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雁花

5、第 5 章

　　一觉醒来，萧且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徐行表白了还在一起了，梦里的他们在瑟瑟秋风中紧紧相拥。萧且靠在床上呆呆地盯着桌子上信纸模样的东西，上面还有潦草不清的黑色痕迹。这是他昨天写的，很简单的五个字，“徐行，在一起了”却足以把萧且这五年的所有失望和难过都带过。
　　他回来了，他是他男朋友了，这是真的。
　　抽屉了还有一大叠写满了字迹的纸，是他这些年的自说自话。其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写了些什么了，什么都在写，高兴的，不高兴的，都是他那个时候最想讲给徐行听的。他抬起手细细看着自己的纹身，想起徐行昨晚说的他将永远属于自己，嘴角一点点漾起了笑意。
　　另一边徐行也差不多是这样一个状态。他盯着前几天保存的图片发神。照片上，男人阖眼沐浴在在灯光下，四处都是黑的，只有他在发光。而现在，这个人是他男朋友了。微博上热搜前几天都是萧且的名字，徐行正打算点开时，电话响了，是萧且。磁电波盖不住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阿行，”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只不过这次是藏不住的占有。徐行含笑“嗯”了声也没说什么。他安静的听着对面的呼吸声，很久没有……这么踏实过了。“徐行，”声音稍稍大了些，徐行笑着又应了声“嗯”，他不知道萧且在干什么，但他喜欢他喊自己阿行，喊徐行，就一遍遍这么喊着自己。“男朋友！”很兴奋的喊声，像是不过瘾似的连喊了几声。徐行耳朵有些红了，他笑骂着了声“傻子”。电话双方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隔着电线数着对方的呼吸，一点点把自己融入对方。徐行轻轻嗯了一下，怕他听不清，重复了一遍，“男朋友。”萧且手紧紧抓住了手机，他听出了平常无波的语调下掩不住的轻轻颤抖，他是他男朋友了，永远都会是的。“要出来吗？”萧且的突然出声使徐行并未晃过来，他啊了声，“去七中？”对面是在邀请，徐行听得出来，他很期待，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答应了下来。收拾了一下，两人很快在七里屯碰面。
　　金秋的天有些凉意，正值晚饭过后的那一会儿，马路上有不少提着东西的行人形色匆匆。徐行手抄在兜里正看着不远处便利店的父子俩。儿子估计才上小学的年纪，拉着爸爸指着橱柜上五颜六色的糖果，眼睛里写满了渴望。他盯着父子俩入了神，连萧且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也不知道。萧且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父子俩，俩人就站在原处，看着马路对面满意的拿着糖舔舐的小孩儿，爸爸无奈地揉了揉孩子的头，弯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孩儿突然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爸爸将孩子抱起朝家走去。拿着糖的孩子乖巧地靠在爸爸项颈处，徐行睫毛淡淡地垂下来，他以前也牵着爸爸来买糖，在爸爸脸上留下沾满口水的糖果味吻然后又软软地撑开手叫抱……只不过后来爸爸老是出差，最开始小徐行还会问爸爸干什么去了，好久回来啊，爸爸总是说去给他挣钱买变形金刚，让他住大房子。慢慢长大，他也很少过问了，每次看见他爸醉醺醺和忙碌的背影，其实好想抱住他再去买根糖，然后告诉他，他不想要那些。只不过爸爸的步伐总是很大，常常是徐行还没准备说出口人就已经走远了。再后来，话就再也没机会说了。他死于一场车祸，死于最平常无故的一天。那是徐行最喜欢的天气，阳光是温暖舒服的。得知他走的消息的时候，徐行没什么太大的情感起伏，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不过手攥地紧紧的，一个人跑去买了一大堆糖。想他的时候就丢颗糖在嘴里，那一刹那所击起舌蕾的酸甜，随后慢慢充斥着口腔的甜腻足以暂时地包裹压抑住他所有的孤独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