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藏娇 金屋藏娇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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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阳光衬着绿意，似乎比他处都要明亮。
已值正午，卧室的乌木床上，两人还相拥而眠，纱帘低垂，将光线遮了一些，光影虚虚打在他们身上。
昨晚他们折腾到很晚。
习武之人讲究勤奋，贪图享受违背了这道理，不过欢爱过后，自然可以放纵着些。
戚妄将眼打开条缝，望见屋外阳光，迷迷糊糊便要起床。
原先萧黎的手搭在他腰间，此刻被毫不留情撇下，萧黎不乐意了，扯住戚妄不放，哑哑问:“去哪？”
“正午都过了，我起床。”戚妄摸摸萧黎的额头，“你再睡会。”
萧黎扯着他不松，戚妄只好低下身吻了吻他的脸颊给他个甜头，这才脱身起了床。
昨日的衣裳是穿不了了，戚妄找到衣柜，里头一排衣裳，样式都透着稳重大方，果然符合玄林门门主品味。
做护法时，戚妄向来穿得邪气。受青峰教影响，即便不喜欢，有时也要在袖口绣些暗金毒虫或是百越秘文。
做恶人嘛，总不能穿得跟名门正派一样。
眼下似乎也没什么好挑，戚妄吹声口哨，随意选了件穿上，改去外头逛。
屋落设得精巧，走廊绵延，后有温泉，左边花圃，甚至还凿渠引了溪水进屋，环了正厅之中的假石又沿暗道排向屋外。
朱木门上有块匾额，题字“夜息”。
字体很熟，就是萧黎所写。而“夜息”，不就是薄荷别名么。
戚妄低头，若有所思。
厨房在南面，戚妄找去的时候炉子上还“吧嗒吧嗒”熬着南瓜粥，香气直扩散到各角落。
萧黎早先来过，把粥煮上，又回去睡了。
果真是很能干。
但是只喝粥，也略微少了点，戚妄又四处看看，这里既然常派人打扫，想必也会有些存粮。
果不其然，缸里有米，橱柜里放了熏好的腊肉，还有晒干的山野菌菇，柴米油盐一应俱全。
做饭一事，戚妄十分在行。鸡蛋有，便加葱花摊了块饼。他又切了腊肉合着干辣椒炒了，色香味俱全。最后用一早泡开的菌干，加些腊肉碎末，煮了锅汤，彻底完成。
大功告成，戚妄寻了块干净帕子打湿拧干，走向卧室。
萧黎已经醒了，待在床上发呆，睁着眼睛不大愿意起。戚妄用帕子去擦他脸，刮刮他鼻尖:“还做懒虫呐。”
萧黎笑笑，没说话。
擦完脸，戚妄把人按到窗边，让他去看外边的明亮。
萧黎只是由着他来，抱着戚妄一只手不放。甚至在戚妄为他束发时，他抓不了手，便扯了身后人的衣袖。
粘腻的劲，哪有一点门主的样子。
“就这么想赖着我？”说着，戚妄把自己袖子拽了出来，五指扣住萧黎，牵他去厨房。
萧黎到了厨房便自觉盛粥端菜，戚妄倒是没想过，他一个公子哥，熬的粥还挺香，但看他神色，总有些不对劲，似乎心不在焉。
“粥很香，赏你。”戚妄给萧黎夹了块腊肉，想想又夹了块鸡蛋摞了上去。
对面的人不声不响，低头吃菜，又喝了一大口粥。
“吃不惯么？”戚妄开口问。不对啊，今天的菜，应当是符合萧黎口味的。
“好吃，我喜欢。”萧黎摇头。
还是不对劲。
戚妄又夹起一小块泡辣椒，伸到萧黎面前晃悠:“辣的，能吃么？”其实他心里如明镜，他夹什么过去对方都不会拒绝。
“能。”萧黎点头，一口咬上了那块辣椒。
萧黎是江南人，饮食以清淡为主，虽然这碟辣椒不怎么辣，但显然眼前人别有心思。
饭还是要吃的。萧黎只会闷头喝粥，戚妄便不停给他夹菜，盛汤。
终于，饭吃得差不多。戚妄身子往后靠，翘了二郎腿，手指敲敲桌面:“说吧，到底怎么了。”
总不至于是犯了起床气没地撒吧。
萧黎正眼对上探寻的眼光。
对面的人穿了件蓝衣，五官线条凌厉，眉宇间照常带了邪气。明明是庄严守矩的衣裳，偏偏在他身上，偏生透出几分桀骜肆意，风华无双。只是简单的询问，他的气势却利不可刚。
传闻青峰左护法身份神秘，常人不能见，插手江湖事时，面容隐于鬼面具之后。再加上此人武功高深莫测，杀伐果断，为青峰教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于青峰教教主，实在是双翼之于猛虎。
萧黎心中不由好奇错过戚妄的四年了。他面对万千教众时，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然而意气风发的人并不开心，似乎还有些生气。萧黎急忙解释，他并非完全不能吃辣。
他以前确是口味清淡，可从唐洄走后，他便总会在川湘菜馆面前停步。他忍不住会想，那人喜辣，会不会曾在这吃过饭，饮过酒？
万一呢，万一就在里面呢？
他怀揣不可能的希望，进过很多家菜馆，一次一次，并未遇见过想遇之人，最后只是默默记下菜馆名字，以便日后，重逢了好带人去。
他能吃辣，很久了。
可问题根本不在这，戚妄太了解这人了。
“你在担忧什么？”
沉默良久。
萧黎被看穿，低了头:“我不知道算怎么回事，心里空落落的。这日子似个梦，梦境虽美，却落不到实处。”
“就怕哪天梦醒了，我，我还是。”
心中所思，一朝成真，自然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戚妄听得不是滋味，他抓起了萧黎桌面上那只手，眼神真挚温柔，他说:“不是梦，你，我，在一起。”
萧黎头垂着，也看不出神情变化。昨夜夜闯掳人，与戚妄月下热情相拥时，他多么霸道强势，此刻却是如此忧虑梦醒，情之一字，英雄折腰。
心事只能慢慢了，也急不得。戚妄拍拍萧黎肩膀，收了桌上碗筷去洗。
水池边上，水哗哗流动，戚妄颇有耐心，刷碗刷得认真，有人也蹲了下来，替他收拾摆放洗好的碗筷。
戚妄知道，这人已经整理好情绪了。
也罢，来日方长。
饭后，萧黎便牵着人去看屋子内外景观。左右外边已经看得差不多，戚妄便与萧黎挨个看屋室，听他讲各个摆设。
这里并无太多贵重东西，多是摆放了些工艺品，还有几个萧黎亲手刻的石雕，造型别致，很合戚妄心意，他爱不释手，拿着看来看去。“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萧黎微抿嘴唇:“有什么喜欢的么，我都可以雕了送你。”
戚妄点头称好，要他送个石马。萧黎当即便进仓房去寻刻刀来，一笔笔开始雕石马。
这是个功夫活，趁着萧黎忙活，戚妄随意寻了本传记躺卧榻上等着。
书页开合，视线正好瞥见书架上的铁盒。
戚妄是个识货的，知道这东西叫八卦盒。
八卦盒，玄铁铸就，开口设有八卦锁，暗扣相互牵动，不可单独拆卸。东西装里面，除了主人，机关高手也打不开。因此有句俗语:“宁可摸黑衙门盗金，不捡地上精铁八卦。”
当年天降陨铁，机关大师花不器炼石七日，方铸了五个八卦盒。其中之一就在不卑山十三的居室里，被十三拿来装了个普通至极的面具，碰都不让别人碰，戚妄自然能碰，还知道里面装了个面具，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那面具是承载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那就得问江十三自己了。
眼前这个。
戚妄环顾四周，心道此处萧黎并不常来，摆只盒子在这做甚呢。
戚妄还在试探解密的时候，萧黎已经完事带了成品过来，是匹小马驹，两耳尖尖，栩栩如生，似乎吹口气都能下地跑起来。
见了这盒子，萧黎倒也没遮掩，公然在戚妄面前解了锁。
暗扣“吧嗒”打开，齿轮作响，盖板下陷，露出里面黄色的云锦，而那锦缎之上，静静伏了一把短剑，剑鞘俱全。
戚妄瞳光晃了晃。
那正是当初他送萧黎的短剑。
十三曾经告诫伤主利器留不得，用意在于帮戚妄抹去痕迹。
所以那把剑被十三拿去黑市卖了，辗转几次，经过很多人。它离戚妄最近的一次，戚妄人就坐在幕帘后，品茶看着一墙之隔的人将其买下。
后来直到戚妄身份稳定，他也没想过买回来。
不曾想，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萧黎手中。也对，鞘在他那，剑也自然该寻回。
剑与鞘，原就不该分离。
“居然在这。”戚妄叹道。
萧黎点点头:“这柄剑流转几处，费了不少力气才得手买下。”这是戚妄赠他之物，不该沦落在外，可买下之后他也没脸再如以往一般随身携带，于是把剑搁在了这。
戚妄摸了摸手中石马。
萧黎说过，这院落不曾住人，只是派了人手看顾打扫，看起来似乎只是随手置办的居所。可这里又偏偏放了八卦盒，萧黎还肯为这屋子亲自题字。
屋外大片薄荷绿意盈盈。
戚妄心思拐了个弯，问:“夜息二字，是此处名字么？”
“没错。”萧黎擦拭完剑刃，把剑重放回盒中，他转头上下环顾房子布局，询问道，“这院落布局合你心意么？”
“甚合。”简直就像按着他喜好建的。
“那便好。”
戚妄笑笑，断定道:“这里是为我而建。”
“当初设计的时候，仅仅凭借一个大致猜想，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萧黎拉上戚妄的手，“先前总是念着，有朝一日能与你一同来这，此刻倒成真了。”
“原是你设计的么？”戚妄有些惊讶，“你如何断定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我也害怕啊，怕你不肯回来，但总得怀抱希望不是。”萧黎温柔笑道。
戚妄那颗心都要停了，满脑子都是“怕你不肯回来”。
“不说这个了，怪愧疚的。”戚妄撇撇嘴，把短剑又拿出来，放到萧黎手中，“这剑带着吧，别封着了。”
萧黎点点头。
八卦盒空了。萧黎打算重放些东西进去。
戚妄以为是什么武功机密，要么是什么稀世奇珍，他满心期待，想见识见识萧黎的眼光。
就见这人伸手往怀中一掏，取出条暗红色布带。
没有什么名家刺绣，也不是什么金丝锦带，就是条普普通通的带子，充其量用料上乘些。
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这带子昨夜被系成了死结，拿来栓住戚妄双手，好由着旁人胡作非为。戚妄几次想拿剑割了它，最后还是被别人找到窍门解了下来。
一夜功夫，这带子已被洗净晾干。此刻萧黎郑重其事，将它放进了八卦盒。
戚妄苦笑:“大可不必。”
“嗒”一声，锁了。戚妄听得腰酸，手不自觉抚上腰侧。
萧黎便顺手将人拉进自己怀中，一双手拂过戚妄腰际，替他疏通脉络。
戚妄脸色通红，嚷着不用便挣扎着起身。
“嗯？”萧黎尾音上挑，手指状似不经意触到了戚妄小腹。戚妄愣了愣，转眼挣得更厉害。
“不闹了，我替你按按，再闹下去我伤口又要崩了。你这么躲，我真的那么技术烂么？”萧黎直截了当，丝毫不避讳。
“活再好也不能这么短时间再来啊，我还没好呢。”戚妄十分有理。
“那两天够不够你好？”萧黎咬戚妄耳朵，热热的气息呵进耳朵里，“金屋藏娇听过吗？”
戚妄摇摇头:“没听过。”
“我告诉你。”萧黎一本正经，“就是有个门主的情人跑路不成反被抓回去，锁在专门为他建的院子里，被门主压着欺负的故事。”
戚妄出言反驳:“你说得不对，这明明是一个好人被一个混蛋门主死缠烂打骗身骗心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藏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