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余烬 日日遐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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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跳江后又被救起，怀内盒子无损，里头的赤莲晶却是碎成几瓣，功效全毁了。
戚妄连名字都改了，但这晶石却留着没扔，后来跟个匠人学了几手，熔了块上好的金将它补好，略加打磨，做了个泪状的赤金坠子。
戚妄喜欢这种罕见的美。譬如他也爱去秋天的林子，拾半青不黄的叶子回去夹进书中。越是青黄斑驳，越是欢喜，若是还被虫啃了一部分，那更是宝贝。
无物完整无缺，残缺之物也并非不美。
至于给他赤莲晶的人，那可太惨了。这么多年，唐泓野连个坟都没有，骨头要是没教野狗叼去，在地下也早被土压实了。
虽然唐泓野这人不咋地，总归比他亲哥有点人情味，自己爱而不得，临死前还劝别人，说对自己中意的人要勇于出手，不要虚耗光阴。
似有所感，萧黎睁开眼，见戚妄不眨眼盯着坠子看，欣欣然笑道:“即使赤莲晶碎了，坠子也很好看，我很喜欢。”
戚妄别开眼，仰头去看天上星星。
一场云雨，他的心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在茧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戚妄喉结一动，犹豫着补充，“天目没告诉你的时候。”
这个问题，戚妄想过很多遍，但没想过会有一天问出来。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底气问，虽然看起来他很坦然，其实他甚至不敢盯着萧黎眼睛。
萧黎笑得直爽，随后又看向天空。“也没别的，我那时候在想，你到底能不能解觅香，万一我有个不测，玄林门迁怒于你那可不妙，我应当，早些将解药给你的。”
水波下，萧黎捏了捏戚妄手掌。
“你呢？当年，我那一剑——”
这话题来得猝不及防，空气中陡添几丝冷意。
戚妄对过去弃如敝履，但总归时间的沙土盖不了过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曾想过，若有一天自己坦然面对过去，毫不在意，那是怎样情景。
意想不到，那一天悄然来临，如此之快。
戚妄看了眼肩上疤痕，缓缓道:“这没什么，其实，想通以后我觉得被你算计也没什么。我只介意一件事，你我感情，是否是建立在算计之上，与利用混杂不分。”
那时，他想要一段纯粹的感情。所以他反倒对自己生出厌恶，厌恶自己不够聪敏，把感情付给了有心经营。
其实万物鲜有纯粹，戚妄后来也会觉得当初太过幼稚。
“戚妄，我——”萧黎打算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面之人眼神无波无澜，毫无责怪之意，萧黎缓缓低下头，静默良久，无措一点点布上心头。
他的左手手指还勾着戚妄的手掌。
戚妄及时回握住萧黎想要收回的手。
“我知道。”
我知道你从来分得清楚，爱是爱，局是局。
戚妄心里早就明白，否则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早就带人杀将过去。
然而后来都在自欺欺人，尽管戚妄并不承认。
他觉得各人有各路，这一段早晚会过去，在茧山也不是没被骗过，也没有过多伤心，轻飘飘如阵烟就过去了。
但是。
萧黎执念入心，穷追不舍，戚妄自欺欺人，内心矛盾，根本过不去。
直到今天，戚妄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还挺疼的，不过的确是最快留人的办法，换了我，大概也那么办。”戚妄指指自己肩上伤痕。那处颜色微粉，与其他不同，前些时候，萧黎还轻轻吻咬过
萧黎低垂了眼，并不觉得这算夸赞:“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留下来了。”
握着他的那只手在水里泡得久了，有些泛白，指尖也皱皱巴巴的，萧黎便将它擒起拿到眼皮子底下看。
手指修长有力，让人把持不住想去亲一亲。
萧黎缓缓低头。
还没亲上，那只手就如鱼般快速离去。
戚妄起身弓腰，将人压得紧贴石壁，他一只手刻意握住萧黎右手，将其按到汉白玉壁边沿。
伤口什么，还是要小心一点。
戚妄看着眼前人，喉结一动，用另一只手蒙上萧黎双眼。
萧黎目不能视，但他不肯闭眼，眼睛闭闭合合，眼睫毛就抵在戚妄手心指缝，像羽毛拂过。
他知道自己心跳快了。
“萧黎。”有人柔柔唤。
久违的称呼，实在是很久没听过，往日里都是一口一个萧门主，生疏得很。
亲吻来得突然，细细密密，从耳畔划向鼻尖。
“南墙撞头，如你所愿。”
戚妄用鼻尖在蹭了蹭萧黎鼻梁，才低头吻上这人薄唇。
吻得投入，爱得深沉。
唇与唇紧紧相贴，舌头长驱直入，挨个去舔萧黎贝齿，摸索腔壁，最后寻到萧黎的舌，纠缠不清。大抵是戚妄方才嚼过几片薄荷叶，清凉的气息也连带着浸染了过去。
右手还被戚妄抵在石壁上，萧黎便伸了左臂环住面前人。
他的心跳愈发快了，四周安静，胸腔处震耳欲聋的“砰砰”声愈发放大，如置身梦境，只有从发丝低落水珠留下的凉意，才堪堪让人觉出几分真实感。
他们赤身相拥。
谁不曾爱意入骨，谁不想血肉相融？
雾气蒙蒙。
戚妄缓缓移开右手，那双落满星辰的眸子就露了出来，他看得心喜，忍不住又去吻萧黎眉宇眼窝。
那双澄澈的眸里唯有一人，其余都是浓重夜色。眸中的人挑眉，勾了嘴角，问:“你大概疯了？”
那人笑得好看，灿若天边云霞，萧黎一时呆了，未反应过来。那人见状笑意更深，眉眼弯弯，慨叹:“一世英名，不曾想爱上个疯子。”
熟悉的场景，像极初次坦白心意那回。彼时萧黎初次得知戚妄心思，震惊不已，心中矛盾又夹杂欢喜，那时他说:“我大抵是疯了。”
往日重现，如隔世，又如昨昔。
萧黎彻底反应过来了，他回笑对上戚妄双眼:“可疯子也爱你。”
夜深了，风吹过地面，知了躲在黑暗中鸣叫，声音悠长。
*
*（来个小糖）
前方深渊，无处可逃。
戚妄低头看看，怀中人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身后蛊虫无数，五毒来势汹汹。
“你逃得过么？”五毒笑声阴桀桀。
戚妄搂紧了人，可怀中人脸庞越发苍白下去，饶是再紧的拥抱也无济于事，鲜血汩汩不断泅湿两人衣裳。
那人心口处，插的正是弯刀暮虹！
“不，不能！”
“萧黎——”
戚妄大叫一声，于噩梦惊醒。
这噩梦荒诞又真实。
惊魂甫定，戚妄连忙去看身侧之人。他抚着萧黎脸庞上下查看，确认这人身上有无血迹。
萧黎早被吵醒，眼中掩不住疼惜。
脸上的手，是抖的。
萧黎抓住那只手，圈住发抖的人。
“别怕。”
他的手轻轻拍在戚妄后背。
“我梦到，梦到——”话语止住，无法继续。
萧黎温声哄道:“我好好在这呢，没事，你也好好的。”
戚妄擦了擦额头冷汗，慢慢平静下来。眼下他们不在茧山，萧黎已经找回，秋衣虫也已找到，这里没有五毒，也没有定人生死的蛊。
温暖的怀抱让人无比安心
“坏蛋飞飞，坏蛋飞飞，好梦快快来，儿郎安心睡——”
戚妄茫然问:“你在唱啥啊？”
萧黎笑笑:“这是用来哄小孩的，我娘以前经常给我唱。”
戚妄有些不好意思。
萧黎难得看他这娇羞样，继续调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得有多喜欢我啊。”
“对啊，又会艳曲又会童谣的，这小脸，这身段，当然招人喜欢了，简直叫人——”戚妄笑着去捏萧黎的脸蛋，直把那张俊脸扯到变形，他才吧唧亲过去，“日日遐思，夜夜肖想。”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