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生、丽塔与斯佩的女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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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痛一阵一阵地袭来，她只觉得浑身难受，而且胸口闷得慌。
想看见亮光，想大口地呼吸空气……
可为什么眼前一片黑暗呢？黑暗得让她窒息。
对了——她其实已经——死了。
尼克勒斯，死亡并不是一场梦，它很平静，而且痛苦，就像她现在正处于某个黑漆漆的空间里，彷徨又无可奈何。这就是死亡！她被困在此处，不知道会像这样多久呢？会一直待到时间的尽头吗？
永恒的黑暗？没关系……她本身就已经够绝望了……不在意再多添一点……也许这样也不错，她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些人了，不管是杰尼尔，还是尼克勒斯，还是罗佩街6号的各位……活着的人，死去的人，她都不用管了。也许她就该在这个地方慢慢地承受煎熬，又或许这是神给予她的惩罚……她的世界有神吗？她好像从来没关心过。她是不信神的，所以从来不去神殿。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要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要是神说：你太渺小了，不值得我去解救你，她会说：虽然我渺小，但我就是这么自私自利想要被拯救。是你创造出了这个世界，和有着贪欲的我，如果你不救我，为什么要创造我呢？
神究竟会不会被她这样一番说辞打倒，她不在乎。但要是有机会去和神交谈，她一定会歇斯底里地把那些话喊出来。
伊莲恩现在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决：为什么黑暗中她还有意识呢？为什么她会感到全身酸痛？她可不是因为什么全身性骨折死掉的，难道身体的疼痛也是她死亡感受的一部分吗？她现在还有身体？
出于对自己死亡状态的好奇，她用意识想要控制不知道什么地方动一动。也许是她的身体吧，可她感觉不到。说来奇怪，除了酸痛、胸闷和依旧转动的脑子，她没有其他知觉。尽管她觉得自己哪里只要动上一动，就可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声响。有点像脚步声。她不禁屏气凝神地去听。
脚步声没有了。
但伊莲恩却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凉意，鼻前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她惊讶无比。她才死亡不到几分钟吧，就在刚刚她还怀疑自己身体的各部位，现在她竟然又有了新的感觉！
没多久，她又感觉到有什么苦吟吟的东西灌进了她的嘴巴，但她没法控制自己的喉咙吞咽。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伊莲恩几乎要抓狂。
若有若无的声音，犹如丝线一般在她耳边飘荡。
过了很久她才听清楚，那个声音在喊“伊琳”。
伊琳是她年少时期的爱称。会这么喊她的，全天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母亲，另一个，是伊莲恩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自“她”死后，四十年里都没有人再这样喊伊莲恩。
她忽然产生了追寻这个声音的念头——而且，无比强烈，她想知道声音是哪儿来的，又是谁在喊她……迫切的心情像野火一样，将她先前那一点点冷静吞噬得不复存在。
“伊琳，伊琳……”
声音时远时近，伊莲恩拼尽所有意识想去抓住那个声音。她身体的知觉似乎在恢复，而且也有了些许力量。她看到有一条细细的线在黑暗中蔓延，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前进的，但她就是顺着它去追。在她真正抓住它的那一瞬间，眼前豁然敞亮！
模糊的天花板映入她的眼帘。
然后是一张模糊的脸。
她渐渐习惯了突如其来的光线，瞪大眼睛，欲将眼前的东西看个清楚。刚才的声音则是戛然而止。
离她很近的那张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年纪约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她的相貌异常出众，肌肤似雪，五官精致，有一头褐木般的深色长发，淡琥珀色的双眼沉静而美丽，如朝阳未升时天边最后的星星，又如古代传说中最后一位英雄王伯拉赛斯燃起的最后一盏湖王灯。
伊莲恩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溢出来。
她顾不上自己身体的难受，猛地起身抱住了面前少女的脖子。
“丽塔！”
也是英格罗娜·伊特诺。
她思念了四十年的人。
被她抱住的少女身体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丽塔！丽塔！丽塔！呜呜……”伊莲恩放声哭泣着，“真的是你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是你吗？这是梦吗？你竟然就在我面前啊……呜呜……”
少女听明白她的嘟哝后，犹豫了一下，轻拍着她的背：“你是做噩梦了吗？”
伊莲恩好不容易制止自己的哭声。她的冷静和理智回来一点了。
她看到故友的脸后就疯魔了，天知道她有多思念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而丽塔的后代中没有哪个人继承了这一面貌特征，曾令她很失望。但此时她还是发现，也许她记忆中留下了太多“英格罗娜·伊特诺”的音容神态，以至于她一直没注意到，原来杰尼尔的眉眼中，还保留着一点点和少女时期的英格罗娜的相似之处——那时她还不叫英格罗娜，而叫丽塔·埃斯顿。她年轻、沉静，充满着青春气息，杰尼尔身上其实也有这种特质。恍惚间伊莲恩觉得，如果丽塔·埃斯顿没有变成后来的英格罗娜·伊特诺，是不是她记忆中的脸本就该是这样？
可太奇怪了，她现在竟然见到了十五岁的丽塔！还是说，是像她的孩子？明明丽塔除了杰尼尔也没有别的后代了啊！
丽塔贴了贴她的额头：“烧还没有退，还是躺下休息吧。”
伊莲恩懵然：“发……烧？”
话音一出，她现在才觉得声音有些不对劲。她的声音因为年迈而变得很低沉，可现在声音却像个小女孩，要纤细很多。当然，还有些沙哑，可不影响她分辨它。
“你不记得了吗？”丽塔淡淡地看着她，“你母亲病了，你从宫廷徒步六里路去看她，回来的时候下了大雨，你淋了雨，就生病了。从两天前开始，你一直高烧不退。”
“我的……母亲？”
“对，你的母亲。”丽塔重复了一遍。
可母亲明明早就去世了啊！
在伊莲恩十六岁那年。
“我是谁？”伊莲恩指着自己，愣愣地问。
“伊莲恩·卡尔冯。”丽塔语气中带了点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伊莲恩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你刚才叫我什么？”
“伊琳。”丽塔神色复杂，“如果你不喜欢，我绝不会再这么叫你了。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热切到这个地步，刚才是我看你没有醒才……”
伊莲恩匆匆打断了她：“镜子，快把镜子给我看！”
丽塔走到对面墙壁的柜子边，从抽屉中取出一扇极普通的梳妆镜，递给伊莲恩。
伊莲恩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不由得呼吸一滞。
小小的圆脸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五官不算秀美，但很端正。眼角平整，一丝皱纹都看不见。散乱的浅棕色长发中不带一根银丝，种种迹象都表明镜中人正处于如花的年纪。
这是她十三四岁时的模样。
“丽塔，现在是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丽塔蹙眉。
“不，我要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
“新历346年。”丽塔看她的眼神愈发古怪，“你需不需要医生来看一下？你还记得昏迷前，我们正在准备皇帝陛下的夏盛月庆典吗？”
伊莲恩万分错愕。
时间……样貌……死而复生的人……
她这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伊莲恩失了神。
她手中的镜子滑落在床铺上，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被镜子反射在天花板上，变成了晶莹的一个小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生、丽塔与斯佩的女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