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薄情 门主，您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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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那是秋衣虫啊，无价之宝你懂吗？”戚妄眼神中透出渴望，他舔了舔嘴唇，道，“现在那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多难得啊。”
萧黎死死盯住戚妄，执着问道:“那你为何方才不答应？”
戚妄愣了愣，摇摇头笑道:“因为我想错了，不过感情面前，难免会失去判断力，若是这件事教你想错，倒也情有可原。”
“我是个薄情之人，不会因小失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骗不了我。”萧黎重归平静，“我不知秋衣虫对你有什么用，但你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就像安平镇时，你肯出手为民除害。”
萧黎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你若真想要秋衣虫，我——”
声音戛然而止。
戚妄点了萧黎哑穴，他不想再听下去。
“为民除害？门主，您当真天真到极点。”
戚妄笑了，伸手拍了拍萧黎脸颊:“故事永远是故事，真真假假，不可能变成事实。”
“你只知我杀了那伙人替安平镇二老报仇，却不知，对方本也不是什么普通马贼。当年江湖传言我手握茧山秘籍，对我悬赏不断，那群人本也因我而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非是我杀敌报仇，而是安平镇引狼入室。”
“赵氏夫妇从来不是我杀人的原因，即便他们不杀赵氏夫妇，我也照样会杀了他们。”
戚妄蹲下身子，直视萧黎双眼。冷漠疏离充斥了他的双眼，萧黎从中看不到光。
“萧门主说喜欢我，我今天就与你论道论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从来只着眼于自己判断，你不曾真正认识过我，谈何喜欢？”
见过他的自私、冷血、阴险么？知道他那暗无天日，连生命都无法掌握的过去么？见过他蝇营狗苟，不择手段么？
“倘若你一开始便将我这暴戾性子看个干净，岂会对我多看一眼？”
萧黎闭上眼。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能开口，此刻面对戚妄的质问，他也无话可说。
“怎么，不敢看我？”戚妄双指捏住萧黎下巴，迫他睁眼，“四年，太久了，你的喜欢简直可以说成笑话。”
“现在正邪相安，你说喜欢我。那待日后正邪冲突，你难不成会舍弃正义，与我一个邪魔外道把酒言欢！”
“往深里说说，萧门主，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四年前事事待你好的唐洄，那个你臆想出的幻影？”
戚妄莫名其妙想到了唐泓野，那个给他赤莲晶的人，那个临死前还对心中姑娘念念不忘的可怜人。
脖上的坠子硌得皮肉发疼。
戚妄干脆解开颈后的绳扣，将赤中带金的坠子挂在了萧黎胸前。
“好看么？四年前它还完整，要更好看一点，打算趁你生辰送去来着，没想到一直没送出手。”戚妄声音中散发着浓浓的遗憾，但他的脸上的喜悦却不似作假，“索性现在送你吧，权当——”
戚妄略一停顿，神色平淡继续说:“权当是当年的唐洄送你的罢。”
情不自禁，戚妄觉得自己说太多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门主莫要怪我。”
戚妄拦腰扛起萧黎，掉头走向黑暗。
戚妄不是没见过有情人。
昔年老七和老八可谓茧山一对情深美眷，老八还为老七向戚妄下过跪。堂堂男儿，为了心上人说跪就跪，卑微如条狗，戚妄颇为震惊，终究帮了他们。
最后老七没死成，老八倒是死了，死在他心爱的姑娘手里。
就为得到几只尸蛊，姑娘杀死了曾为她下跪的男人。
在茧山，感情最为卑贱。
……
一盏茶后。
天目望着眼前去而复返的戚妄，还有地上不能动弹的萧黎，不禁慨叹这人不愧是五毒徒弟。
昔年他们师兄弟一场，虽自己常与五毒闹不和，但从未有过害他性命一说，可五毒却狠得下心，废了自己一条腿，将自己打落悬崖，分毫不顾及同门情谊。
而现在戚妄这心狠手辣，性格别扭，与五毒如出一辙。
天目本只是想提个过分的条件，先将戚妄骗了当徒弟，秋衣虫之事慢慢再说，没成想这人半途折返，真把萧黎送来了。
而那心狠手辣的人还在阶下大言不惭，跟天目讨价还价，说染夜草难寻，希望用他戚妄的一个承诺来抵换。
天目暗想:这人真当自己想收徒想疯了。
天目冷哼:“好大口气！区区一个江湖小卒，一个承诺抵得上什么。”
戚妄斜睨萧黎一眼，地上萧黎紧闭双眼，面容冷峻。戚妄转回头，冲天目道:“实不相瞒，在下乃青峰教左护法。”
地上的人顿时睁开了眼睛。
青峰教，顾名思义，坐落于青峰不卑山之上。虽现世晚，但教主颇有才能，短短几年，便将青峰教打造成了□□几大势力之一，这点倒同玄林门极其相似。
传闻青峰教教主武功高强，神鬼莫测，手下的两护法三堂主，也是各具才能，忠心为主。却不曾想，戚妄竟是左护法！
萧黎只能看见戚妄侧颜。
天目将信将疑，道:“信口开河谁不会，你得有凭证。”
戚妄解下左手护腕，从夹层中取出一块玄铁镖，隔空扔过去。
“青峰教独门暗器，左右护法所持，见之如见人，师伯大可拿它去青峰分舵一试。”
天目持镖不语。
他混迹江湖，自然能识出此物真假。
“教主与我一门所出，情谊笃厚，我之承诺，即是师兄之承诺。”
青峰教教主的承诺，何其可贵！
天目有些动心:“所以，秋衣虫是求去给你教主师兄？”
戚妄回道:“师兄他并不需此虫，此虫乃我个人所求。”
“不需，不需——”
天目拧起眉头手捏下巴思索起来，片刻后，他突然激动起来，急急追问:“你师兄姓什么？”
戚妄回答:“江，江海湖泊。”
姓江，出自茧山。
是了，是大师兄的儿子！
天目眼角发酸。
“罢了，给你吧。”
天目长叹一声，取把小刀破了右手腕，丹田运气。半晌，一只小黑虫缓缓从伤口处爬了出来，天目将它找个小瓶装了，递给戚妄。
天目掂掂手上的玄铁镖:“凭这个能上不卑山吧。”
戚妄道:“自然。”
天目满意地点点头，将桌上的画卷又摊开了。
“走罢。回去告诉你们教主，改日老朽当亲自登门，一览风采。”
逐客令已下，戚妄不好多留，便小心将虫装进怀中，拱手告辞。
萧黎目光沉沉，看他一步步走近。
戚妄停下脚步，仍是目视前方，道:“你算计我一次，我算计你一次，两两相抵，我们两不相欠。”
人渐渐走远。
自始至终，戚妄未回头看萧黎一眼。
他的衣摆垂坠到小腿位置，落了尘土，戚妄低头看看，并不在意。
这一次出山，不会再有人矫情，背他而行，不让他沾上血污。
也是。
本就出身血污，何必故作矜持自比清风。
戚妄走后，萧黎滴水未进。
他瞅着屋子上边的石壁，发呆一整日。
戚妄到底为了什么呢？秋衣虫就真那么有吸引力么？
萧黎又想到戚妄身份。
消失了四年，原来去了青峰教。萧黎听过青峰左护法面具覆面，邪魅不善，残忍嗜血，却不曾想会是戚妄。
细想起来，戚妄走时，决绝漠然，着实不像从前所识之人。
如戚妄自己所言，他身上秘密太多了，萧黎确不曾见过真正的他。
“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着也血气方刚，怎么还跟个姑娘似的寻死觅活。”
天目走过来，看见萧黎身旁保持原样的饭菜，不禁嘟囔。
萧黎原以为要在这受些折磨，不曾想直到现在，那天目都不曾动他。天目更愿意翻翻古籍，喝喝茶，隔一时半会出去看看虫。
“身体是本钱呐。我那师侄是丢下了你，但是你也不能饿死在这。”天目痛心疾首，“你总得保住命出去找他报仇吧。”
“就算你让我有命出去，我也不会找他报仇。”萧黎声音低哑，姿势都不曾变过。
这可真是误会天目了。
他曾许诺不动萧黎生命，自然不会食言。少有人知，天目不噬杀，至于拿活人练蛊，从来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这也是他与五毒结怨的原因之一。
天目就是看着这俩年轻人互相有情，想提个条件诓住戚妄，好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这小子扭曲得很，下一刻功夫就把人送这来了，送前还给人灌了一大堆保命药。
连秋衣虫都给出去了，怎么这一个个的，还不相信他的为人呢？难不成他真能杀这孩子。
天目愤愤。
但若是萧黎如此饿死，就真成他杀的了。
天目端起碗过去，语重心长道:“你呕这口气做甚呢！情爱与性命，十人有九人会抛爱弃情，人性如此，怨怼也无用。”
萧黎愣怔，突然直起身来，颤声问:“什么情与命？你什么意思？”
看来这小子还不知道，这就有趣了。
天目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把碗递到萧黎手上。
“小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