨因把手心往他前面一伸，摊开手心上冰蓝色的光点和一行泛光的小字，直勾勾盯着宇文何星黝黑的双眼，声音沁凉。
“他们告诉我，本来就有的圈内数字是座位分配。然后在分班处这里才能刷出来你的班级分配，转成新的一行字，和座位分配一起显示在手心上。”
慕容妍舞下意识看过去。
一个冰蓝色的圈内，有个小小的数字，随后是一行新出现的字：
“伍”
“初阶特级班。”
“...”
慕容妍舞看着愣在原地的弟弟，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开口就默认人家不在班里，这种示好方式...
就像是之前谌雨当众邀请她加入谌家...
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一种羞辱。
慕容眼神微暗，她右手腕上的手串突然泛起红光。
阿旸到了？
慕容妍舞温和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我要继续去校门口引路啦。前面就是分班处，会有人带你们去班级的。”
随后她瞪了一眼宇文，朝墨因向前伸出左手，手心开始泛起了红光。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红色，不会让人想到烈阳的炽热，只会想到落日熹微照耀下的大地。
简巧古朴的手势就在红光的萦绕下施展，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美人看见少女直愣愣盯着她的手，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一字一句说道：
“愿圣因与你同在。”
*
“圣因与我同在。”
这句话因为圣因特级班的灵师们，传遍大陆。
与此同时，再加上一个对应的简巧古朴的手势，点燃了全大陆对于圣因的力量信仰。
这样一个手势看上去简简单单，却只有到了黄阶修为，也就是说，只有觉醒了灵腾的灵师，才能用灵力施展，并且起效。
这是圣因特级班学生才知晓的特殊手势，代表着一种信息：
这个人曾于圣因学院，踏进特级班，并且觉醒灵腾。他是圣因的骄傲。
*
“你们就是圣因的骄傲。”学期末最后一次检测后，教师们欣慰地看着台上这一众雏凤清声。天之骄子们人影绰绰，在艳阳下，像是一柄柄长-枪。
台下站着她。
“最后，”在台前的灵师身影模糊，声音却直往她耳朵里钻。
前方突然一阵哗然。五光十色在台上爆发开来。每一个人身后都出奇得耀眼，争相辉映。
是灵力图腾特有的光彩效果。
“全是黄阶！他们全部至少都是黄阶！！”
台上有人闻声，肆意笑了开来，满是风发意气。
“圣因！” 他上前一步，开口抢白。
“圣因…”她在人群中顶着一头蓝得妖异的头发，几乎要被阳光炫目到流下泪来。
“与我同在！”台上所有少年少女们不甘落后，齐声道。
“与我…”风声呼啸，也堵住了墨因的喉咙。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贯穿了她的身体，从头顶开始，阳光温度骤失。
在上辈子，学期末的这一天，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挤出了两声呜咽。
*
“愿圣因与你同在。”
希望你在这时依旧能觉醒灵力，并且天资卓绝。
慕容妍舞基本上已经知道少女的身份了。
眼前少女低下了头不让人窥见表情，似是没能快速回神。
没人窥见的眼瞳中深海透出一股强光，映照出一番惊涛骇浪。
女子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耐心等着少女抬起了头，她挤挤眼：“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继续去引路啦。”
美人的眼睛是平淡的褐色，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在她表达这样温柔的祝福之后，眼中透出的大地般的包容，令人心折。晨光熹微，柔和地洒在他们二人周围，一股暖意这时轻柔地拂去了回忆里的冰冷喧嚣，像是做了一场梦。
少女轻轻眨了眨眼睛，她的神情中带上了认真的意味。
“谢谢。圣因与你同在。”
颤抖的声音逐渐平复了下来。
“我叫墨因。”
像是冷泉淌过空谷，叮咚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墨因他哥笑着说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