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道》断续远志

6、支离破粹 他不提，我

　　他在校期间，没有什么花边新闻，据说，有一个外校的女朋友，因此，他一直都是我曾经的白月光，后来我硕士毕业离开学校后，就回到了山城，在省人民医院做了一个外科医生，没有想到，那几年苦练的医术居然让我小有成绩，没有关系也没有背景的我很快就做到了主任，每年大型手术都近千台，很疲惫，但也很充实，就在这个时候，当当爸又闯进了我的视线里。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放着大好的前程没有要，居然进了一家不大的的医药公司，当了个小小的项目经理，对于一般的人来说，孩子爸还是很优秀的，收入也算的上很高，职位也非常羡人，可他是谁，才华横溢的严飞啊，照理来说，他是要为医药行业做出卓绝贡献的人，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怎么能承载他的才华呢！
　　当当爸真的认识我也是在省人民医院的医药采购中，我在确定他是单身以后，就不想在错过他，况且，这几年，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自卑的小迷妹了，也有了追自己的幸福的底气。
　　其实当当爸也并不像想像中那么难追，他和我的三观很相投，一样不喜欢华丽丽的外表，一样不喜欢看电视追剧，一样不喜欢满大街的压马路，一样的喜欢研究医学，一样的喜欢蹬图书馆，一样的喜欢美食尤其好煲汤，我们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自己那几年当迷妹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他，还是自己原本就是那个样子，反正，没有过多久，当当爸和我就成为了一对真正的璧人，还有了可爱的孩子——当当。唯独，对自己为什么会从实验室出来转而去做一个公司的小小项目经理只字不提，也从不提及那个神秘的外校女友。
　　他不提，我也从来不问，不敢问，也不忍心问。

　　我们原本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就是从那场手术开始支离破碎的。
　　那天是早上八点，是我当天的第一台手术，也是一台难度较大的手术。病人的颅内动脉瘤已经很大了，最大径已经达到了两点八厘米，是巨型动脉瘤了，就长在颈内动脉的颅内段，这种难度很高的手术我也并不是第一次做，相反，我之所以能成为人民医院的第一把刀，就是因为我做颅内动脉瘤堵塞术非常成熟，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紧张感，觉得自己是一定可以做好的。
　　手术开始都很顺利，打开了她的头皮，再将骨头打开，再将脑分开，找到了夹闭，然后将弹簧圈置入，接着开始剥离，一切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病人的生命体征也毫无异常，就在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很顺利完成这台手术，她的生命会很有质量的健健康康的延续下去时，弹簧圈居然发生了罕见的解旋现象，这在手术中发生的几率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居然，在我的手术台上发生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过失败，这一次，我也不想失败，我忘记了怎么去应对去挽救，只想着我要怎么去掩饰，我不能从高高的神坛上落下来，其它几名医生都在等着我，可我却在想着与挽救生命毫不相干的事情，我乱了分寸，他们乱了阵脚，就那么几分钟，就是那最宝贵的三分钟，因为我的自私，我们错过了她的最佳抢救时机，她的颅内压开始增高，心率也开始增高，她就像一只被充满氢气的气球，压力不断的在膨胀，等到我反应过来要救她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了，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而那几分钟，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我想的居然是怎么不让自己跌落神坛。就因为我的自私，我害了一条人命！
　　鞠娟两眼漠视着杨梓洋两人，满眼荒凉。
　　“手术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你不必吧所有的失误都归罪在你自己的身上的！”小韩疏导道。
　　“你不懂，那场失败的手术就是我造成的，虽然你们每一个人都说那不是我的错，但那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只是慌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错！”鞠娟期期艾艾的看着小韩。
　　小韩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被鞠娟这么突如其来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转而看向杨梓洋。
　　“这场手术和你们夫妻到关系有什么直接到关系吗？”杨梓洋言归正传。
　　鞠娟会了回神，看向自己的右脚前方，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觉得是有关系的，但不是很确定。
　　反正，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因为失误，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医德来，觉得自己不配再做一个医生，我配不起“医生”这两个字。从哪时候起，我总害怕自己给别人做手术，就连一般的疝气之类的小手术，我都没有勇气做，我顶着人民医院的第一把刀的头衔，却什么手术也做不了，甚至连手术室都不敢再进去。医院里每一个人都很关照我，诚心的希望我能重新振作，可是，他们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是觉得自己龌龊，不配，可我又不能对别人坦白，我就只好吧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当当爸的身上，他哄我，我觉得是在可怜我，他制造浪漫来逗我开心，我觉得他是在嘲笑我，他偶尔一次不回家或是做了一丁点我不认同的事，我就认为他不关注我，只能说，那个时候的我，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只斗鸡，浑身上下都是战斗力。
　　他总是让着我，从不和我争吵，起先，他都会借着接孩子的各种由头，避开我的针对，但我不依不饶，他不和我吵，我觉得对我是一种无视，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视。无论他在什么地方，无论他在什么场合，我都会找各种理由激起他的怒火。就这样，他也不再退让，试图用激烈的语气和超大的嗓门来阻止我都无理取闹，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占理的地方，自然我就落了下风，输了我就会哭泣，丝毫不顾形象的哭。他也不像以前那样马上就来哄我。
　　我们就这么斗了一阵子，大概有半年的时间，后来，他鼓励我去看看心里医生，我也吵得有些累了，也想着自己真的是心里问题，就去山城里闻名的燕氏催眠治疗室去治疗。
　　“是中城区的那家燕氏催眠治疗室吗？”小韩记录下来。
　　“是的！”鞠娟认真的说道：“燕医生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他的医术真的很权威！”
　　经过大概一个多月的治疗，我到情绪就恢复的很好了，还重新拿起来手术刀，医生也是人，犯错也是很正常的，我总应该向前看，我这双手，有过失误，但还是可以救更多的人来弥补，不是吗？
　　燕医生不止帮我排除了我工作上的障碍，还帮了我很多。他让我建立了一种应急思维，这对于我们医生来说，是很重要的。有时候，病人的生命就在那几秒钟，就在那一个结点上，帮助病人闯过去了，就重获了新生，所以，这种应急思维就显得格外实用并可贵。
　　我是重获了新生，但当当爸却没有，他开始避开我，就是有时候我兴冲冲的想和他谈论一下医理的时候，他都会借故离开。
　　“他对你开始产生了防备！”作为一个男人，杨梓洋是可以想象当时的严飞是一种什么心理的。
　　可是，我不理解，我觉得他是不爱我了，或许，是从以前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你为什么会怎么想？”小韩问道。
　　“你不懂，他如果真的爱我，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转而做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不会就因为我犯了一个糊涂女人都会犯的错，就对我心生芥蒂，他就是累了，受伤了，就才找了我，我就是那只备胎。”鞠娟激动的说到，也许这才是她心里最过不去的坎，她认为自己就是丈夫眼中那只可有可无的备胎。
　　“你想多了！”杨梓洋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说到。
　　“你和当当爸说到话一样，不过，是不是我想多了，他永远也不会告诉我了！”鞠娟低下头去，捧住脸，呜咽都说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早知道，你会选择这条路，我不会像那样逼问你的，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呢”
　　“鞠医生，你冷静一下！”小韩递给她一方纸巾。
　　他越是避开我，我就越觉得自己受了很多大委屈，我开始羡慕别人的家庭，羡慕别的男人对自己女人都那么好，也就在这时候，我都心态开始变得异常的不平衡。严飞虽然名头也不小，但实际上挣的钱也不多，虽然年薪加奖金有个百八十万的，但真正落进口袋的，不过就是一个高级白领挣的钱。而我挣的钱，就是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可以供我们自由支配的，算起来，我的收入就会比他高出很大一截。这在我们恋爱的时候，我们就都是知道的，我以前也从未想过，就算是这样，我们的生活质量都是很好的，没有必要去计较那些。可是，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重回手术台的我有了莫大的超能力一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强悍到容不下比我收入低的人做我的伴侣，何况这个伴侣还对我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