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道》断续远志

5、是我的女朋友

　　“也没有太久，就可能是你换一套行头的时间!”他的声音轻快，听得人是满面春风。
　　“燕先生真是体贴，岳老师换一身行头的时间可不短。”赵菁雅微笑的说道。
　　“燕医生，让你费心了！”岳笑灵心里悄悄的生出些许幸福的妄想来。

　　山路的确是不好走，这几年，虽然变化不小，政府把各处的路都修缮了一番，但还
　　是崎岖不平，四处坑洼，杂草丛生，燕冰背上一个，扛着一个箱子，又拖着一个箱子，却走的还是很稳当，丝毫看不出城里人走山路的蹩脚。
　　“燕先生，你真的很厉害，是练过的吗？”赵菁雅牵着岳笑灵喘着气说道。
　　“是啊，赵小姐说得不错，平时一有空，我就会到各个地方攀岩爬山，这里还算是好的。”
　　燕冰的声音比身形还要显得轻松。
　　“那就难怪了，我自认为自己的体力和脚程都是很不错的，但和燕先生是完全不能比啊！”赵菁雅似乎比平时活络了很多，在岳笑灵看来，她向来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如无必要，从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岳笑灵刚刚爬上心头的那点悸动又给苦涩的压了回去。

　　“岳笑灵！岳笑灵！"
　　杨梓洋的声音老远的传了过来，山里虽然荒凉，回音却很大，一阵一阵的急切的回音，让岳笑灵一行顿时紧张了起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这里，顺着这条路走!我在这！”岳笑灵大声点嚷道，竟像是绝处逢生那样，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狂喜。
　　岳笑灵不断的挥舞着盲杖，高声的冲着杨梓洋来的方向叫到，生怕自己一停，杨梓洋就会找不到自己，燕冰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阵失落。
　　“还好，还好，你在！”杨梓洋跑到岳笑灵跟前，握紧那只空中挥舞的手和那杆亮澄澄的盲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燕冰和赵菁雅四目相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麻烦你们了！照顾我女朋友这么久！”杨梓洋一边说着话，一边从燕冰手中接过那只小行李箱，他自己是什么也没有带，光人一个就这么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岳笑灵问道。
　　杨梓洋冲她那双大眼睛笑眯了眼，空出的那只手，绕着岳笑灵就那么一旋，岳笑灵的手就被他牢牢的握在掌心。
　　“我说，你是我女朋友，你是我女朋友，听见没？没有听见，我再说个七八上十遍，上万遍也可以。”
　　“你这是正式在向我求爱吗？”岳笑灵被他那调皮的样子都乐了。
　　“不是求爱，本来你就爱我，不用求。我这是在宣示主权，你懂不懂？”杨梓洋望着燕冰的方向对岳笑灵说道。
　　燕冰放下肩上抗的箱子，故意不看他，转头不做声的向前走。
　　“燕先生，你等等我，你实在是太快了！”赵菁雅赶紧跟上。
　　岳笑灵看不见，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你这自信是谁给你的？”她笑着边走边问。
　　“我是谁？再说，这种自信，还需要别人给？”
　　“杨队，恭喜你，看得出来，岳老师等等就是你这句话！”赵菁雅似乎格外的开心，语调快活的像个孩子。
　　“杨队，你有时间陪岳老师吗？局里面能放你假！”走在前面的燕冰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那是自然，个人问题也是大事，局里面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岳笑灵似乎闻到了那□□味，捏了捏杨梓洋的手，冲他一笑。
　　杨梓洋回捏了一下，意思是收敛了。

　　本以为会是一场末路之旅，因为两个男人的出现，岳笑灵竟然没有感受到半分危险的度过了这十多天，不知道是赵菁雅不想，还是赵菁雅没有机会，这十几天里她和以往岳笑灵认识的那个女孩完全不一样，一直都是那么跳脱，温柔，和岳家的每一个相处都是那么融洽，和那些孩子们相处时，快活得就像一个精灵，也许，真是岳笑灵搞错了，可能原本她就是那个样子，单纯而美好，她真的就是出来散心，并不是想要在旅途之中对岳笑灵做什么，更有可能，一开始，岳笑灵就把她想坏了，她是真的不知道童老的事!

　　回到山城已经半个来月了，岳笑灵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有一点是不平静的，她多了个男朋友，杨梓洋虽然很忙，但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到她在的地方来陪她。从前，他只是像亲人一样的照顾着岳笑灵，但现在，他真的有点像一个男朋友，时不时的就会给她来点浪漫，制造点小惊喜，虽然结局大部分都会以他早退收场，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岳笑灵感受到被人放在心里的甜蜜。
　　赵菁雅也似乎翻篇了过去，她不再学二胡了，专心的打理起童老留给她的公司，也许是太忙了，回到山城后，就没有再和岳笑灵有联系，虽然有些许失落和不解，但让岳笑灵感觉很安全。不管怎样，这都代表，赵菁雅已经放下了，连同邪念！
　　燕冰还没有回到山城歇脚，就出了国，好像是因为什么研讨会，岳笑灵似乎也好久没有联系过燕医生了。
　　“岳女士，和我约会时，你还有心思想别人？”杨梓洋递将一个靠枕放到岳笑灵背后，一屁股就挨坐到她旁边，挽过她的肩笑着说。
　　“霸道了吧，在我家里约会，还不允许我想别人？”
　　“家虽然是你的，但你，是我的，你说，想别人对不对”说话间，杨梓洋挽得更紧了一些。
　　“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和我约会，过一会我就得给当当上课去了，陪我去吗？”岳笑灵摸着手表说道。
　　“当然，今天，我绝对不早退！”
　　“当当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学的很快，又能抓住要点，也很用功！”
　　“以后，我们也要一个孩子，你教他学音乐，我教他散打，好不好？”
　　“那他够忙的！”
　　“忙一点怕什么……”话还没有说完，杨梓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看来，今天他不想早退是不可能了。岳笑灵并不懊恼，心疼和不安不自觉的就爬了上来。
　　“当当出事了！”杨梓洋挂掉电话，一把拉起岳笑灵，朝楼下跑去。
　　“出什么事了？”
　　“当当和他爸爸跳楼了，当场死亡！”杨梓洋把岳笑灵塞进车里，车就像安上了弹簧似的，瞬间就弹了出去。
　　锦云小区离山地小区本来也不远，岳笑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到了当当家楼下。
　　“笑灵，你就在车里，不要乱动！”杨梓摸了一把错愕的岳笑灵。
　　“嗯！”

　　“是我，是我杀了他们，是我，都是我，是我杀了他们！”车窗外忽远忽近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当当的妈妈——鞠娟。岳笑灵一个激灵，真的是自己认识的当当，不是别的哪个当当，就是自己的学生，严当当，那个只有七岁半的孩子，自己马上就要来给她上课了的，她怎么会跳楼？岳笑灵不敢相信，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杨队，死者分别是严飞和严当当，父女关系，死亡时间间隔八分钟，严飞，也就是父亲，是因为争吵，想不开一跃而下的，女儿严当当，跳楼的原因不明确。她应该是刚放学没有多久，也就是说，她在他父亲跳楼过后，才回到家的。”
　　“那个女人呢？”
　　“是严飞的妻子——鞠娟，省人民医院的第一把刀，是个很有名的外科医生，严当当的亲生母亲。”
　　“报案人呢？”
　　“是几个散步的街坊，已经在做笔录了！”
　　“法医怎么说？”杨梓洋走到勘察现场的袁浩那里。
　　“不排除他杀的可能，准确结果要等进一步检验后才能确定。鞠娟说是自己杀害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小韩说道。
　　杨梓洋又仔细的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鞠娟，她披头散发，穿一件黑呢大衣，平跟皮鞋，鞋上粘满了鲜血，手上脸上也都是大片大片的鲜血，前衣摆和膝盖处，也都粘满了血迹，就连后背处，也粘满了血迹。
　　“先带她回局里吧，等她冷静下来再做笔录。”
　　“是！”

　　“是我，是我杀害了他们！”鞠娟在审讯室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鞠医生，我知道这对你是一种打击，但请你还是配合我们，做好笔录，好吗？”小韩递给她一杯水。
　　“警官，我说的是真的，是我杀害了他们，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但是，都是因为我！可是，可是，说对不起，已经晚了！”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杀害的他们？”杨梓洋引导道。
　　“我和严飞是大学同学，还一起读了研，他很优秀，他是学药学的，而我，学的是医……”鞠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小韩和杨梓洋对视了一眼，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严飞在学校里是很拔尖的，那个时候，鞠娟完全就是严飞的小迷妹，在图书馆，在教室，在实验室……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严飞的地方，就会有鞠娟的身影，起初严飞并没有注意到鞠娟的存在，她不是属于出挑的那种，相貌一般，身材还有些微胖，家境也一般，严飞就不一样了，他家境不错，相貌也好，而且很有才华，如果严飞愿意，他完全有可能留校，以他的优秀，读博后在学校里当老师然后再当个教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