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雁花

6、第 6 章 好像从那天

　　好像从那天起他就彻底长大了，话变得更少了，只不过他之前也很少说话，对于外人而言，他没什么变化。徐行还是那个徐行，样子性格都没怎么变。但萧且还是感受到了，他好像不太高兴。萧且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哄着，还不知道怎么逗人开心。他就干脆每天买一大把糖丢在徐行桌上，顶着徐行莫名其妙的目光别扭说“吃糖，吃糖。”他不知道徐行为什么不开心，只是偶尔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果香，以为他喜欢就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糖，这样他就会高兴一点。那时候萧且其实还想抱抱他，可是没什么立场也害怕捅破那层其实早已心知明肚的关系。只不过现在他可以了，徐行是他男朋友。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男人轻轻把他圈在自己怀里，他比徐行稍稍高一点，低头在他耳边说话，“想吃糖了？”他声音有些哑，像是昨天没睡好。徐行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赶紧把他手拍掉，做贼心虚地环视了一周，幸好没有人看他们。他转过身，有些恼地瞪了眼一身休闲装，然后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不怕被看到？”萧且觉得好笑，打趣道，“我抱我男朋友警察还抓我？”“……”徐行没管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萧且跟了上去，从兜里摸出个不知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递给他，“喏，你也有的。”是颗糖。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还显得有些邹。徐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啊了声。萧且看他这样子，啧了一下，把糖直接抄进他裤兜里。手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了他大腿的温热，萧且脑子里一下子全是那些黄色废料，他慌神地毛毛躁躁把手抽出来，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哼了声，“麻烦。”徐行捏着那颗糖，嘴角微勾，刚才的一点点失落也一扫而空。这糖，还挺有用。
　　俩人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出示证件后便进了七中。
　　学校倒没什么大变化。对萧且来讲，无非只是多了几栋又废弃了几栋，而这些消息还是从公众号得来的。他没怎么回来过，这里有太多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了，他不愿也不敢再回忆。他还记得徐行走的那剩余一年，他过得浑浑噩噩的，总觉得那人还一直在自己旁边。班主任默准了他一个人做在原位。每周所有人打打闹闹搬座位时，只有他一个人做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乱七八糟堆满了他的书，很多杂乱的东西也被他塞满了抽屉，这好像座了个人，只是，凳子一直放在桌子下的，或许已经有灰了，没人把它抽出来坐上去。萧且就这么一天天骗自己，说他只是比赛去了，比赛完了，人就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总是打完球顺带给那人捎一瓶冰可乐回来，两瓶带着水汽的可乐就并排放在桌子上。等他晚自习喝完习惯性把空瓶丢给旁边人时，另一瓶还是满的褐色液体提醒他，没这个人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起桌上那瓶走出教室。手一挥，漂亮的抛物线，可乐瓶被扔进垃圾桶。丢了几瓶后，萧且再也没买过可乐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好像习惯了徐行不在这个现实。旁边的桌子也只是一个多余的放书本的工具了。直到当前桌递给他同学录，他下意识往旁边桌递时，没有人接过。萧且手在那里停了有好几秒，教室空调开的很低，有人在小声说话，他旁边那个位置的凳子前些天被借用到讲台上还没归还，桌子下空落落的。徐行走了有接近一年了，他们也要毕业了。萧且敷衍似的把前面的填完后，笔就停住了。他盯着那条关于自己的一句话简介愣了好久，踢了下旁边的桌子，窗外的云正好很漂亮。粉色的，偶尔有几只灰鸟飞过，少年奋笔疾书，写的认真。纸上，他潦草劲瘦的字迹，“最喜欢徐行的萧且。”这是他的简介。高考结束那天，所有人都肆意扔书然后拥抱哭泣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空了一年的座位。阳光下，乱七八糟书页上“萧且”的名字提醒他，他的青春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