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火苗 君子无耻, ...

  •   月光清冷,晚风温柔。
      屋内还亮着光,人影铺在窗纸上,长长一条。
      一人踏风而来。原先还空无一人的小院,立马从角落冒出四个暗卫,小院变得热闹起来。
      萧黎一袭黑衣,衣袂飘飘,冷眼看向眼前四个暗卫。
      对方训练有素,轻功、暗杀本就是看家本领,能被挑中来此,想必本事更是一绝。萧黎有把握胜,但要赢绝对不轻松。
      长剑铮铮,萧黎比了个剑势,高声道:“我必定要见他。”谁在场也拦不住。
      有人接话:“护法有令,不见外人,阁下若是识相,还请速速离去,否则别怪刀剑不长眼。”
      “我若硬闯,尔等拦不住。”萧黎弹了弹剑锋,鸣声清越,“让与不让,皆是一般结果,何苦白费功夫?”
      若无必要,他并不打算动手,此番话点明形势,真正听众并不是眼前的暗卫,而是屋内那人。
      风吹树叶响。
      屋内传出一声轻笑,始终不曾露面的人终于发了话:“下去吧,你们打不过,他说的对。”
      萧黎冲暗卫挑挑眉,收好剑大步朝屋子走去。
      烛火一跃一跃。
      戚妄着了件暗赤色长衣,腰带斜斜系在腰间,正拿了剪刀去剪灯芯。火光衬人色,他本就俊得明艳,此刻更甚几分。
      “门主有何要事,非要深夜来访?”戚妄笑容浅浅,十分客气。
      “非要?”
      “前些天就是白日里来,你肯见我了?”萧黎走上前,拿了他手里剪刀,“算计了人,然后玩一刀两断,你倒是真无情。”
      “承蒙夸奖。”戚妄面前堆满了书册,全是教中大小事务,不便泄露,他此刻正忙着收拾。
      萧黎颇具耐心,静静站人身后等他收好,才倾了身子下去。
      一双手爬上了腰际,戚妄神色淡淡:“所以,门主此次是为寻仇?”
      这人当初在茧山说的两清,现在又说寻仇,岂不是自相矛盾。
      “不该如此么?”萧黎加大了力气,愈发大胆,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对方微凉的耳垂,一只手更是肆无忌惮,已经探进了衣服。
      耳垂被含起来,肉眼可见,那耳下的脖颈也染上了层粉色。
      戚妄扭过头:“该啊。”
      柔情的话语夹杂着反抗,戚妄不甘受制,出掌一推,萧黎早有预料,没让他得逞。
      两人连过数招。
      萧黎有伤未愈,动起手来难免不便,戚妄虽相让于他,只同他比拼拳脚功夫,但萧黎还是落了下风。
      这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武,如果忽略玄林门门主的人品,再忽略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方才,萧黎将戚妄腰带扯松了些,而对方是戚妄,他更不必讲什么光明正大。眼见敌不过,他便套了招,逮着机会一扯带子,将戚妄衣服扯开大半。期间掌风袭来,萧黎不但不避,反而迎面而上,戚妄无奈收手改势。
      事实证明,萧黎赌对了。
      萧黎趁着戚妄愣怔,连忙用衣带将其未收回的手连绕几绕。
      银光闪现。
      不过现在戚妄可打不过他了。
      萧黎手如铁钳,一招漂亮的擒拿,扣住了另一只袭来的手,用衣带牢牢制住了戚妄。
      “哟,好长的针,我可得当心些。”萧黎语气轻快,他往戚妄手腕处一捏,戚妄手指一松,掉下一根拇指长的银针。
      萧黎不敢大意,又挽了几个结,确保戚妄作不了妖,这才将人上上下下搜个遍。
      望着手中各式暗器,萧黎咽了口唾沫,庆幸自己的细致。
      “小毒物。”
      现在还是个被拔了爪牙的小毒物。
      小毒物被萧黎恶劣地抵在墙面,额头贴着冰冷的墙面,身后胸膛如磐石,坚守不退。
      身上那双手不烫,甚至有些凉,可被摸过的地方就如同火苗舔过,微微发烫。
      “门主这是中了邪火?早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小倌,包你满意。”
      萧黎其实是恨戚妄的,如此境况下,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冰碴子,将人扎得体无完肤。
      “不用劳烦。”萧黎使了坏心眼,下重力气揉了一把,腰间本就敏感,哪受得住他这气力,“我又不是他们的恩客。”
      话音未落,人便是一抖。
      萧黎往戚妄耳朵里吹气:“嘘——暗卫还守着呢。”
      戚妄恼羞成怒,出言讽刺:“君子无耻。”
      萧黎对道:“萧郎有情。”
      戚妄一挣,衣服更散开了些,肩头一条寸长的疤痕也遮掩不住,叫人看个干净。那处血痂未落,创口整齐,显然是近来被机关暗箭所伤。
      “戚妄啊。”
      萧黎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这是那天的伤,救他时留下的伤。
      像是冰雪遇沸水,萧黎憋在心里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停住手上动作,低头去吻戚妄修长的颈。
      “我在茧山,与天目打了个赌。”
      “那老头跟你瞎讲了些什么?”戚妄压根不想知道什么赌,只不过行缓兵之计,得些时间挣开束缚。
      然而却似乎有些困难,根本是个死结,不对,是几个。
      “好歹是你师伯,怎么一口一个老头?他也不是瞎讲,讲的都有理有据。”热气喷吐在肌肤上,很快就散开。
      萧黎道:“你救了我,还亲自背我回来,其实我很高兴。我以为——”
      “我没背你。”
      戚妄纳闷,这人怎么好像突然转了性,前一瞬还胡搅蛮缠,妥妥的泼皮无赖,这会却又讲得他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你骗我。”
      戚妄被转身过去,撞上的那双眼眸明亮无比,似是藏了明珠三千。“我不会认错人。”
      自嘲一般,戚妄轻笑一声。
      此举无异于承认了对方所言非虚,承认他欲盖弥彰。
      有阴影盖下来。
      萧黎终于吻上戚妄,舌尖撬开牙关,与另一只舌头纠缠不清,吻得霸道,带着深情。
      戚妄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
      这一吻持续良久,久到戚妄都快要窒息。
      屋子里响起两人的喘气声。
      萧黎的手扣在戚妄后脑,他俩鼻尖抵着鼻尖,气息吐在一起。
      萧黎嗓音低哑:“跟我走,去个别的地方。”
      “我若拒绝呢?”戚妄用余光打量窗外。
      “我看到青峰教部署图了,你不跟我走,我就通信武林盟主,就说你们在谋不轨之事,让他派人调查清缴你们。”
      “武林盟主,呵。”戚妄摇摇头,嗤笑一声,不知是在质疑萧黎,还是旁的什么。
      萧黎知道此计不通了。
      “秋衣虫须在七日之内寻到宿主,如今七天已过,我若没记错,你使不得内力,也碰不得蛊物,你跟我走,我保护你。”
      戚妄面色一沉,盘算起把屋外暗卫叫进来的可行性。
      “别看了,他们拦不住我。”
      萧黎把戚妄头拨正,替他捋捋落下的青丝:“你若叫他们,我便当着他们面把你衣裳剥了,让他们好好瞧瞧你我深情。”说得语气轻柔,态度却是强硬。
      老实说,戚妄此时面貌的确有些不雅,嘴唇被亲得水润,脖间红斑点点,衣服也只是斜斜搭在一肩。
      戚妄咬牙:“你倒真深情。”
      萧黎鹦鹉学舌:“承蒙夸奖。”
      一只手顺着脊梁往下,摸得人心里发毛。
      别无他法了。
      戚妄对外大声命令:“所有人撤出此院,守一,代禀教主,说我要告假,不必寻找。”
      屋外有人应声,随后又恢复寂静。
      萧黎在屋内寻到件斗篷,替戚妄拢好衣裳,又用斗篷裹好,这才带人出门,走时还不忘带上戚妄的弯刀。
      戚妄大半个脸藏于斗篷后,因为双手被捆,萧黎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显然,戚妄很不满这样的姿势:“解开。”
      戚妄瞪萧黎,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
      萧黎掂掂人:“不解,怕你拿针戳我。”其实戚妄身上的暗器早被搜完了,怎么可能还有。
      “我右手还行,你放心大胆靠,别挺着个身子。”
      戚妄不满道:“天目就该废你整只手。”
      萧黎闻言,轻笑一声:“不太可能。”
      戚妄愣了愣,心中隐隐出现个猜想。
      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萧黎出声肯定:“没错,不是天目,是我自己划的,你都骗我那么多回,我诓诓你也不过分。”
      萧黎低头,恰好将怀中人惊讶的神色尽收眼底。
      “好样的,萧黎,你真是好样的。”
      奔波多日,又是亲自救人,到头来,那人的伤原是自己弄的。戚妄忍不住怀疑,自己莫不是上辈子刨了萧家祖坟,这辈子才遇上这么个人。
      时间回溯。
      天目与萧黎,于茧山定下赌约。赌的什么?赌戚妄的感情,赌他五日之内必回茧山,为了萧黎。若是戚妄回来,算天目赢,萧黎需得答应他一件事,反之亦然。
      萧黎欣然应赌。
      天目这才将秋衣虫奥妙一一道尽。
      秋衣虫,可解百毒,世间罕有,十年一现。这虫罕见,能生存于外界的时间太短,对宿主要求又过于严苛,是以即便有人寻到虫,更多的也无法应用。
      多么严苛?
      这虫秋初问世,破土而出后,七天之内找不到宿主,便会死去。若是运气好,恰被人拾到,以血供养,可凭血肉滋养存活数十年。这虫也不是一生一主,首任宿主可用内力将其驱出身体,七天之内,下一任宿主便可交接。然而交接成功也不算完,宿主一月之内,不可动用内力,不能接触任何毒物,否则功亏一篑。
      秋衣虫是无常蛊的唯一解药。
      没错,戚妄骗了萧黎,他根本没法祛除体内蛊尸的毒性,即便他用其他药材续命,最多不过五年光景。
      何其有幸,当年天目与大师兄各得一只秋衣虫。他大师兄姓江,戚妄师兄也姓江,出自茧山,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若是戚妄早些言明身份,挑出个中关系,天目恐怕早将虫予了他,可他不懂天目与他教主师兄的渊源,又不想错过机会,只能出尔反尔绑人前去。
      天目也算个人精。
      早在露面前,天目尾随二人,便瞧出这两人纠葛,分明你有情我有意。萧黎看向戚妄,总是热切如三九骄阳,戚妄看似爱搭不理,却又时时留意萧黎,几次不动声色将人从机关处引开。
      天目活了大半辈子,见了无数人,这两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对恩爱鸳鸯。
      然而戚妄为了秋衣虫,卖了萧黎跑了。——这个,这个也说得过去,鸳鸯也会生异心。
      好歹得先有命,才能谈爱。
      只是他想不通,戚妄为何从始至终,未有一句真话,将人困于他编造的谎言中?是清醒太过,还是自我蒙蔽?
      爱却又别扭,情深却又自我矛盾,感情不该是坦诚相待么?
      所以天目将秋衣虫一事告诉了萧黎,他胸有成竹道:“小子,打个赌,就赌我那跑掉的师侄,五日之内必定回此地。”
      他那师侄并不清楚他为人,只当他与五毒一丘之貉,虽然卖自己心上人,但卖前也给人喂了保命药物,更让人想不到的,还掺了只蛊,用来消减痛感。
      然而萧黎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被告知是穿肠毒药。
      连痛都不舍让人受,就算为了性命的关系把人扔在这,不出几日也定会回来亲自将人带走。
      这场赌,天目志在必得,萧黎心甘情愿。
      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好想法,天目将实情一五一十说与了萧黎,满以为接下来只用坐等戚妄闯山而来英雄救美,随后江湖上便又有了一桩有情人心意相通浪迹天涯的佳话。
      哪知萧黎也不是好相与的。了解事情原委后,他岂止是兴奋,简直是受到刺激疯了。他愣是找到天目,说什么苦肉计方能引起对方心动,况且也不能浪费了戚妄的药。
      简直闻所未闻。
      怕萧黎自己跑去外边毒虫池自残,天目随手给了他一堆瓶瓶罐罐,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玩意,看着厉害,不会有大事。
      年轻人的事,怎么越发看不懂。
      天目知道戚妄性格别扭,又领教了萧黎的阴险狡诈。蛊也给了,人还不消停,自己使剑把手划得血淋淋,不上药不包扎,看着骇人。
      想起戚妄那别扭的性子,天目似乎有些理解他这个师侄了。
      黑暗中,天目看着黑衣人远去,忍不住为戚妄叹了口气。
      真是一物克一物。
      相克相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火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