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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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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队人马押着红莲帮的人北上赶往长安城,宁远倩和宁陌愿送他们出永宁门。一路上都是开着小花的树和江南独有的亭台楼阁,等他们快走出永宁门的时候一间小屋吸引了金九璟的注意。那小屋是木质的,大门紧闭,门口的阶梯上摆着几坛子酒,已经空了,落了一层浮土。一瓣粉色的花瓣倔强的落在酒坛子沿上,任凭风一股股吹过,它就是不往下落。
金九璟打量了半天,问道,“这里面住的谁?”
宁陌愿和宁远倩对视了一眼,宁远倩勾着马缰绳,避重就轻的说,“是一个差不多十岁的小姑娘,父母都没了,生了一场大病记忆也烧没了。门里师姐把她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放在这里养着,说这里比较安静。”
金九璟点点头,没有怀疑什么,只是颇为惋惜的摇摇头也没说什么,随着大队伍骑马走了。他猜,那台阶上一定坐过一个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个人曾守过她,愿那姑娘好起来也有人爱着吧。
宣平二十六年
高骏坐在晋阳城朱雀门一家酒楼屋顶,冲金九璟举起酒杯,俩人都披着一身的月色朦朦胧胧灌下一口烈酒,眼前是晋阳城的万家灯火,“金掌门…我啊,我当时让那两个小兄弟盯梢是真的想帮你找到金九珺公子,高掌门的指令里确实没有再抓捕白虎将军,可是我看你从闽越城小屋里出来那一脸的落寞。江湖的那些闲言碎语我都听过,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谁不希望让爱人回家呢?”
金九璟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也喝了很多,但还是颇为清醒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高骏仿佛懵了一下,“我怕你失望,我怕我给了你希望,又留给你失望,本想盯到金九珺的时候再告诉你,可我失败了。”
金九璟听了,只是笑了笑,摇摇头,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啊,你怎么可能盯到他呢,他这么贼的一个人。”
高骏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不过趁着酒劲他到也没生气,只是喝干了杯里的酒。这几个月的相处,让高骏对这个传闻中年轻的,极有手段的安定门掌门有了一定的了解,发现他确实是聪明,有手段有头脑,最关键是武功高强,可惜是个情种,一沾上金九珺他就方寸大乱。可金九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能让一个井井有条的人变得乱了手脚,让一个手握大权的人撇开一切来寻他。高骏看着金九璟,他有些不敢直接开口询问关于金九珺,只是有些试探的问道,“金公子,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吧。”
“不好。”金九璟喝了一口酒,很干脆的答道。
高骏有些讪讪的,拿起酒坛子给金九璟斟满了,搓了搓手,眼睛里装满了好奇凑过来小声问道,“金公子,今天一起喝了酒那就是朋友,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另一位金公子啊,我不信他真如江湖传闻的那样。”
金九璟端着酒杯,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们都向我问他。”
“啊,”高骏身体往后仰了仰,“还有谁像我一样这么好奇?”
金九璟看着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眼看向了远处的风景,他眼里映着灯光,亮亮的红彤彤的,“金九珺,当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他啊…”金九璟也有些喝多了,故意卖关子,“这样吧,既然高兄这么想知道,我就给你讲讲。我啊,其实并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金家人,我是金九珺从兰陵城捡回家的,那天太阳很温暖……”
宣平八年
兰陵,是禹州比较繁华的城市,算是经济的枢纽,各色人员来往,热闹非凡。当然再繁华的城市也有狭窄昏暗的巷口,也有懵懂少年蜷缩在角落,不知所措。没有记忆,没有同伴,没有家人,一无所有,更没有存在的意义。
金九珺两眼放光的看着这偌大的兰陵城,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顿时就被这里的繁华缭乱了双眼,像个小泥鳅一样钻来转去,身后跟着他的人一直在喊:“少主,慢点跑。”可金九珺根本听不见什么慢点跑,腰间配饰叮叮当当响,可他才不在意,现在只想把兰陵城尽收眼底。
突然他一个刹车直扑向他身后的人,兴奋道,“小宁姐姐!这里最高的地方在哪里!?”金九珺抱着宁恩,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宁恩揉揉他的头,哄他道:“少主,兰陵城最高的地方非允许是不让进的啊。等以后少主当上了掌门,就能随意进出了。”
金九珺一听,嘴巴撅得老么高,不满道:“不行,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轻功,我现在就要飞上去!俯视整个兰陵城!”他一个转身,小手指着天空,信誓旦旦的样子。
宁恩一听乐坏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半晌摸了摸眼角的泪花:“太可爱了,九珺少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我以前怎样说?”金九珺回过头。
“哎呀,这轻功也太累了吧!本少主可不学!”宁恩阴阳怪气的学着他的语气。
“有有有吗...”金九珺登时脸通红,一副的死不认账。“我我我不理你了!”说完转头跑开,一下子跑了老远。
“哎,少主我错了你别跑啊小心点!等等我,哎!”宁恩上去追,却发现金九珺一溜烟跑不见了。
金九珺为躲开宁恩,回身一转进了一个阴暗的巷道,巷道很窄,因为常年见不到太阳,到处都很潮湿。金九珺有些害怕,慢慢走了几步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低头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小道边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相貌,看不出年龄,甚至不知道死活,他只是孤零零坐在那里。
金九珺走过去,顿时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他堪堪捂住鼻子,低头看着那人。对方好像感觉到异样,居然抬起了头。
还好,是活的,金九珺默默想着。
金九珺借着一点光亮打量着那人,他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衣物脏的已经看不清它原来的颜色,到处都是洞,身上还可以看得见隐隐伤痕。过于长的头发耷拉下来,没什么光泽,一张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像是蒙了一层雾。
金九珺哆哆嗦嗦的开口,脑子一抽问了一个不太切合实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在这里?”
“走开。”对方冷冷的,声音里透着稚嫩,想来和金九珺自己差不多大。金九珺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是傻,这人但凡有地方去干嘛要蜷在这里呢。
接着他问了一个更加令人智障的问题:“那你一个人吗?”
“滚开。”
金九珺也不生气,他摆出他自己认为最好看的笑颜对他伸出手:“既然没有地方去,又是一个人,那跟我走吧。”
大概是疯了吧,金九珺想。
对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双眼定格在他的佩剑上,随即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却没有握金九珺的手,而是一下子抓住了他的佩剑,噌一下拔了出来,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剑很重,他手也没抖一下,直接混着冷风架在了金九珺的脖子上,眼神里的雾没有散开却隐隐透出来杀气。
“你以为,你能救我?”
金九珺感觉自己侧颈处传来丝丝凉意,可他一动不动,手一直伸着作拉他起来的样子,眼神也是自认为的很坚定。其实心里怕死了,腿肚子都打哆嗦,可他隐隐感觉这个人不会杀了他,但是就算会杀了他,他也不愿意逃开这里。
金九珺心里打着小鼓一样,可他不动,对方也不动,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正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当下的剑拔弩张,突然脖颈处一轻,剑被他拿了下去,另一只手一下子握住了金九珺的手,金九珺想也没想一使力就把他拉了起来,那人手一翻就把他的剑插回了剑鞘里,十分娴熟,又是一声剑入鞘的声音。
金九珺心里目瞪口呆的猜着他以前的身份,定是哪个武林世家的公子吧,不然耍剑不会这么厉害。
金九珺依然保持着他那招牌笑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过了好长时间,长到金九珺都开始骂自己问什么不好偏偏问他的名字,刚想化解一下尴尬,对方说话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有记忆了吗?”金九珺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不知道…”他低下头,阳光照过来,却怎么也照不亮他那一张沾满污泥的脸。
“我的九珺少主,可算找到你了!”宁恩站在巷口插着腰大喊:“出来!”
金九珺完全不顾他脏兮兮的小手,牵起来看着他:“我叫金九珺,是金陵城安定门家主金笑最小的孩子,我爹说珺就是玉。这样,既然你不知道名字,那你就叫金九璟吧,璟也是玉,和我一样。走吧,我带你回家。”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拉着他往巷口走去,那人眼睛半眯着,似乎不太适应如此强的阳光。
“这谁啊,噫,好臭。”宁恩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金九珺转头看着茫然不知所措的人,他眼前的雾气一直散不开,就像无底的深渊。
“他啊,嗯...他是我的朋友,金九璟。”金九珺的脸映在太阳光下,脸上笑容就如同这暖阳一般。金九璟有些慌张的想抽出手,却被那只手握得更甚。
三人走到客栈,这一路收获了很多目光,毕竟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公子牵着一个乞丐似得小破孩在大街上走,任谁都会多看一眼。而客栈老板更是一脸厌恶的看着金九璟,想把他赶走的。可看见他被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牵着,腰间还有一把看着不菲的佩剑,自知自己惹不起,只好作罢。
“老板,给我来个三人间。”宁恩不太客气的敲了敲柜台,她是最看不惯用外表决定态度的这一类人,神情上带了深深的鄙夷。
“没有三人间,只有双人间。”老板知道此人不好惹,尽量躲着宁恩的目光,讪讪道。
宁恩回头看了看俩小朋友,点了点头:“那就双人间吧,凑合一宿。”
双人间还算是敞亮,宁恩实在是受不了金九璟身上的气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他烧了一桶水,然后也不嫌弃的把两个人一齐扔了进去。
宁恩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对金九珺道:“少主,人是你自己捡来的,自己收拾干净!”说完撇了两身衣服就甩袖走人了。
金九珺和金九璟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刻,金九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不过他只是朝门口撇撇嘴,看着金九璟,忿忿不平道:“以貌取人,看着吧,等我把你收拾好看了我谁都不给看,只!能!是!我!的!”
金九珺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宁恩在门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一脸的无聊。肚子都叫了半天了,他们才从里间里出来。
金九珺一身天蓝纱衣长发半湿着散开,手中牵着一人十分乖顺的跟在他的后面,此人也是蓝色的纱衣,头发终于柔顺着散下来,那孩子正低着头闻自己衣服上的香味。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真切。
宁恩凑过去吸了吸鼻子,果然先前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金九珺身上常年挥散不去的味道,一股浓郁香甜的木心花味道。
“嘿,这味道可喜欢,不喜欢也没用,你身边这人可是喜欢的紧。”宁恩故作指了指金九珺,挤了挤眼。
金九璟闻言抬起了头,用很轻的声音回答:“好闻,我喜欢。”,宁恩看清他的样貌吓了一跳,定了定神。
“少主,这还是刚才你捡来的那个小孩子吗?”
金九珺没搭话,往金九璟那边凑了凑,小家子气的把他挡住了一半。
宁恩不依不饶的把头偏了偏,绕过金九珺继续看着,同时还不忘感叹道:“我的妈呀,简直好看。少主你可以啊,捡来的一个小孩子比你自己都好看!”那孩子真是,当层层污泥洗下去之后,一张小脸白净净的,双眼漆黑却依然像弥漫着一层雾,五官端正,这要是长大了,不得了不得了!宁恩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
金九珺内心窝火,看宁恩盯着他身边的人发愣,撅了撅嘴。脚步一挪,彻底挡在了金九璟面前,“不许看!我的人!”
金九璟看着身前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我饿了!”金九珺也直勾勾盯着宁恩。
“好好好!”宁恩知道这是她家少主与生俱来的恐怖的占有欲在使坏,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别说是碰一下,看一眼都是罪恶的侵犯。宁恩不碰他这颗小钉子,胡乱答应着跑了。
金九珺拉着金九璟坐在榻上,略有些心疼道:“我刚才看你身上有好多伤,我已经让小宁姐姐去买些简单的药膏来了,等过几天回了金陵我给你上药,你放心吧,小宁姐姐是永宁门的人,她的药都是好东西。”
金九璟低着头,别开视线:“不必了,自己会好的。”
看着他这个样子,金九珺莫名心疼,他没有告诉金九璟那些皮外伤下隐藏的是多年的伤口。他金九珺是习武世家的少爷,是安定门的少主,自然可以看出那些疤痕在当时的严重,甚至有的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是金九璟却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金九珺轻轻握住金九璟的手,金九璟终于把视线移了回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金九珺用极温柔的声音道:“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吗,你好好想想,若是还记得我就能帮你找到你的亲人。”
提到这个金九璟眼瞳里的大雾更加弥漫起来,许久,他摇摇头。
“那...你会怪我随随便便就给你一个姓氏吗?”金九珺握着他的手渐渐收紧,仿佛有些紧张。
金九璟又是愣了半晌,摇摇头。
金九珺抿了抿唇,故作轻松的笑着:“那好,那在你想起来你的姓氏之前,我就是你的亲人。所以现在你跟了我的姓就是我的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再让你流落街头,这些旧伤我一定给你弄好!你也不许拒绝。”金九珺莫名的神采飞扬,“小璟,你要和我回金陵吗?”
这回金九璟回应很快,他点了点头:“和你回去,少主。”金九珺看着金九璟的眼眸,突然笑了,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他开心道:“不用叫我少主,叫我小珺吧,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说完,金九珺终于满意的笑了,低头揉着金九璟的一双手,一边捏还一边自言自语:“你这手真好看,还很有力量,你以前肯定在习武世家吧。”
说完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得对金九璟道:“小璟,你知道永宁门是什么吗?”
金九璟愣了一会,摇摇头又点点头,含含糊糊道:“好像知道。”
金九珺皱了皱眉,略为难了一下,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宁恩回来了,还带回来一餐盘的饭菜。金九珺早饿了,看见饭菜把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宁恩撑着腮看着两个人吃饭,真的是完全没有可比性,金九璟虽然流落街头但吃得很有涵养,吃得一脸淡定,不紧不慢。可自家少主呢?吃得跟个狼崽子似得,完全没有形象,不禁有些感叹,这俩人到底谁是曾经流落街头?
亥时,宁恩端着蜡烛打量榻上躺的端正的金九璟,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好似轻轻一碰就能醒来,在脸颊投下灰蒙蒙的阴影,仿佛梦到了不好的东西,心里不禁有些心疼。金九珺侧身躺在边上,抱着金九璟的胳膊,睡得香甜。她无奈的摇摇头轻轻一吹,绕过屏风到了自己塌前,屋里一片黑暗。金九璟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藏蓝天空。
早晨金九珺迷迷糊糊醒来,眼睛还没睁利索就看见了金九璟瞪着雾蒙蒙的一双眼看着他,瞬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弹起来,结巴道:“你你你你...干嘛!”
金九璟一愣道:“你为什么睡这么死,还有你睡觉太不老实了。”
金九珺闻言也一愣,低头看自己一只胳膊抱着金九璟,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好像一个劲往人家怀里钻似得,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恶人先告状的委屈道:“这有什么不老实的,我觉得我睡得挺踏实的。”金九珺说完又不要脸的往他身上贴了贴。
金九璟又叹口气,哀怨道:“胳膊,麻了...”说完有些僵硬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金九珺登时感觉怀里空落落的。
没待他反应过来,正这时,宁恩慢悠悠扯开屏风道:“少主该起了,我们得出发了,必要的东西还没有买。”宁恩从里间出来,看见这副场景,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幻莫测,她一脸坏笑道:“少主,别黏啦,快起!”
出发之前,宁恩给金九璟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买了很多的干粮,然后三个人一起坐在金府的马车上嘎吱嘎吱往金陵方向走。金九璟裹着沾满木心花香气的衣服,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即是兴奋又是恐惧。他看不到自己的前途,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小璟你去过金陵吗?”金九珺捏着金九璟的手问他,那手生的真是好看,骨节分明又不过于柔弱,相反却充满着力量。
金九璟一开始有些别扭的想把手缩回来,但暗自纠结半天也没有找到机会,只好任他玩着。
“我不记得。”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阴暗的巷道,每个过路人脸上嫌恶的、同情的神情,身上永远都存在的伤痕,旧伤未好添新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家在何方,到底有没有家,有没有父母,自己怎么到的兰陵,又去过哪里,他完全没有印象。
他看看坐在身边贴着他的金九珺,不知道这个可能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跟着一个尚不完全信任的陌生人去一个这么远的地方,自己在想什么。也许这个人只是新鲜玩玩,过几天自己会重新被抛弃,也许……他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就像,他看不清自己的过去一样。
“那我给你讲讲啊,金陵啊,我觉得比临安大,比兰陵繁华,比长安美!”金九珺笑着又拿过金九璟另一只手接着玩,一会摆成这个样子一会摆成那个样子,金九璟挺不理解的,一双手到底有什么好玩。
金九璟其实不知道,当然金九珺也不知道,这双手,他们到最后都不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