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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逼问 哪怕舌头被 ...

  •   萧黎寻来的时候,戚妄伏在地上,身旁大摊鲜血。萧黎当场被吓了一跳,抖着手去把脉。
      真气在戚妄体内冲撞,脉相极乱,然而细细感受,乱中又不失稳健。
      桌上药瓶未收。青釉瓶,是那个戚妄师兄给的。
      戚妄断不至于认不出毒药,既然敢吃他肯定就有把握。萧黎稍稍落了心。
      这人怎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萧黎将人抱到床上,替他除了脏衣物用被子裹住,他自己也脱了外衫上床,将人搂进怀里,以手抵背替他运气梳理脉络。
      戚妄任他抱着,面色苍白如纸,双眉拧起,牙关紧咬,嘴角隐隐有血迹,冷汗不止甚至打湿了萧黎衣衫。
      萧黎一刻都不敢闭眼。
      不知多久,戚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萧黎方松气,草草给他擦洗后,从行囊里找了套干净衣裳想给他换上。
      给戚妄穿袖子时,萧黎停了。他见了戚妄锁骨下那块凸起的疤,颜色也要比其他地方白一些。饶是皮肉早已长好,萧黎还是极小心摸了摸。
      当日他捅的便是这。
      戚妄胸前坠了快红玉,赤色的玉石破碎不整,全靠金修补成型,赤金交错,造型反倒别致,衬得戚妄脸色更苍白。
      回神给人穿好衣服,萧黎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抵着戚妄的发,戚妄的气息尽数喷在他的胸膛,温温热热,让他好歹有些真实感。
      无能为力的感觉,在萧黎身上少有出现。细细数来唯有两人教他体会过,一个是他亡去多年的父亲,剩下一个是戚妄。
      不管历经多少年,他的地位变成多高,这两人总能让他知道,自己始终是个无能之人。
      萧黎想,他是给过戚妄机会的,起码,他真的放他走了。可戚妄还是叫他追上了,是戚妄自己没把握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认定了,要将自己与戚妄的命格死死缠在一起,斧劈刀割都不能叫他放手。
      脑子昏昏沉沉,耳目皆已无感。戚妄像是在做一场梦,死活醒不来。往事走马灯一般转个不停,从前的苦痛、愤恨和不甘,重又回头,一幕幕往事搅着,不让他安宁。
      他仿佛重历年少时光,经受茧山苦难,双手鲜血淋漓。画面一转,他又回到唐家,萧黎同榻而卧,并肩而行。转眼间,他却又到了江边,身后是皱眉的萧黎,江风吹乱了他的发,而肩膀上青锋透过,浑黄的江水拍在脚边打湿了衣裳下摆。
      记得的不记得的事挤满了梦,心底的记忆开了封,汹涌似决堤之洪,而戚妄淹没在洪流中,甚至找不到一块浮木。
      好不容易从回忆脱身,却发现因为加大了剂量,药物副作用实使他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四肢百骸痛楚也未消停,寸寸皮肤都遭受着不亚于凌迟的苦楚。
      耳目虽无用,戚妄脑子还是清醒的。先前他以为有人奔来是错觉,可刚才实打实的触感告诉他,是真的有人。
      不知是谁,也不知是敌是友。
      为今之计,只有按兵不动。但戚妄的呼吸声出卖了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戚妄肩旁的被子动了,好像是那人在帮他掖被角。
      一只有力的手抱住了戚妄,手落在腰间引起的疼痛让他不禁要挣。温热的气息喷在戚妄额头,他右手被人握住,按在了那人的胸膛。
      来人身份却显而易见,戚妄讶然,甚至疑心自己未出幻境。他虽心中早有猜测,却一直不敢相信,可现实不得不让他相信。
      毕竟数天前,他们在曾家,也是同样的姿势,萧黎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眼睛无神的睁着,问话也没有反应。萧黎意识到怀中人感官出了点问题,连忙拉了戚妄手询问。
      在被子下,萧黎一笔一划在戚妄手心写:“眼睛怎么了?还有耳朵?”
      “暂时。”认清来人后的戚妄实在没力气跟萧黎解释清楚。
      “你怎么了?”萧黎不放心,继续问。
      “无事。”戚妄能精简就精简,老实说他此刻能写字都算好的。
      萧黎还在写,然而意识到内容是什么时,戚妄把手一握,表示自己不想听了。
      萧黎叹口气,轻轻掰开戚妄五指,重新写:“我不走。”
      他也看出戚妄没精神,也不多作盘问。人无事便好,其他事容后再说。方才他还未写完“疼”字,戚妄就缩了手。
      这人哪怕身体不舒服,是个瞎子聋子,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倔,照旧有办法对他撒脾气。
      腰间那只手压得戚妄死疼,他便伸手去掰,掰不动就扳指头,萧黎皱皱眉,手松了些。
      这样也行,戚妄想,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头还疼,手脚使不上力,钝痛没散,一阵接一阵,不过耳目已恢复正常。戚妄刚想下床,一动发现自己被人拥在怀中。
      饶是昨晚已经确认,可当真实望见萧黎时,戚妄还是怔愣了。
      他想起昨晚,萧黎在他手心写:“我不走。”竟真的没走?
      而自己昨晚那样的境况,居然也敢不设防,在萧黎身边睡了过去。
      戚妄觉得头皮有些发紧。他们之间,关系并未多好。
      萧黎一夜浅眠,此刻也醒了。短暂的四目相对后,他伸手抓过戚妄手腕,仔细把了脉,确定戚妄脉相正常。
      戚妄像是呆了,眼珠子一动不动,萧黎便毫不客气低下头,将一枚吻正正印在戚妄脸上:“还难受么?天还早,大可以再躺会儿。”
      戚妄被他一连串动作搞蒙了,半晌才回过味来:“你——”一开口,声音却是干涩嘶哑。
      萧黎颇为贴心地倒了杯水,将戚妄揽起给他喂水。喝完几口,戚妄又被抱着塞进了被子,他心下抗拒,可他的挣扎又如同小打小闹,比猫咪挠爪子还不如。
      “乖一点。”萧黎笑眯眯又亲他一口。他的眼睛光彩流转,明明是笑着的,却含了些威胁意味:“你想就这么抱着,还是被点穴然后干点什么?”
      怎的才不见几日,萧黎却像换了个人,全身上下透着不对劲。先前萧黎也对他动手动脚,却从未如此威胁强硬,似乎下一刻就能掏出把刀抹了他脖子。
      戚妄躺得僵直,他直觉自己处境着实危险。单就醒来这段时间,自己被亲了两次,萧黎还一直抱着他不撒手。
      萧黎这人今天不大对劲,大概在憋一个狠招。不妙,着实不妙,他得早点想个对策。
      两人又睡了一会,直到小二敲门送饭,萧黎才起身出去,端了罐肉粥回来。
      “安分躺着。”萧黎在戚妄背后垫了个软垫,喂他喝粥。
      只是这喂粥方式着实诡异,萧黎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他看,看得戚妄心里发毛。
      戚妄提议自己动手,不劳大驾。但他同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萧黎只是想逗逗戚妄,便直接答应了他,把碗递了过去,爽快干脆,戚妄都震惊。
      重头戏还在后头,萧黎暗想。

      喝完粥,戚妄率先开口:“萧门主。”萧黎放完碗,走到他身边坐下,皮笑肉不笑问:“想好怎么扯谎了?”
      戚妄胡扯的本事是自己都佩服的,他脸不红心不跳:“不小心叫蛊虫咬了罢了,门主见笑。”
      “哦?这蛊倒厉害得很。不过你习蛊多年,一向谨慎,理应有所防备,不知是如何被蛊虫伤到的?”萧黎步步紧逼,见坑填坑见竿爬竿,丝毫不理会戚妄的胡扯。
      戚妄神态自若,作坦然状:“血肉饲蛊,养多了遭些反噬罢了,不足为奇。”
      心知不可能如此蒙混过关,戚妄看向萧黎,打个经典开场准备套话:“我昨晚受了你的恩,此番算我欠你笔人情,日后定会相报。”
      萧黎怎会看不出来,他可不吃这套,于是他坐得更近,伸手去搂戚妄。
      “但有一事不明,且问门主是如何寻到我的?”戚妄笑里藏刀,化守为攻。
      被戳中痛点,萧黎收了笑,有些落寞。他的演技比戚妄还要好,似乎下一秒泪珠都能滚下来:“舍不下你,一路跟着。”
      这就是把人当傻子了,戚妄一路走来,确信是无人跟着的。
      看着在自己腰上揉捏的手,戚妄挡了右手,左手又来,他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有句实话?门主如此品性,觅香解药是假的吧。”在戚妄看来,萧黎的确没什么好品性,假仁假义,出尔反尔。
      萧黎一手抓住戚妄双手手腕,腾出一手去摩挲戚妄脸庞。偏偏他还满脸不以为然,丝毫没有自己失信于人的愧疚,反而变本加厉有些泼皮无赖,他承认:“我的确给解药动了手脚。”
      萧黎怎好意思说得如此坦然,这人又究竟算计了自己多少。戚妄挣扎,可是力气敌不过,萧黎那只手始终牢牢扣着他。
      “动手脚又怎样,总归我不会害你。”萧黎觉得自己虽言而无信,戚妄也满嘴胡话,他俩八斤八两,谁也不能用道义去指责对方。
      但萧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从戚妄嘴里撬出些东西。
      萧黎将戚妄按倒,伸出手摸摸戚妄脖颈,不意外感受到了皮下鲜血的流动,他打商量道:“你我各退一步,我跟你道歉赔不是,你告诉我,你怎么回事。”
      戚妄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得非常:“我所说皆实话,蛊反噬了。”
      “哦,我倒没见过能吐血吐到把自己养的蛊吐出来的。”昨夜萧黎瞧得分明,血迹之中有死了的蛊虫。
      “养的蛊多了,吐几只也没大损失。”戚妄一脸无所谓。
      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萧黎听不下去了。他压着戚妄,一只手仍制住他双手,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他后脑勺,他的嘴唇贴了上去。哪怕舌头被咬出血他也不在意,反而攻势更猛,在戚妄唇齿间细细啃咬,将每个角落都扫荡个遍。
      戚妄被吻得懵圈,眼睛里都带了水光,他的眼睛好像能说出委屈。萧黎刻意不闭眼,要看他委屈的神色。
      可是萧黎知道,这人心思难料,就连这少有的委屈之色,背后也定是藏着狡猾的心思。
      不知多久,萧黎停下来,好声气问他:“最后一次,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不说点什么吗?”他的话语虽然温柔,神色却已经有些生气。
      他这个样子是很有威慑力的,然而戚妄这块硬骨头还是摇头,不发一言。
      静默良久,萧黎舔舔嘴唇上的血,他再也不想听戚妄胡扯什么了。
      腿被膝盖强行分开,戚妄心下一惊,出声警告:“萧黎。”身上之人置若罔闻,只专心自己动作。
      衣服开了,空气中的凉意舔在肌肤上,戚妄半边身子都被激得起了疙瘩。然而被子里头,温热似乎缠住了整根股骨。
      上冷下暖,好不难受。
      那只手是练剑的手,指腹和虎口都有茧,擦着有些疼,和肉多一些的手掌感觉大不一样。
      力道不似按摩,忽轻忽重,无迹可寻。
      戚妄有些慌了,他使劲挣,双腿也用力蹬,想把自己解脱出来。
      然而他的双手被扣得死紧,他此刻又头疼无力。萧黎要对他干点什么的话,这些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只是螳臂当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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