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香》奚琮

10、横生祸端（下）

　　我在圆桌旁坐下，轻声道，“我来找今天刚被送来这里一位名叫舞蝶的丫头。”我一说完，月娘摆了一个手势，一边站着的人忙关上了房门，匆匆地赶了出去。

　　“小姐！”门一被打开，舞蝶就挣脱了束缚冲过来抱住了我。“舞蝶，没事儿了。看，我这不是来带你出去了吗？”我伸着小手轻柔地拍了拍舞蝶的背。

　　“舞蝶，你先坐下喝口茶吧。”舞蝶松开了紧抱着我的手，挨着我一边坐下了。

　　“月娘，其它话我也不多说，你开个价吧，我要带她走。”月娘赔着笑脸道，“这位小姐，进了我们荟芳楼的姑娘没到二十就算有能力出去也是不许出去的啊。不是月娘我存心找茬，这是官府的规定啊……”月娘越说，舞蝶的小脸就惨白地越厉害，抓着我的手也在颤抖。

　　月娘絮絮叨叨地将情况对我说了一遍，我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要等到舞蝶二十了才能出去吗？”我不甘心地问着。

　　月娘继续杨起笑容“小姐，这也是规定啊。我们也不敢破了上头定下的规矩啊。”我思索了一下，安抚地对舞蝶说“舞蝶，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舞蝶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水，泪珠正啪嗒啪嗒地落下……

　　“月娘，你们这儿也不是一般的地儿。有专门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吗？”我继续问着。“卖艺不卖身啊，那也是有的，不过可不多啊。不然叫我们怎么做生意啊！”月娘眼里泛着精光答道。

　　我自然是知道她的意图，权衡了利弊后，将布包里放着的装着五支早已准备好的金步摇的盒子摆在了月娘的眼前。边打开盒子边说，“月娘，这可不是一般的货物，您看仔细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月娘的眼睛自我打开盒子后就一眨都没眨过，我在心里暗叹着这功夫了得，不愧是管这官妓的头头！

　　“月娘，舞蝶如今才十三，这七年时间里你可得好好的带我照顾她。若是她住地舒坦，另外的赏银物品自是少不了你的。”我将盒子盖上推到了月娘的面前。

　　月娘转眼就将盒子宝贝似的抱在了手里。我继续道，“月娘，你也是个明白人。我们舞蝶自是不会去卖身的。”我看了眼舞蝶，这时她的泪留地越发多了，声音梗塞地说，“小姐，谢谢小姐……”

　　我摸了摸舞蝶的手说，“舞蝶，是我不好，是我贪玩才害了你成了这样的。要是我们不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说不定我们还在外边逍遥快活呢！如今可苦了你了。”我转过头，对月娘说，“你先出去会儿吧，我和舞蝶说会话，再过一刻钟你就来叫我，我还有话对你说。”

　　月娘将房门带上后，我拉着舞蝶的衣袖说，“舞蝶，你先别哭。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舞蝶瞬时停止了哭泣，但仍是抽抽搭搭地看着我。“舞蝶，今天你一被带走，那教书的先生就又来了，我也不能去上课，便说六小姐今天不舒服先遣了他回去。可也不能天天这样啊，如今你也出不了这鬼地方，索性就在这儿住下吧，也比王府里安全。”

　　舞蝶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道“明早，你就回王府继续代我去上课，这儿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生意。你等到中午在芸香苑吃过饭后再回来这里，你本就会功夫，轻功又甚是出色，来回应该不是问题。”

　　舞蝶抹了把眼泪，坚定地说，“小姐，我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吧，你先住在这儿。我想那月娘也不会为难你的，你有什么事尽管和她说，或是回芸香苑找我。想你的功夫，这儿怕也没人拦的住你。今天你也受委屈了，先早些休息吧。这布包里是我准备给你的一些珠宝玉器还有一堆银票，你也别舍不得穿戴用度。这些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舞蝶感动地抓住了我的手，喃喃地说，“小姐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转身出了房间。月娘正好也笑脸盈盈地扭了过来，“月娘，以后舞蝶早晨到正午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安排先生给她教书，她正午一过便会回来。午后和夜晚的空余时间，你给我找来最好的琴师乐师教导她，我要让她成为京都里最出色的花魁。这样也就不会有人来欺辱她了，我可待舞蝶如同姐妹，你定要好好照顾她。”

　　月娘用帕子掩面一笑，“小姐的话，我月娘定会做到。这舞蝶姑娘本就长得国色天香的，我保证三年后教导出一位名动京都的舞蝶姑娘。”

　　我也一笑，拿出怀中剩余的一枚雕琢精美的翡翠放到了月娘手中。“我得空了就会常来看看舞蝶，现在，我也要先走了。”

　　话完，我一闪身从荟芳楼的窗子飘了出去……

　　留下了一脸惊讶的月娘及众人。

　　夜晚，回到芸香苑。我将今天所发生的事和老头子讲了一番，老头子却同我心有灵犀一般面露悲怆。我不禁有些动容，毕竟还是有其他人也关心舞蝶的。结果老头子忽然飘出一句，“那以后可吃不到那么香的桂花鱼了！”

　　我瞬间石化……

　　我果然高看了这老头子的人品还有习性！我在心里暗叹。

　　“你们俩丫头怎么老被人欺负！不行，我一定要教你们些防身的功夫，总不能老被人这么欺负着！”听完老头子的话，我瞬间又有点感动的不行，看来舞蝶平日里那些饭菜没有白烧啊！

　　“因为只有我能欺负你们！”老头子再次发挥了他石化人不偿命的说话功夫。

　　我无奈的只好转身回了房里睡觉。这一夜，我睡得极沉。

　　第二日清晨。
　　我迷糊地揉了揉双眼，“舞蝶，我们早饭做什么好呢？”我拍了拍身边的被子，却什么也没拍到。这才想起舞蝶已经在荟芳楼了，不禁有些伤感，明明昨早还在一起说笑。

　　回想起，自我穿越来后，都一直是舞蝶照顾着我。带我吃好的穿好的，四处游玩……

　　“小姐，早饭我做好咯！”我一回神，舞蝶就站在窗外，端着盘子笑着看我。

　　我连忙自己穿好衣服，扯了根银色的丝带将头发随意编好，出了房间门。此时，两人一猫已经凑在了石桌边笑着吃起了早饭。一切仿佛都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

　　“舞蝶，你还这么早过来煮早饭给我们呐！真是辛苦你了。”我扬起笑脸说道。“小姐，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啊，我在荟芳楼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都是靠小姐呢！这点小事我一定会天天做的很好的。”舞蝶也笑着喝了口粥说道。

　　说到底，要我这么早就爬起来做早饭给老头子和饭团，指不定我还会发一顿火呢！这老头子和饭团总是神出鬼没的，只有在吃饭时间才会准时出现！小月小影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人一猫在这芸香苑里。如今脸舞蝶也见不得人了，这么大的一苑里就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了。

　　“丫头，你呆……呆那什么什么楼里没……没受……受人欺负吧！要是有……有谁欺负你，就回来……来告诉老头子我，我去……去替……替……替你收拾他去！我现在可离不开你的饭菜了啊……”老头子咬着鸡翅含混不清地说道。

　　“等你去收拾，舞蝶不是早就被欺负了吗？还有什么用！”我没好气地白了老头子一眼。

　　“嗯，丫头说的有理！舞蝶，那我夜晚抽空了就带饭团去看看你啊，省得你一人在那儿。我可不希望你受伤，不然谁给我烧那么香甜可口的桂花鱼啊。顺便再教你点功夫，你一人在外防身总是好的。”说完，嘿嘿一笑又贪婪地伸出了手去抓鸡腿。

　　这老头如今已被我改造得能说几句人话了，几月前，在我和舞蝶的威逼利诱下，他才终于改口叫我们丫头，不唤我小子。

　　饭团则一声不“喵”的蹲在盘子旁头也不抬地舔着小米粥……

　　接着，整个早晨就像往常一样，舞蝶跟着先生学习。我依旧懒散在床上看书，老头子和饭团失踪在外玩去了。

　　舞蝶一直替我扮成六小姐去上课，我则早打发了小月小影去收拾苑里的花花草草，做些打扫的工作，命她们没事就不要打扰我学习。

　　接近正午，一人一猫又准时的出现了在石桌旁等着吃饭。我估计他们再这么下去肯定得成俩饭桶！

　　在我们吃过舞蝶做的饭菜后，舞蝶又匆匆地赶回了荟芳楼。

　　我休息片刻，等着下午过来授琴艺的老师将她打发走。毕竟她以前见的一直都是舞蝶，舞蝶这回儿怕是有更好的乐师在教她吧。我也不太热衷于弹古琴，所以这个琴师也没有必要再天天过来了。万一她识破了我们交换身份那可就不好了！

　　我一六小姐丫环的身份将琴师遣走后，就让小影继续每天看护花草的工作，让小月带着我去见王妃。

　　我跨进了霖王妃的屋子，一眼便扫过了玉器珠帘、雕花屏风、古玩字画，这王妃的屋子果然极尽奢华。我进去拜见了正在与翠儿吃着水沟聊天的王妃，向她说明了来意，她也只淡淡地说了句“既然六小姐你不喜欢，那也就不用勉强了。翠儿，派人知会那琴师一声，让她以后都不用来了。”

　　说罢，挥了下手，示意小月将我带出去。

　　我刚一出门，就听见了翠儿的声音响起，“王妃，这六小姐虽说是仗着王爷的宠爱，但她如今不学无术，哪能跟我们的大小姐尹菲相比。我们尹菲小姐的名声在这京都可是连皇后太后都青睐的很呢！说不定再过个几年就将大小姐迎娶去做太子妃了呢！我看啊，这六小姐以后肯定嫁不得什么好人家。怕就只配当个偏房侧室了吧！”说完，又和王妃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