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雁花

4、第 4 章

　　他警告自己不去多想，殊不知，萧且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他将他的宇宙缩减到只有徐行一人。他是无神论者，可如果徐行是他的神，那么他会虔诚地所信仰。徐行以为已经补全了他的所有，只不过他只知道萧且这一生风光无限，却不知道他的孤独克制；他只知道萧且嚣张张扬，却不知他爱得如此小心翼翼....他并不知道，其实萧且过的并不好，他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拼命寻找着自己的痕迹。他过的魂不守舍，害怕遗忘那些属于他们的所有痕迹。
　　徐行不知道演唱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人群往出口那儿流动时，他却还待在原处。他想起了很多，想起和萧且一起打球的瞬间，想起课桌常放的两瓶带着水汽的可乐，想起最后离开时萧且的那句“可不可以不走\",起那个落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吻....可是一切都结束了，徐行扯了扯嘴角，失神地在锁骨处画线，正起身准备离开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台上那个人正裹得严实，他发丝凌乱，俯着身大口喘气。徐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无措开口，“你....\"男人吸足了一大口气，猛地抬头，与他视线相撞，“我们可不可以试试？”他气息还不是很稳，“那年我听到了的，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现在也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你还想试试吗？”萧且其实还有很有很多想告诉徐行的，他的很喜欢是这些年拼命找到关于他的一丝一缕，是五年来像个傻子似的跟他写了上万封信，是即使这么多人，他也能够迅速找到他。其实他以前也纠结过，甚至害怕过。但现在他只想试一试，他想将夏天的那个遗憾补齐，他想在现实中也能够紧紧抓住徐行的手。
　　徐行看着他，他想起那年他们分开时，萧且一杯一杯地灌酒，问他可不可以不走？和现在一样小心温柔，可不可以不走？其实徐行后来一遍一遍问自己，可以吗？那年他爸出事，妈妈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精神崩溃，远在国外的小姨提出去她那儿修养。徐行没有选择，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徐行记得他走那天恰好是周一，天还挺白，机场人不是很多，恰好门外正好有送别的，徐行看着他们依依不舍，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窗外。其实他已经晚了一个星期了，他也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萧且，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并不想走。徐行以为，这一走就已经代表永不相见了。
　　但现在，他们重逢了。他以为见不到的人在簇拥和欢呼中与他再次相遇。他还告诉自己，他喜欢他，他想试一试。徐行觉得，就好像一场梦，梦里他们明明走散了，梦醒后梦中人却真切地告诉自己，他们其实并未分开。
　　“五年长吗？”萧且看着他，点头。徐行轻轻笑了一声，“可是我没变，萧且”。徐行说他没有变，即使过了五年，时间是来改变一切，可是他还站在最原来的位置，不敢改变。他借着舞台还未完全撤去的光亮，指着锁骨那处群星聚集的纹身，似乎有些杂乱，但萧且看不清了，他只听见他说，”我是你的星粒，永远属于你。”
　　五年时光，徐行萧且再次相遇，这次，徐行永远属于萧且。
　　他们在夏天还未来得及开始的故事这次终于赶在了秋天的晚霞里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