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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谭氏兄妹 ...

  •   “你,你才是个姑娘家呢,脂粉味那么重!”程小矜不屑地皱起眉头,装模作样舞动了两下拳头,“再敢乱说,看我怎么教训你……”嘴倔归嘴倔,却终究抵不过心里打鼓,大言不惭的唯一效用不过是给自己壮胆,见谭亦轩不为所动,她很没骨气地后退了两步。
      “哦,这么说来,倒是我看错了。”谭亦轩不急不缓道,昏暗的环境里,黑亮的眸子透露出慑人的光芒,他含着笑,一脸没关系没关系再让本少爷好好鉴定一番定会还你公道的表情,踱着步子,步步紧逼。
      “慢。”程小矜大喝一声。
      谭亦轩一愣,脚步也是一滞,他淡淡一笑,“怎么?”
      程小矜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谭亦轩离她还有数步之遥,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程小矜估摸着离门口也不过那么几步,还真不信自己的功夫能烂到连逃生保命都办不到,先稳住谭亦轩,扯了一句,“谭公子的房间好雅致啊!”
      “什么?”谭亦轩似是不料她会那么胡扯,轻轻蹙眉。
      趁着他愣神的当口,程小矜“哇”的一声,一转身提气冲向门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她只觉身后一阵劲风袭过,而后她的衣领被擒住,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整个身子往后带。使力的那只手早已放开,可在那股力的带动下,她不得不急退数步,可终究没有稳住身子,“嘭”的一声,程小矜重重撞在了红木书桌上,她痛呼一声,整个跌倒在地。
      剧烈的冲撞之下,书桌也是一震,摆放在边沿的荷包应声落地。程小矜一侧身,拾起荷包,紧紧攒在胸口,指甲深深掐入肉中,手心冷汗隐隐,不住地微微颤抖。腰间剧痛,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她眼见黑影逼近,却不能动弹,只是蜷缩一角,渐渐绝望。

      下一刻,门毫无征兆地被踹开,阳光一下洒入室内,程小矜有些适应不了刺眼的光线,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心里掂量着,算你小子还有良心,记得这边还有个活人……
      “哥,你又在干什么?”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却丝毫没有疑问句该有的语气,全然是抱怨的口气,隐隐流露出恼怒。
      “语琴,怎么又踹哥哥的门,说了多少次了……”
      “懒得理你。”谭语琴不冷不热道。
      原来那个死家伙还在跟那个老家伙品茶聊天,很好……程小矜尽管只剩了半口气,这笔帐还是要记下的。
      谭语琴望着倒在书桌前的身影,微蹙眉头,狠狠瞪了谭亦轩一眼,缓步上前,轻轻将程小矜扶起。

      好不容易适应了刺眼的阳光,程小矜搁下手腕,但见一袭紫衣向自己步近,谭语琴生得柔媚,淡淡春山,盈盈秋水,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举步轻摇,仪态万方。
      程小矜有一瞬的愣神,谭语琴嫣然一笑,“听说子卿哥哥来了,这位公子是子卿哥哥的朋友吧。”
      “语琴,要去便去大厅……”别影响你哥哥的好事。
      谭语琴回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程小矜的角度,恰能看见谭亦轩脸庞一僵,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不由地心中大爽。
      “你没事吧?”望着程小矜汗涔涔的脸颊,谭语琴担忧道。
      当然有事了,腰都直不起来了,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谭姑娘多虑了。”谭亦轩一呆,原以为她逮着了机会定会大倒苦水的,而此刻,呆掉的可不止谭亦轩一人,程小矜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拍了两下脸蛋,自己什么时候那么风度翩翩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呢?
      “没什么事就好,公子,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谭语琴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脸颊上红晕一片,很明显,在惦念大厅里喝茶喝得糊涂了的某位仁兄。
      程小矜才不管她谭语琴什么少女情怀,她跑了自己还不得给谭亦轩欺负死。于是,她程小矜完全将刚刚的彬彬有礼抛到九霄云外,摆出一副你们全家欠我钱的表情,瞅了瞅谭亦轩,夸张地皱起眉头,又望了眼谭语琴,微微摇头,来回这么望两下,谭语琴自然是懂了。
      谭语琴莞尔一笑,“公子,你就放心在这儿。”将程小矜扶着坐下后,谭语琴大步迈出房门,又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道,“哥,跟我出来。”
      “好妹妹……”
      “不许多话。”又是回眸怒意腾腾的一瞪,谭语琴一捋耳鬓的发丝,飘然远去。灿烂的阳光下,青丝一泻而下,随风轻扬,发间两只青蓝色的蝴蝶若隐若现,扑闪着翅膀,翩翩起舞。
      尽管不明缘故,但很明显,谭亦轩很听他妹妹的话,一句话也不敢多,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小矜一眼,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呼,”程小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不觉探到冠帽前,轻抚发丝,好久没散开了啊,正出神,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立马鬼吼鬼叫起来,“我的腰啊,痛死了……”

      “妹妹啊,你方才难道没看出来她是……”不带这样坏哥哥好事的啊。
      “你房里的是个姑娘,我怎会不知,”谭语琴冷冷道,望着谭亦轩那知道了还乱插手的表情,她有些哭笑不得,“哥,你好歹也注意点分寸,子卿哥哥带来的人,你竟也敢乱动。再这样,下次犯事了别指望我给你求情。”
      谭亦轩一下收起了他的鄙视,一脸谄媚的笑,“好妹妹,你可不能不顾及兄妹之情啊,我知道你最明大义的了。”

      “子卿哥哥倒是稀客,那么久都不来,怕是早把我这个妹妹给忘了。”刚一踏进大厅,谭语琴便抱怨开了。
      冷子卿搁下茶杯,抬首一望,几年不见,谭语琴出落得更为大方动人,一袭紫衫,灵动逼人,却掩不住骨子里流露的柔媚,不说话时还似个大家闺秀,可一开口便是丝毫不饶人。他含笑道:“语琴倒是愈发伶牙俐齿了。”
      “子卿哥哥还是那么气人,”谭语琴一跺脚,扯了把身旁的谭亦轩,“哥,你倒是给评评理,他还说不得了。”
      “确实,这就是子卿你的不是了,”谭亦轩坏笑着推了推谭语琴,“我这妹子日日惦念着你,难得见着了,你可不能这般欺负她,再这样我可看不下去了。”
      眼见着谭语琴羞得满脸通红,冷子卿仍是笑着,“亦轩教训的是。”
      “你们一唱一和,尽管笑话我好了。”谭语琴愤愤出声,瞪着谭亦轩,分明在威胁,你再敢搭一句腔试试。谭亦轩很识趣地呵呵道:“怎是笑话妹妹呢?分明是在传授待人接物之道……”
      谭语琴不好当着冷子卿发作,处在那儿拳头捏起,盘算着怎么一会儿教训自己的好哥哥。
      谭亦轩见妹妹已是目露凶光了,这才消停下来,暗爽一下,以后再坏我的好事。不过自己这个暴躁脾气的妹妹可不是好惹的,人前淑女气质,娇弱得惹人怜惜,可真相是她幼时便拜师崆峒派大师岑攸,因其骨骼清奇而倍受赏识,成为大师的入室弟子,习得一身上乘武艺,没事便喜欢拿他这个亲哥哥当靶子。

      其实,当日他们兄妹初上山时,谭亦轩跟的是掌门岑津,本以为这下练了一身好本领,从此摆脱给妹妹欺负的悲惨命运,可命运这个东西吧,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的,忽略了前提与经过,结果必不能如愿。
      而前提是,大师岑攸比之掌门岑津,武艺更为精深,不要问为什么他不做掌门,这还用问,高人在名利方面都很淡泊的。
      经过是,谭语琴从小不服输、有韧劲,况且她是难得一遇的奇才,在师傅们的眼中,是棵好苗苗。与之相比,谭亦轩便是一棵还未发芽,便让人瞧出从根部烂掉的破苗子,整日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以至一开始选中他的岑津大叔悔恨不已,谆谆教导却未有丝毫的成效,于是曾经掌门亲选的弟子沦为弃徒。谭亦轩却不以为意,继续混他的逍遥日子,反正有个侍郎老爹供着他,下了山后更是肆无忌惮,夙夜不归,流连于赌坊酒肆、风月之地。
      起初侍郎老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终于在某日怒了,但可悲的是,他无奈地发现,他怒之晚矣,如今他的雷霆之怒对于谭亦轩来说,还不如茶馆的一场演出更能牵动他的情绪,好在一旁总有谭语琴劝着,老父亲总算没有气到自寻短见。许久以后,他淡定了,人生总不是那么完美的,好歹我养了那么个好女儿。
      好的定义总是很相对的,老爹认为好,老哥却是叫苦不迭。
      “哥,你再敢去万芳楼试试,看我打断你的腿。”这是谭语琴当年最彪悍的时候吼出来的话,老爹听到了后,拄着拐杖差点没跌倒在长廊上,本就是被老大气得犯病,现在老二又这般野蛮无理,以后可怎么办啊,不禁地要老泪纵横。可她现在是在劝哥哥浪子回头,用心是好的,不能打击了她的积极性,以后再提醒她注意方式方法罢,赶快回去躺着,不然一把老骨头受不了她继续的豪言壮语。
      过程似乎有些残暴,但结果是好的,那段时间,谭亦轩为着人生安全,难得地夜夜归家,老爹一高兴,也就没再管谭语琴的豪放举止。而事实上,她谭语琴也是个极识大体的姑娘,在外人面前,表现一向是很好很完美的,娴静淡雅,高贵大方,她总善于将人带向这样的幻境。

      基于早几日得到了消息,知晓了冷子卿要来,谭语琴便早早做了准备,就当是给谭亦轩那个家伙放个小长假吧,她叹了口气。可一刻不盯着,便闹出了事来,昨日见了丁叔浑身抽搐的模样,便知道哥哥在外又惹了事,哥哥一口一个“没用”地抱怨,那群壮年汉子竟面露惧色,说来人身手不凡,只几下便把老大打趴下了,还支支吾吾,不知一些话当不当讲。哥哥自然是一脸的鄙夷,“还给人吓得丢了魂了,有话便说。”而当他听到某人的警告,不收敛便登门告状,立时也变了脸色。
      而谭语琴听那放话的口气,便知道是他来了,哪里还管谭亦轩的苦瓜脸。

      几年不见,冷子卿还是那般风度翩翩,举止谈吐更显沉稳,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有记忆以来,他一直是笑着的,若是没有了那笑意,该是怎样的光景呢?不会吧,当初江湖上人人言说他抽风得不知所谓,她气得柳眉倒竖,嚷嚷着要讨回公道,他只是淡淡一笑,“随他们去吧。”见谭语琴还是愤愤不平,他又加了一句,“光嘴上长能耐没什么用。”虽意在嘲讽那些江湖中人,却也听得她一堵,不再言语,而冷子卿笑得一脸无辜,似乎在言说你想得多了……
      虽是谦和有礼,笑颜对人,可不得不承认,冷子卿有时候说话确实气人,不过,谭语琴于之还是倾慕已久。当初在崆峒山上,她的师兄弟没有一个能与之对上十招,她本是洋洋得意,自命不凡了,可那年她下山来,遇见了冷子卿,只一招,她一败涂地。
      她还记得,那时满天飘舞着粉色的桃花瓣,她倔强地仰首瞪他,不信他那么轻易地击败了自己。他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俯身把手递向她,微风拂过,发丝轻扬,他淡淡的笑意,如和煦的阳光一般,深深镌刻在了谭语琴的心底……
      后来,总会盼着他来,可总是难得一见。
      他身为月溪谷的谷主,身为朝廷的王爷,无论武林,还是朝堂,他总有很多要忙的事。几次她得知他办事将途经临安,便心心念念盼着,他却过而不入,气得她咬牙跺脚,最后全找好哥哥发泄。

      是故今日见了,谭语琴必是不准备放过他冷子卿,一开口就给个下马威,可不幸之前惹了她大哥,让他们统一了阵线,唱起了双簧。谭语琴脸色尚有些难看,谭老爷又出来教训了两句,“语琴,怎么待客之道都给忘了?”
      “你们……”开始低声地咬牙切齿。
      “好了,语琴坐下吧,站了半日也该累了,”冷子卿嘴角轻扬,装得一脸真诚,“方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好,语琴说的是。”
      谭语琴这才缓过了情绪,尽展淑女本色,于一旁落座,笑盈盈地聊了起来。

      言语间,冷子卿忽地想起了某人,道:“亦轩,程兄弟呢?”
      “哦,她说要到处看看,”谭语琴忙道,又有些迟疑,“那,是你结拜的兄弟?”
      冷子卿呵呵一笑,“就他那身手,语琴说笑了。”
      “那是?”谭语琴对此似是极有探究的欲望。
      “遇见他那个倒霉的大师兄,丢出去便一身轻松了。”冷子卿淡淡说出了那么一句。

      而此刻,安歇在房里的程小矜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使得有些睡意的她登时清醒了大半,怎么了,着凉了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谭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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