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志》霜风雪凛

3、见血 他们争吵的

　　先前提到的，那两栋破旧的房子，承载了大部分我有关他们之间的争吵的记忆。
　　大概时间要比六岁晚些，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并不太了解他们之间到底争吵了什么，只记得之后，我被那女人拉起，装进了一个半开的网兜，拖出了门。
　　用她的背背着。
　　那网兜似乎是真的不舒服，记忆中的自己一直都在以一种现在绝对不会有的近似于拼命的方式哭着，尖利的叫声大概也让她不舒服，但她却未曾停下来。
　　或许让我现在再去想当时那女人为什么能那样狠下心…我也无法想出来。
　　因为我早已长大成人，几岁时的身体状况并不自知，只能依赖在以往频繁做过的梦中回想起来：网兜的线是极细的，横横地勒着，将我身上的肉都有些绷紧，随后就只剩下了痛，无尽的痛。
　　然而梦中的我，却是第三视角。
　　也因此，我与此，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围观这场闹剧，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与这件事到底有什么非要记住的关系。这本身对我，就已经很残忍了。
　　当然也不仅一次是这样。
　　而另一件，是我真真切切记得的事。
　　那个逼窘的小房子里，他们打了起来。记忆中的自己只知道缩在墙角抱着头无助地哭，至于说现在的我，大概只会平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以丑陋的姿态撕杀打骂，互相伤害，甚至兵刃相见。
　　那女人落了下风，又从一旁抄起她做家务的的剪力，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男人的肩膀指了过去。
　　然后便是记忆中难以忘怀的长时间的宁静。
　　那男人的肩膀也因此留下了一道疤。
　　而之后，大概十几岁的我也曾经问过男人，这道疤的由来，他大概是以为那时候的事我年纪太小并不记得，只是一反平时严肃的样子笑说:“车祸，不小心的。”
　　但其实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因为在我直至现在的记忆中，那是我第一次见血，第一次发现，世上这样瑰丽而又异常残忍的事物存在。
　　直至现在，直至永远，都不可能忘记。